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齊雨生拍拍旁邊人的手。
“到了嗎?”楊在在打了個長長的哈欠,摘下自己的眼罩。“老公,你們這兒冬天的陽光也好強啊,眼睛睜不開了。”
“你剛摘眼罩,不刺眼才怪。”齊雨生把手覆在她眼睛上,“等會兒再下車。”又對開車的楊在在的助理說:“百因,這是鑰匙,先把你老板的東西提上去。”百因是個一米八五的男生,但遇到楊在在這個老板以后他就時不時自閉,老板夫來了以后就徹底自閉了,聽說老板夫是研究犯罪心理的,天天和變態大案打交道,聽著就好怕怕哦。
接到命令,百因立刻行動。
在車里又坐了一會兒,楊在在被齊雨生拖著下車,上樓。
這是齊雨生自己買的公寓,已經擱置很久了,他覺得以后回老家,就在這里住比較好,做什么事,都比較方便。
“我已經讓人打掃過了。”齊雨生進門,把拖鞋遞給她。
“哦,老公,果然是你的風格。”楊在在望著一溜的黑白灰腦袋直發昏。
“我只是沒時間收拾,你要有想法,自己來。”齊雨生拎著公文包進書房。
“真的?弄出來要是不理想你不能發脾氣啊!”楊在在像小尾巴一樣跟上去,黏住齊雨生,百因簡直沒眼看,平時大殺四方比爺們兒還爺們兒的老板一遇到老板夫就像換了個人。
三十六計走為上,他可沒興趣吃狗糧。默默關上門,在心里祝他們百年好合。
齊雨生簡單“恩”了一聲作為回應,打開電腦,開始工作。
“老公,我們什么時候去見媽媽啊?除夕去,還是過完年?”楊在在熱情不減,他不理人,她就在一邊圍著他打轉。
“明天除夕去。”齊雨生敲著鍵盤,“幫我倒杯水。”
“好!”楊在在立刻去,又端著水杯立刻跑回來。“老公,咱外甥和他小女朋友發展到哪一步了?”
“該發生的估計都發生了。”齊雨生笑笑,李昭陽這孩子,情感表達著實……濃烈,大概隨了媽。
李昭陽打了個噴嚏,看看天,今天下了好大的雪,本來想帶高暄出去玩兒的。
打開視頻通話,高暄秒接。
“接這么快,沒看書吧?”李昭陽笑著說。
“我做著題呢!就是怕你打電話,手機一直在手邊嘛!”高暄把桌上的試卷拿起來給他看,李昭陽一眼就發現,高暄空了兩道題。
“那兩題,不會做?”
“這道會,但計算量太大了,不想做,這道不會。”高暄指給他看。
“先看不會的那道,哪張試卷,我給你講。”李昭陽起身去拿書包。
高暄老老實實聽講,真心贊美:“我覺得你比老師講的清楚誒!”
“所以,好好聽,就當學費。”李昭陽舉起筆,隔空敲了敲高暄的頭。“還有懶的做的那道,限時八分鐘,完不成一個月不能喝奶茶,現在開始。”
高暄聽到奶茶抓起筆奮筆疾書,最后壓著點兒完成。
“李昭陽,你是不是故意的?”高暄埋怨。
“你說奶茶嗎?”李昭陽一笑,高暄原來怕長胖,從來不喝奶茶,但后來李昭陽總帶她去奶茶店,尤其冬天。現在,高暄每周都要喝一杯,不然真的難受。
“哼,你就是故意的。等我離不開奶茶了,你就天天拿這個威脅我,逼我做題!”高暄氣憤。
“你也可以不受我威脅的。”李昭陽笑得狡猾。
高暄氣悶。
“好了,繼續做題吧,我開視頻就是想提醒你,別在雪天里亂跑,外面太冷了,回頭雪人堆成了你也凍壞了。”
高暄心虛,她真的想一會兒和高興去堆雪人來著。李昭陽看著她,又說:“你要真想堆,就穿厚點兒,帶上手套,滾雪球的事讓你哥干,你就插個胡蘿卜樹枝就行。”
“哦。”高暄乖乖聽話。畢竟命重要,她可不想一周寒假感冒三天半。
同時,高興收到了李昭陽的消息,“一會兒出去把高暄捂嚴實了。”
高興翻個白眼,這人能不能行了,她哥又不傻,回:“用你說?”
