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眠的話說的斬釘截鐵,趙九良即使隔著她面上的白綾也能感受到她那不容置喙的眼神,一時之間他竟然也有些沉默,不知道該如何去反駁風眠這近似于狂妄的話了。
晚風居里此刻安靜的可怕,風眠在說完這話之后便不在言語,她在等,等趙九良給出解決的方子,其他的人則是害怕的不敢發出一丁點的聲音。
許久,趙九良開口了,他的嗓子就像是堵住什么東西似得,干澀難耐,讓他實在不好開口,可是他又不得不開這口。
可是一旦他開口了,也就意味著在這次他與風眠的交鋒之中便落了下乘,此后他就只能順著風眠的意思往下走。
所以,他雖然說話了,但這些話一字一句從他口中蹦出來是多么的艱難。
“那么你想怎么做?”他拉不下來臉面去直接說該怎么處理這件事,如果他說了,就證明他承認了這件事情歸根到底就是他們錯了,可是他并不想承認。
所以他問了這話,他希望風眠能直接說出她的要求,這樣他或許還能自欺欺人告訴自己不是他錯了,而是自己實力太弱。
風眠笑了,她是被氣笑的。
都到這個份上了,這人居然還端著,這件事情從頭到尾他們都不占理,憑什么指望著讓她去開這個口,讓她去落下一個仗勢欺人的名頭。
“趙大統領的架子可真是高,都到這個地步了,您還拉不下來臉面說一聲是你們錯了啊,還真要讓我當著晚風居里里外外這么多人的面前說一說,這三個人之前在街上是怎么當我是個真瞎子然后對我動手動腳,被我狠狠教訓了一頓,然后心存怨恨找來你為他們報仇嗎?這之后的事情可是有這么多人看著呢!”
趙九良渾身一僵,他沒想到事情的原委居然是這樣,導致現如今這樣的局面居然是因為那三小子。
對著倒在地上的三人狠狠地瞪了他們一眼,好樣的,看老子回去怎么收拾你們。
這才勉為其難的放下自己的尊嚴,開口對風眠賠禮道:“原來居然有這樣的原因,在下不查,導致晚風居各位姑娘受驚了,在下在此向諸位姑娘道歉了!”
“呵。”風眠冷哼,想不到這樣一個崇尚武力的人居然學的這般虛偽的托詞,“是真的不查,還是你放任自流的結果,你自己心里清楚,你既然這樣虛偽,我也不想與你多費唇舌,他們三人如今這慘兮兮的模樣,我也就不再對他們有所要求了,至于你,醉舞姑娘方才險些命喪你手,該怎么做你心里清楚,旁的我怕我說了你也做不到。”
趙九良臉色一陣青一陣紅,風眠這話看上去是對他輕拿輕放,可是卻是在暗諷他氣量小,拿的起放不下,但是這就是他的性格,作為護京巡衛統領這許多年養尊處優養出來的,一時之間怎么會輕易的放下。
訕訕的朝著到現在都還沒有緩過神來的醉舞抱拳躬身,致以歉意:“醉舞姑娘,方才是在下得罪了。”
又從懷中掏出一沓銀票放在桌子上,道:“今日晚風居的損失皆系趙某不查事情原委導致,現便由我悉數賠償。”
說完干脆利落的轉身,瞥見還在地上打滾的三人,丟下一句:“丟人現眼的東西!”
讓幾個人馱著那三人,就要走出晚風居。
“等等。”風眠卻叫停了他們。
趙九良的背影明顯一僵,又怎么了?
“趙大統領莫不是忘了,這還有個人,您還沒說該怎么處理呢?”
