兩個護衛離開了書房,去管家傳達女王的命令。
然而殊華仍然滿是殺氣地站在余暉面前,海浪般的靈力在她的周圍環繞著,仿佛下一秒就要把對方卷入無底的深淵。
余暉說道:“這就是女王對待客人的態度?”
殊華勾了勾嘴角,露出一絲冷笑:“這頓飯算是你的晚飯,還是斷頭飯,還不好說呢。”
她暗紅色的眼珠冷冷地注視著余暉,說道:“我給你最后一個機會,把話說清楚。”
余暉直視著她的眼睛,說道:“長生枝救不了你。”
殊華猛地瞪大了眼睛。
只見她身軀微微晃了晃,圍繞在她身旁的靈力突然散去,她渾身凌厲的氣勢也仿佛一同隨風而去,整個人都失去了原本高高在上的氣場。
她在椅子上坐了下來,微微垂下優美的頸項。一時間竟然如同一條擱淺的人魚一般,露出一絲罕見的脆弱與無助。
她輕嘆一聲,抬起一只手,慢慢地解下了左肩的肩帶。
只見在她左邊的胸口上,有一個駭人的空洞。
在那個空洞里,根本沒有心臟。
即便對于見多識廣的余暉而言,這也算是相當驚人的景象了。
三條纖細的靈力絲線,從殊華的身軀連接向那個空洞的中央。在空洞的中央有一個小小的紡錘狀的東西,緩緩地轉動著。
很顯然,殊華如今的生命,就是由這個法器來維持的。
只不過,這個法器上纏繞著的靈力絲線暗淡無光,法器的轉動速度也緩慢得似乎下一秒就要停止。
第一眼看上去這幾乎都不像個紡錘,倒更像是破敗老房子里那種掛滿蜘蛛絲的老物件。
可以看出,這個法器已經快到了它所能夠維持的極限。
殊華說道:“如你所見,我已經時日無多了。”
余暉眼中的驚訝很快便消失了,雖然不知道是什么人下了如此狠手,不過過去發生的事并不是他在乎的。
他望向殊華,說道:“長生枝不能救你,但我能。”
殊華一愣,抬眼望向余暉,眼中露出三分希冀,和七分懷疑。
她輕笑一聲,說道:“你最好可以。”
殊華:治得好你就上飯桌吃菜,治不好你就是飯桌上的菜。
余暉集中意念,眼底深處的法陣有如千年的羅盤一般開始緩慢轉動。
只見連接到胸腔的那三根靈力絲線上,忽然浮現出金色的光芒。這些光芒沿著靈力絲線流動,流向中央的那個破舊的紡錘。
中央的紡錘忽然脫胎換骨一般煥然一新,如同是換掉了生銹的齒輪,換上了嶄新的零件,紡錘飛快地轉動了起來。
殊華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
實際的感受,比任何的語言更加有說服力。
她感覺到一股強大的生命力注入了她的身軀,她的身體不再是片刻前勉強支撐的殘軀,充沛的生命力游走在她的四肢百骸。
她已經很久沒有感受到這樣強大的生命力了。
殊華看著余暉,喃喃地說道:“……你、你究竟……”
正在這時,她的神情突然一變,轉頭望向門外的方向,眼神中流露出一絲銳利:“哼,來得倒挺快。”
只見一艘巨大的飛空艇,緩緩地降落在殊華的別墅門外。
與雪落的小型飛空艇比起來,這個飛空艇簡直就像是一座會飛的別墅。
一個身材高大的男子從飛空艇上走了出來,他便是東區的風一鳴。
過了片刻,殊華也從二樓的陽臺上站了出來。
她遠遠地看著風一鳴,問道:“風先生,來找我有何貴干啊?”
風一鳴往前一步,說道:“沒什么,就是東區有個小賊闖了藏金閣,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什么啊?”
當年殊華與她的嫡長兄掐得正兇的時候,他是站隊殊華嫡長兄那邊的。
這也很正常,當年誰能想到那個看起來身負重傷、不知道還能活幾天的小鮫人,最后竟然能逆天翻盤呢?
就是因為當年站錯隊的事,殊華一直跟他不對付。
不過私人恩怨歸私人恩怨,殊華并不是一個感情用事的人,所以她才能成為西區女王。
所以他敢說,在這件事上殊華絕對不會為了一個小賊,得罪他風一鳴!
殊華:“沒聽過。”
風一鳴:???說好的不感情用事呢?
風一鳴吃了一驚,臉色頓時難看了下來。
他雖然還不能確定對方的具體身份,但對方毫無疑問是往西區逃了。現在殊華說她沒聽到一點風聲,這誰信!
只見風一鳴冷笑一聲,說道:“聽說剛才你這里來了個陌生的客人,那是什么人啊?”
“我的遠房親戚。”殊華面不改色地應道,“俗話說一表三千里,我也有一兩個沒見過的遠房親戚啊。”
風一鳴:“哦,親戚。”
他冷哼一聲,抬手一揮。
只見在他身畔,突然浮現出一柄比人還要高的大刀!
隨即從刀柄之上,冒出滾滾幽藍色的濃霧。這些煙霧隱約化作一個高大的身影,將大刀握在手中。
這便是風一鳴的法寶,鬼刀!
下一秒,只見這些非虛非實的煙霧沖向前方,瞬間漫過了整個院子!
眼前院子的大鐵門就像紙糊的一般,猛地被捏變了形。
殊華神情一變,靈力如同海浪一般騰空而起,霎時間整棟別墅都仿佛墜入深海之中。
她俯視著風一鳴,暗紅色的眼中隱隱泛起血光。
如果風一鳴十分鐘之前趕來,她說不定還真會直接抓了余暉給對方送過去,當是賣個人情。
然而現在……余暉既是她的救命恩人,同時也可能是她將來繼續延長生命的希望,讓她把人交出去?休想!
只見風一鳴身形一閃,越過變形的大門,徑直沖到了別墅跟前。
巨大的鬼刀從天而降,仿佛要把整個別墅都劈成兩半!
殊華周圍的靈力洶涌而出,化作一個漩渦,似乎要將那些幽藍的煙霧卷入其中。
靈力的沖擊之下,二樓陽臺的欄桿被震得粉碎,碎片在靈力的亂流之中狂舞。
風一鳴冷哼一聲,喝道:“我倒要看看你那個親戚是什么人!”
話音落下,他手中飛出一股靈力,向著殊華身后的窗戶飛去。如同是一陣狂風,猛地沖開了緊閉的窗戶!
只見窗戶之后的桌子旁,坐著一個……筑基期的年輕人!
風一鳴:……筑、筑基期?
余暉:這世間紛紛擾擾與我無關,我只是一個與世無爭的小網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