“恩,那就行,她哥也不傻。”李昭陽大概能猜到高興現在的表情了。畫面感有點強。
……
除夕。
李昭陽一家,舅舅帶著媳婦,陪昭陽姥姥吃年夜飯。今年很不同。
舅舅成家了,爸媽又回到了多年前的甜蜜狀態,姥姥很高興看到這樣的場面。只是……
“小昭,怎么不吃啊?姥姥今天的菜不合胃口嗎?”姥姥看外孫總看手機,心不在焉的,還以為是自己今天廚藝發揮不佳,但剩下這四個吃的挺香的,尤其是…兒媳婦,啃豬蹄啃的滿嘴油了。
“媽,你甭管他,他今天就是不餓而已,懷春少男聊聊天就飽了。”齊雨晴打趣兒子。
李昭陽裝沒聽見,放下手機,夾了一口里脊,恩,這個高暄愛吃。
“懷春?晴晴你在說什么啊?”姥姥迷惑了。
認真啃豬蹄的楊在在沒忍住,妹妹這是什么神奇詞語,這么說親兒子的嘛,她“嗤嗤”的笑,吸引了全桌的注意還不自知。
齊雨生拿筷子敲她頭,楊在在愣了一下,望著他,“怎么了?老公。”唉,老婆今天也不怎么聰明。
“不準吃了,回頭又要節食減肥。”
楊在在不舍地放下啃了一半的豬蹄,夾了一口豆角。
齊雨生拿起那半只豬蹄眼神十分嫌棄,然后,全吃完了。
全桌,目瞪口呆。
齊雨晴踢了一腳半天不放一個屁的李為,用眼神說:“你看人家!”
姥姥滿意點頭,恩,不浪費糧食。
李昭陽嘴里的里脊突然少了點味道,他想高暄了。
而此時,高暄一家剛剛吃過年夜飯,高父高母在客廳看春晚,高暄和高興在房間里打游戲。
“唉唉唉,哥,有人打我!”
“不是,走走走!那邊那邊!”
“哥你在哪兒呢?”
“你后面啊!不不不,不是那個,我艸,你把敵人嚇懵了,站他面前這哥們兒都不開槍!”
“啊!我死了!”
“哥給你報仇!等著啊!”
一局游戲結束,高暄覺得,這游戲有點費嗓子。
“哥,你以后想學什么專業啊?”高暄癱在哥哥床上,踢了踢他的椅子。
“嘖,踢我干嘛?”高興還在打游戲,他和幾個哥們兒組隊了。
“問你呢!你想學什么啊到了大學?”
“我都可以啊,畢竟我又不偏科。”高興找打。
“我是說你想學什么?你喜歡什么專業啊?”高暄又踢了哥哥一腳。
“如果哪個大學有游戲專業,期末考試打游戲我一定報!”
高暄翻白眼,什么奇葩?為什么是她哥?
“pong——”煙花放起來了,星火撒到深藍色的夜空中,一朵花炸開轉瞬即逝,后面還有無數朵花跟上。
小時候兄妹兩個人在新年夜趴在窗戶邊看煙火的場景就像發生在昨天。他們家當時窮到只能買一掛鞭炮聽響,想看煙花就只能一直仰著脖子捕捉別人家的。
“唉!真好!”高暄拖著腮,望向窗外。要是這個時候李昭陽也在就好了。
心有靈犀似的,高暄手機突然響了。
“出去走走嗎?問你哥去不去。”李昭陽問。
前半句是一定的,但,“我哥?”
