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一個人挺好
茶端了上來,只見潔白如玉的瓷碗中,片片嫩茶猶如雀舌,色澤墨綠,碧液中散發出陣陣幽香。
歐陽良宜抿了一口,道:“好茶!”
尉遲明溪看了看他,緩緩將茶碗端起,遞到嘴邊,先是聞了聞,然后抿了一口?!按_實不錯?!?p> “欸,怎么不見慕容姑娘啊?”歐陽良宜招手喚來那位姑娘,問道。
“慕容姑娘的朋友來了,在后院呢!”姑娘說完便被其他茶客喚走了。
“朋友?”歐陽良宜望向尉遲明溪,疑惑道:“你可知她朋友是誰?”
“看我干嗎?”尉遲明溪白了他一眼,道:“我怎知道她朋友是誰!”
“看看不就知道了。”歐陽良宜起身站了起來。
尉遲明溪蹙眉道:“你又想干嘛?”
“哎呀,你別管了?!?p> “喂......”
尉遲明溪不放心,跟了過去。這個歐陽良宜今日也不知道是怎么了,跟吃錯藥了似得。
后院中,一男一女正坐在亭中下棋。
“哈哈,你又輸了!”皇甫浚笑道。
慕容清揚噘著嘴,抬眼看著對面一臉得意的皇甫浚,喊道:“不下了,不下了,一點意思都沒有?!?p> 皇甫浚一手托著腮幫子,一手擺弄著桌上的棋子,看著慕容清揚氣鼓鼓的樣子,不免覺得好笑。“《藝經》有云:‘夫圍棋之品有九:一曰入神,二曰坐照,三曰具體,四曰通幽,五曰用智,六曰小巧,七曰斗力,八曰若愚,九曰守拙。九品之外,今不復云?!阊?,還得多練練!”
慕容清揚憤憤道:“嘁!還好意思說呢,你自打生下來就開始學這些東西,我也就來到你們這里才開始接觸,你有什么可得意的?”
不遠處的歐陽良宜一臉不解地拍了拍身邊的尉遲明溪,道:“她在說什么?什么叫來到我們這里?她之前難道不是這里的嗎?我怎么聽不懂???”
尉遲明溪淡淡道:“聽不懂就不要聽!”
尉遲明溪剛欲轉身,歐陽良宜拉著他問道:“欸,干什么去?”
“......松開!”
“來都來了,這會走豈不是前功盡棄了!”
兩人拉扯之際,殊不知一旁已經有兩雙眼睛在盯著他們。
“你們在干什么?”
聞言,兩人同時一頓。歐陽良宜趕緊捋了捋衣袖,轉身笑道:“真巧啊!”
“巧?”慕容清揚冷哼一聲,道:“這里可是茶室后院,賓客禁止入內的?!?p> “是,是嗎?”歐陽良宜尬笑道。
一旁的尉遲明溪更是恨不得有條地縫能鉆進去。
“你們來有什么事嗎?”皇甫浚問道。
“我們聽說慕容姑娘來了一位朋友。原來是你啊!”歐陽良宜道。
慕容清揚對著歐陽良宜,冷冷道:“沒什么事,就請二位公子出去吧!”
“誰說沒事的?”歐陽良宜用手肘撞了一下尉遲明溪道:“他有事找你!”
慕容清揚看也不看尉遲明溪一眼,喊道:“青煙,送這二位公子出去!”
原來剛剛招呼他們的那位姑娘名叫“青煙”。
“不必了!”尉遲明溪說完便徑直離開了。歐陽良宜捂著臉,簡直是恨鐵不成鋼。
“歐陽兄,你還有事嗎?”皇甫浚道。
“......要你管!”歐陽良宜怒懟道,轉身離開。
皇甫浚則是看著他們的背影,無奈地長舒了一口氣,他轉身竟發現一直站在自己身邊的慕容清揚早已不知去向。他將雙手背在身后,信步在園中。
晚上,慕容清揚獨自坐在亭中,仰頭望著懸掛在夜空的那輪圓月。皇甫浚突然從身后走了過來,在她側面坐下。
“今日怎么有這么好的興致出來賞月啊?”
“嗯?!?p> “有心事?”
“沒有?!?p> “是不是因為今天見到了尉遲明溪?”
慕容清揚側過臉,看著他道:“難道我的心情一定要與他有關嗎?”
皇甫浚“噗呲”一笑,道:“明知對方給不了卻仍然不依不饒地去討要,最后落得個兩敗俱傷情分掃地。我覺得尉遲明溪還期盼著能跟你破鏡重圓呢吧!”
“你很了解他嗎?”慕容清揚白了他一眼,挪了挪身子,仰望著月亮,緩緩道:“在我的心里,只有‘重新開始’,沒有‘破鏡重圓’。心靈不是海灘,劃上的字跡一個浪撲過來就覆蓋了,它更像石雕木刻,曾經深刻的傷害經歷多年風吹日曬,雖然好了疤、結了痂,卻依然在那里,隨時提醒著我那是一段怎樣不堪的過往?!?p> “如此,我倒有個讓尉遲明溪死心的辦法。”皇甫浚嘴角微微上揚,一臉壞笑道。
“什么?”
“嫁給我,做我的太子妃!”
“MY GOD!”慕容清揚突然覺得太陽穴痛。她邊揉著腦袋邊道:“這個話題到此為止!”
“為什么?”
“那有什么為什么!難不成我這輩子非得在你們兩個人之中嫁一個嗎?一個人挺好的?!?p> “什么叫一個人挺好的?難道就因為尉遲明溪傷了你一次,你就不再相信別人了嗎?”
“非也!表面快樂的不一定是真幸福,貌似悲戚的也不一定是真痛苦,只是追求不同而已?!蹦饺萸鍝P說完,嘲笑自己道:“我跟一個相距千年之久的人說這些做什么?真的是夠傻的。”
“喂!你這是歧視?!被矢2粷M道。
“喲,聽懂了?”慕容清揚哈哈大笑起來。
“清揚,你是個好姑娘?!?p> “什么是好姑娘?知書達理、溫文典雅、克己復禮、賢惠善良......”
“不!”皇甫浚打斷了她,正色而又深情道:“這些都是世人眼中的樣子,而你在我心里,不需要這些,做自己便可?!?p> 慕容清揚冷笑道:“若如你所說,活出本色,一輩子活得旁若無人、逍遙自在,那我就能得到世俗的兩情相悅和現世安穩嗎?到頭來只不過是自欺欺人而已?!?p> “你想得太過悲觀了?!?p> “皇甫浚,或許你現在還體會不到。但我已逐漸明白,人生的復雜與曲折遠超想象,亦如情感的豐富與纖細遠非一己之力所能控制?!?

水兮寒
幸福從來就不是穩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