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銘沒有馬上收下,略微推拒了一下,道:“舉手之勞,秦姑娘不必掛懷。”
秦子霄早料到他會這么說,道:“楊兄這就見外了,不過一點小禮物而已,與家妹的性命相比,不足掛齒,楊兄就收下吧,這好讓我兄妹二人圖個心安不是?”
楊銘沒有說話,轉頭看著夏茵。
夏茵納悶她怎么感覺,楊銘今天的戲有些過了。
秦子霄看著楊銘的舉動,眼中也一絲疑慮。
夏茵頷首,道:“一番心意,你就收下吧。”
楊銘這才接過錦盒,謝過了秦家兄妹,對夏茵道:“郡主,可還有其他事?”
夏茵狐疑道:“無事。”
“那屬下先行告退,不打擾諸位的雅興了。”楊銘再行一禮,就要退下。
“等一下!”秦子寧出聲,“我還沒逛過王府呢,郡主不帶我轉轉嗎?”
秦子霄附和道:“是啊,不過在下還想與郡主談些事情,不如郡主派人陪家妹轉轉可好啊?”
夏茵想著成全一下小姑娘也好,叫住楊銘,道:“你陪秦姑娘去逛一逛吧。”
楊銘道了聲是,秦子寧雖然高興,但卻不太買夏茵的賬,道:“郡主,楊公子怎么說也是楊大將軍的嫡子,雖說如今屈居侍衛一職,但也不能被郡主吆來喝去的吧。”
夏茵看著秦子寧帶了些敵意的眼神,頓時明白了楊銘這個臭小子的用意。
故意擺出一副自己在王府地位低下的樣子,好讓秦子寧瞧,這是報復自己騙他過來呢!
秦子霄輕笑,哪能不知道怎么回事兒,在場的估計也就自己這個傻妹妹才會真的相信。
不過倒是沒想到,楊銘似乎也不是表面那么老實不知變通,便呵道:“故說什么,郡主的事情輪得到你插手?還不出去。”
秦子寧撅著嘴,狠狠瞪了夏茵一眼,轉而對楊銘道:“有勞楊公子了。”
楊銘嘴角勾起一抹微笑,態度溫柔得仿佛是在感謝秦子寧的維護,道:“不客氣,秦小姐請。”
夏茵眼角抽了抽,在他們看不見的角度狠狠翻了個白眼,暗暗腹誹:以前怎么沒覺得這貨這么騷包,還勾引人小姑娘,呵,死悶騷。
秦子霄看夏茵那因為吃癟而難看的臉色,頓感愉悅,連帶著手上的茶味道都好了幾分。
兩人出去片刻后,夏茵便開了口:“秦兄不會是來這里,陪我喝茶的吧?還是說,來讓妹妹培養感情的?”
秦子霄輕笑,“郡主今天沒什么耐心啊,不會是,怕以后的部下倒戈投了我秦家吧?”
夏茵瞥了他一眼,道:“楊銘和秦子寧,你捫心自問一下,誰會叛變倒戈吧?”
秦子霄眼前瞬間浮現了自家妹妹被人哄得找不著北的樣子,頓時一陣惡寒,太有畫面感了,不敢想象。
“既然郡主也清楚,不如與在下做個交易可好啊?”
夏茵挑眉,心中倒也猜到幾分,道:“什么交易,說來聽聽,先聲明,我夏侯茵可不做賠本買賣。”
秦子霄注視著眼前這個狐貍狡黠的女孩,再次考慮了一下自己的籌碼能否讓對方滿意。
“在下跟郡主交換家妹后半生的安穩,籌碼是,我秦子霄,絕不與你平寧郡主爭奪北方兵權。”秦子霄緩緩道。
“你說什么?”夏茵一驚,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秦子霄一笑,解釋道:“郡主不用懷疑,在下的確可以承諾,不與你爭這個兵權,不過,那也僅限在下個人,至于在下的父親嘛,郡主也知道,父命難違啊。”
夏茵“切”了一聲,道:“這可就沒誠意了啊,只要以后什么事,秦兄都推給秦家主,不就萬事大吉了。”
秦子霄笑道:“郡主不必試探,在下既然說得出,自然就會盡量站到郡主這邊,在者,子寧,不還在你手上握著嗎?”
夏茵盯著他的眼睛,想看看能否看出什么來。
她不太相信,秦子霄能為了自己的妹妹做到這一步,放棄自己家族的利益,就為了給妹妹謀一個安穩幸福的將來。
秦子霄也知道,夏茵心中一定會存有疑慮,畢竟也算得上世仇,三言兩語自然是不牢靠的,夏茵不信,也在常理。
“秦兄,令妹對你來說,真的足以和家族相比嗎?”夏茵問出心中最大的疑惑。
秦子霄摩挲著茶盞,道:“郡主,家族家族,沒有家人,何來宗族呢?子寧,是我唯一的妹妹,是秦家唯一的嫡女,于我而言,這筆買賣,值得。”
夏茵一滯,曾經的過往在腦海浮現,一道身影與秦子霄漸漸重合。
……
“你放心,萬事有哥哥呢,肯定幫你搞定的,小茵茵只要過自己喜歡的生活就好了。”
……
“郡主,郡主?”秦子霄見夏茵一動不動,喚道。
夏茵猛地眨了下眼,對上秦子霄狐疑的眼神,尷尬地笑笑,“不好意思啊秦兄,走了個神,你剛剛說什么來著?”
秦子霄無奈嘆氣,這位平寧郡主不會是昨晚一起行動了吧,難得這么呆呆傻傻。
“我方才說,我這個妹妹,門當戶對的那幾家啊,都是文臣,規矩大,她不喜歡。而秦家下屬的呢,她有瞧不上,就這幾年看來,沒一個比得上楊兄的。”
夏茵恍然大悟,這是跟自己說,秦子寧還就瞧上楊銘了,別人她沒興趣。
夏茵笑道:“這倒是,楊銘這小子,人品絕對保證,我瞧著他似乎也有些心思,我可沒見過他對別人給過好臉色。”
秦子霄點點頭,他也是瞧出,楊銘對自己妹妹是有些不同,今日登門后,有了剛才那一出,就更確定了。
雖說剛才其實是坑夏茵,可最終的結果,還是陪秦子寧逛園子了,方才楊銘要是不愿意,就是夏茵恐怕也別想使喚動他。
夏茵此刻也明白了,秦家主正值盛年,將來秦子寧要真想成了這一段姻緣,只怕還有得鬧呢,楊家這邊也不一定就同意。
但要是自己,這個楊家得半個頂頭上司去當個說客,起碼就先成功了一半,再加上若是以后事成了,兩家在朝堂上有什么不愉快,有自己作保,秦子寧也不會在楊家受了委屈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