“恩?怎么了?”高興回頭。
“李昭陽問你要不要出去玩,你去嗎?”高暄有點搞不懂了。
“去啊!走吧走吧!”高興關掉電腦,穿外套,催著妹妹換衣服。
到了樓下,高暄看到跟在李昭陽旁邊的徐赟,瞬間明白了。李昭陽這是拿她哥轉移徐赟注意力來了。
“你們倆怎么一起來了?”高暄問。
“我來之前去咱常去的蛋糕店給你買甜點,結果碰上他跟一個實習店員打起來了,就好心幫他擦了個屁股,然后,他就非得一起來。”李昭陽無奈。
“打起來了?”高暄高興同款驚訝臉,徐赟還一臉不服氣的樣子。
“不是我記得那家店里店員都是女的吧?”高暄不敢相信。
“徐赟你要瘋啊?和女生打架?你不是最怕女生哭嗎?”高興也震驚了。
“放心,那個店員毫發無損,倒是徐赟,差點被打哭了。”李昭陽想到當時的慘烈場面就覺得徐赟可憐。
“誰!你你你別胡說啊!誰哭了?誰哭了!”徐赟炸毛。
“兄弟,不行啊你!”高興撞撞他肩膀。
“我是好男不跟女斗!哼,就憑她那小胳膊短腿的!”徐赟強行挽尊。
幾個人走著鬧著,到了中心廣場,終于把事情來龍去脈弄清楚了。
原來,實習店員是隔壁實驗中學的,徐赟猜測大概寒假來打工。徐赟和她是在高二的時候英語演講比賽上認識的。當時兩個人都進了決賽,辯論環節正好對打,徐赟英語太兇,小姑娘不幸落敗。本來比賽看實力有輸贏很正常,偏偏徐赟這個幼稚鬼領了獎狀還到人家面前顯擺,還給人家糾正語法錯誤。當時兩個人就吵起來了,然后,徐赟不知被誰撞了一下,身子往前一撲,那個姑娘躲不及直接被壓在身下了,而且,徐赟的豬蹄子,還……
所以,今天姑娘看到徐赟那張化成灰也認識的臉,直接就拿著盤子來報仇了,下了血本把奶油潑了他一身,徐赟完全處于懵逼的狀態,李昭陽進去的時候,就看到一個熟悉的二傻子滿身奶油,嘴里在不停地說:“我艸我艸!”
“所以你這身衣服不會是剛買的吧?”高暄問。
“我挑的,眼光如何?”李昭陽幫徐赟把吊牌塞進去。
“我說呢,這確實是你的風格。”高暄評價,但……為什么徐赟還一臉委屈?她突然想到,“這一身行頭,多少錢?”
“我猜昭陽肯定挑貴的要的。”高興已看破一切。
“我說我要來找你們,他非跟著,他一身奶油我能怎么辦?人家商店都不讓他進。”李昭陽攤手。
“小暄,李昭陽好狠一男的,我爸媽剛給我的壓歲錢被他霍霍完了。”徐赟哭唧唧,他不就是想吃個小蛋撻嗎?不就是想和朋友跨個年嗎?為何生活如此艱難。
高暄笑笑不說話,她覺得她男朋友挺好的。
“還有一個小時,我們先去哪兒逛逛吧!”高興提議。
“想去哪兒?”李昭陽問。
“奶茶店!”
“電玩城!”
徐赟自取其辱,自己的要求遭到了無情拒絕,一行人來到奶茶店,高暄要了珍珠奶茶,配著李昭陽之前買好的小蛋糕。李昭陽和高興點了芒果茶,徐赟在知道李昭陽買單之后,奶茶果茶奶蓋都點了一杯,還追加了一盒馬卡龍。
“徐赟,你何苦呢!不怕高血糖啊!”高興哭笑不得。
“沒事兒,這也就才是他身上那件外套的零頭。”李昭陽無情插刀,徐赟自閉了。
“徐赟,打你的那個同學叫什么啊?”高暄問。
“超普通的名字,李婷!滿大街都是吧?李!婷!”
“誰叫我?”高暄背后突然響起一個甜甜的女聲,然后,李昭陽和高暄明顯看到徐赟的臉突然扭曲,五顏六色。
“你還敢喊我名字!”高暄只覺得一陣風從身旁刮過,高興光速撤退,給這位可愛的小姐姐留出空間。
徐赟想跑,但后衣領被抓住了。
“不是,你還想干嘛?這公眾場合你別胡來啊!我這身衣服剛買的比上一套貴多了,你要弄壞就得賠我告訴你!”
