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里,凌博濤的目光落在了南寧一行人處,“聽聞南寧水袖舞乃一絕,不知今日公主可否讓朕見識一下?”
聽到東云國主如此直接帶著輕佻的問話,鐘離沄臉色一白,有些尷尬和憤怒。
這時,歌舞已經停了下來,舞姬們慢慢地退出殿中。
鐘離沄輕咬嘴唇,看著凌博濤目光炯炯的看著自己,不得不從席間站了起來。
她眸光輕輕掃了一眼溫子然,勉強柔聲說道,“回稟陛下,我南寧國此番前來,的確準備了歌舞想要獻于陛下。”
她話音一轉,“但這領舞之人乃是我南寧水袖舞大家,舞姿卓絕,遠勝于我,所以我就不便再獻丑了。”
凌博濤呵呵一笑,聲音有些低沉,“聽聞十三公主才藝過人,區區水袖舞就不必這般謙虛了吧。”
他語氣加重道,“還是說公主對我東云心有怨懟,不愿在此舞上一曲?”
說到這里,凌博濤微微冷哼。
話音落下,殿內便安靜了下來,眾人都望向了鐘離沄。
鐘離沄一時語噎,面紗下的臉色更是蒼白了幾分,不知如何回話,一雙眸子又朝溫子然求助地望去。
溫子然嘴角依然帶著笑,此時便站了起來,朝凌博濤拱手一禮道,“陛下有所不知,十三公主的確素有才名,但卻不是因為善舞,而是因為擅于書法和琴藝。”
“哦?”凌博濤微微挑眉,看向溫子然。
“十三公主在南寧時,便聽說東云文風盛行,文人才子眾多。而金陵更是好舉辦詩詞宴會,就連閨閣小姐各個都是滿腹詩詞,文采斐然的才女。”
溫子然身姿挺拔地站在席間,臉上帶著淡淡笑容,不緊不慢地說道,“正因如此,十三公主不由心生向往,特意準備了自己拿手的才藝,想要過來與金陵的才女們切磋一二。”
鐘離沄聽到溫子然這么說,感受到他在眾人面前對自己的相護之意,心里十分滿足。
她心神一定,臉上血色恢復了過來,便想起了臨行前的囑咐。
鐘離沄眼眸盈盈一轉,清聲對著凌博濤說道,“陛下,正如溫公子所言,我不善舞蹈,但是一向喜愛書法琴藝。若陛下想要看一些新鮮的表演,不如就讓我與金陵才女各自獻上書法和琴藝表演,這樣興許有趣一些。”
凌博濤眉頭擰起,他本想借機找茬,沒想到這兩人卻繞著彎給他來了這么一出,心中著實不太爽快。
他掃了一眼溫子然,問道,“公主的意思是想和我金陵女兒比試才藝?”
鐘離沄回道,“比試談不上,只想借機討教,還請陛下準許。”
凌博濤微微沉吟,沒有立即答應下來。
鐘離沄鐘記恨之前凌博濤給她的難堪,見狀嘴角勾起一抹笑,柔聲道,“小女不才,雖自小研習書法,鉆研琴譜,但資質愚鈍,未能有所成就。”
她聲音嬌柔婉轉,聽著讓人心生憐惜,“金陵人才濟濟,小女子此番請求便是想要有人能夠指點一二,讓我能夠有所精益。”
“況且金陵的世家小姐們想必都才華橫溢,精通書畫,有著詠絮之才。”她姿態放得很低,“而我攜藝前來也不求切磋,只想得到些許指教便滿足了。”
“還望陛下體諒小女的好進之心。”
見到鐘離沄的話都說到了這個地步,凌博濤咳了咳,環顧了一周滿殿文武大臣,便開口道,“這種小事朕為何不允?”
他臉上掛起笑容,似是豪氣萬分地說道,“南寧公主與我東云才女進行才藝比試,也能算得上一段佳話。”
“謝陛下。”鐘離沄微笑著又行一禮。
溫子然開口道,“既然陛下覺得此間歌舞不太好看,不如現在就讓十三公主開始比試吧。”
凌博濤這次倒未曾反對,但他不常關注金陵各世家小姐彼此才名如何,便轉頭問起皇后,“皇后,你可知金陵哪家小姐擅于書法或是琴藝?”
皇后性子端莊安靜,相貌不甚出眾,但是卻有著一股世家出身的矜貴大方。
她聽到凌博濤的問話,微微思索了一下便說道,“說起琴藝一道,孟家二小姐倒是較為擅長。”
“而書法的話,”皇后為難起來,眼神不易察覺地往汾陽王府一處瞟了一下,很快就收了回來,搖頭道,“這個倒是難住臣妾了。”
凌博濤有些皺眉,轉頭對著孟府的人所在之處問道,“孟太尉,聽聞你家二小姐琴藝不錯?”
孟太尉長須瘦臉,一副文人模樣,看到國君問起自己女兒,便站起來恭敬回道,“回稟陛下,微臣小女資質堪堪,哪能稱得上不錯二字。”
凌博濤大手一揮,呵呵笑道,“孟愛卿太過謙虛,你們金陵孟家乃百年書香世家,子孫后代都是人才輩出,朕相信你的女兒更是閨閣小姐的典范。”
他眼睛往孟府一群人一掃,“不知皇后所說的孟府二小姐是哪位小姐?”
孟燕婉看了一眼自己父親,看到他微微點頭,便站了起來,朝凌博濤行禮道,“回陛下,小女正是孟家二小姐孟燕婉。”
感覺整個大殿所有的目光都聚集在自己身上,孟燕婉心跳如雷,嘴唇有些發干,但是更多的是興奮和得意。
看到孟家二小姐容貌妍麗,氣質高貴優雅,大大方方地站在那里,凌博濤滿意地點了點頭,贊了一句,“孟家女兒果然不錯。”
他朝鐘離沄問道,“公主想如何比試?”
鐘離沄微微一笑,“既然這位小姐擅琴,那我們便各自彈上一曲,再由陛下和各位大臣評判指點,可好?”
見鐘離沄如是說,似是根本不擔心東云眾人到時候評判有所偏駁,凌博濤有些訝異,疑心漸消,轉頭看向孟燕婉。
看到凌博濤望向自己,孟燕婉展顏一笑,主動說道,“便依十三公主所言,燕婉并無異議。”
宮人們準備好兩架古琴,擺在殿中央,鋪好一應器具。
鐘離沄眸子看向孟燕婉,柔聲問道,“孟小姐是否想要先彈?”
孟燕婉姿態大方,下巴微抬,朗聲道,“既然在我東云地界,那我便先奏一曲,已示東道主之誼之禮吧。”
說罷,她走到殿中,在一架古琴前坐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