風眠食指輕輕打了個轉,一股氣勁就從她的手中彈了出去,正好打在那一開始就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來的趙宇的膝蓋處。
趙宇一個狗吃屎就趴在了地上,眾目睽睽之下,他恨不得地上能有一個縫讓他鉆進去,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禱趙九良能夠看在親戚一場的份上不要把他交給這個惡魔。
風眠轉頭對著醉舞招了招手,這個人最有處置權的是醉舞而不是她。
只可惜醉舞此刻沉浸在自己的思緒里還沒出來。
剛剛風眠從天而降,解救她于刀刃之下,那擋在她身前的身影在那一刻變得十分偉岸。后來與那個趙無良的一系列交手,不管是武力上的還是嘴皮子上的,都讓醉舞感覺到帥炸了。
那一刻,醉舞都忘了風眠是個女孩子了,仍不住想要芳心暗許,只可惜風眠女孩子的身份卻是事實。
這讓醉舞糾結萬分,腦海中一度天人交戰。
風眠無奈,這小辣椒怎么回事?
醉舞身邊的姑娘推搡了一下她的肩膀,這才將她的魂喚了回來。
“怎么了?”她問道。
旁邊的姑娘指了指風眠,她這才發現原來是風眠在叫她,急急的挪著小碎步就跑到風眠身邊。
“趙大統領,方才這個人說的話您也聽見了,不知道趙大統領對此怎么看啊?”風眠問道。
趙九良摸了摸鼻子,這事還真不好處理,如果不想得罪風眠,自然是將人交給風眠處理是最好的辦法,可是這趙宇和他卻有那么點親戚關系,雖說他平日里也很看不起這趙宇的為人作風,但趙宇家中的長輩對他很是親厚,多次拜托他要好好的照顧趙宇,不然的話他也不會將人弄進護京巡衛里。
踹了地上的趙宇一腳,他試探的說道:“這小子平日里口無遮攔慣了,今日居然對諸位姑娘不敬,實在是在下未盡到管教的責任。”
說著他再次踹了趙宇一腳,“還不跟諸位姑娘賠禮道歉?”
趙宇順著臺階下,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風眠給嚇著了,居然就著趴在地上的姿勢一個激靈起身跪著,對著醉舞和晚風居的姑娘們就磕起了響頭:“諸位姑娘,都是我的錯,是我狗嘴里吐不出象牙,還請諸位姑娘大人不記小人過,就原諒小人這一次吧。”
風眠恥笑:“一個大男人,居然是個腿軟的,說跪就跪。”
趙九良訕笑:“今后我一定加強教育,定不會再讓他犯今天這樣的錯誤。”
風眠不理他,這兩個人可真是極端,一個總是拉不下老臉,一個卻沒有一點骨氣,這兩種人都讓她十分討厭。
她轉頭問醉舞:“你覺得呢?”
醉舞心中自然有氣,恨不得能上去直接幾個大耳瓜子,但是作為晚風居的負責人,她不得不為晚風居這一樓的姑娘考慮。
趙九良和這趙宇作為護京巡衛,昊京事關安全的問題全都可以經手,如果今天把人得罪的狠了,未來人家就能隨意找一個借口封了晚風居,到時候晚風居的人只怕是不會落得一個好下場。
風眠確實很厲害,但她不可能一直呆在這,更不會一次次的出手。
但是她又不能表現的太過退縮,這樣只會讓人覺得她好欺負,所以,她思忖半晌,道:“趙統領嚴重了,既然趙統領都表態了,我們晚風居也不會揪著這件事不放,還希望此后趙統領能踐行今日之言,對手下之人還是應當多加管束,護京巡衛承擔的不僅是護衛昊京的責任,還是昊京的形象代表,如果被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趙大統領想必也不太好交差吧!”
醉舞雖說是在昊京打拼了這么多年,見識不凡,大局意識和對人心的把握都挺不錯的,可惜她不明白有些人是不能拿常人的標準來衡量的。
在她說了這話之后,趙宇低著的頭眼中閃過憤恨的目光,宛如毒蛇一般,他就靜靜地蟄伏,等待你放松警惕,他就會一擊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