“那個,同學,這確實在這兒打起來不太好。”高興果然是兄弟!徐赟感動。“要不咱去外面,外面地方大。”
“!!!”徐赟震驚。
“同學,坐下來喝杯奶茶吧,你看徐赟點了這么多,就當他給你賠罪?”高暄笑著拉女生的胳膊,讓她坐下。
高興又加了把椅子過來,有眼色地和妹妹挨邊坐,給兩個仇家留地方。
氣氛有點尷尬,徐赟不能說話,會挨打,李昭陽懶得說話,會累,只能高暄高興上了。
“同學,你是叫李婷?是吧?”高暄開口。
“恩,我叫李婷。對了,我是實驗中學的,你們是華興的吧?”
“是,我們幾個都是。”高暄回答。
“對了,李婷,你怎么這么晚了自己出來啊?”高興接上。
“哦,我家是開蛋糕店的,因為這個家伙,”李婷恨恨看了徐赟一眼,“我被我媽罵了,出來散散步。”
“什么!那蛋糕店是你家的啊?”徐赟拍桌,“我還以為你是……”
“怎么?以為什么?”
以為今天鬧完你會被開除然后就沒有錢賺這樣我心里就平衡一點。徐赟嘴角抽抽:“沒,奶油挺甜。”
“你家蛋糕真的好吃!我都買過好多次了!”高暄說著,指了指自己面前的蛋糕包裝盒。
“哦~”李婷恍然大悟,“我說呢,今天這帥哥老是在一排少女心滿滿的草莓蛋糕面前流連,原來如此。”
高暄不好意思的笑笑,看了一眼李昭陽。
“你們倆是情侶吧?一個班嗎?你們也高三了吧?唉不是你們老師不行啊,都發現不了?你們在一起多久了?啊?”李婷是個挺歡脫的女孩,有點像……女版徐赟。
“和你有關系嗎?問這么多!”徐赟憋不住了。
“那和你有關系嗎?我問你了嗎?”李婷回懟。
“我們是朋友!一樣嗎?”
李婷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燒,好像發現了什么不得了的東西。“哈!死徐赟,你好慘哦!”
“你!”徐赟突然蔫了。
高興出來解圍:“快零點了,我們去廣場吧?”
廣場上已經開始煙花表演了,不管過去的一年有多累,此刻大家都望著天空,眼睛里是對未來的期待。
新的一年,家人健康,愛人常伴,工作順利。
“你干嘛?傻不傻?”徐赟看著雙手合十認真許愿的李婷無情嘲笑,結果被踹了。
“滾!我要等零點許愿,很靈的!”李婷一臉虔誠,煙火明明暗暗,映在她臉上,徐赟竟然有點看呆了,唔,有點好看。
“你要許愿嗎?”李昭陽問高暄,她從剛才就一直看著李婷和徐赟互動,果然,女人都一樣。
“你不覺得我幼稚啊?”高暄攬著李昭陽的胳膊,仰著臉問。
“還好。你要想許就許吧,想和李昭陽一直在一起之類的。”李昭陽開玩笑。
“不。”高暄搖頭,“愿望是還沒有成真的事,但我們已經在一起并且肯定會一直在一起啊!”
“那你覺得許什么好?”李昭陽天天說情話,現在反倒栽了,一臉寵溺看著高暄。
高暄想了想,轉頭問高興:“哥,你有什么愿望嗎?我們三個許一個愿望成真的可能性是不是大一些?”
高興看看左邊,徐赟這個憨憨剛剛還嫌棄人家名字普通脾氣暴躁行為反常,現在就打的火熱了,這挨打挨的,一臉享受不要太明顯。
高興看看右邊,妹妹妹夫一如既往的甜蜜,從見面到現在手就沒怎么撒開,更別說什么勾勾手指捏鼻子敲額頭理頭發各種小動作了。
我天,他為什么要跟著出來?
“唉!”生活不易,高興嘆氣。“你們別管我,各許各的。”我一個人,挺好。
煙花進入倒計時,“五,四,三,二,一,新年好!”
零點。高暄說:“給我哥找個女朋友吧!”
李昭陽說:“新的一年,暄暄平安喜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