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樂跪在地上,請李世民收回旨意。
李世民低頭看著他,臉色十分難看:“是不是房遺愛和你說了什么?”
“并沒有。”長樂回道:“右衛將軍雖然什么沒說,兒臣卻能看出,他的眉眼間時常流露出失落。”
“既然他沒有說,你怎么知道與朕賜婚有關?”李世民又問。
長樂回道:“兒臣聽聞,自從父皇為高陽賜婚,他就一直想要悔掉婚約。每每與兒臣提起晉陽,卻是眉飛色舞,頓時來了神采。心意如此明顯,哪里還能看不出?”
“這件事容后再議。”李世民擺擺手:“今兒朕只是來問問你的病情。”
李世民沒有答應,長樂也不敢強求。
強求下去,勢必會被認為逼迫君主。
逼迫君主,那是死罪。
李世民不肯再說這個話題,長樂也不敢再提。
“房遺愛有沒有說,你什么時候可以康愈?”李世民再次問起長樂,有關她病情的問題。
長樂回道:“右衛將軍倒是說了,再過月余兒臣就可外出。”
“他還是有些本事的。”李世民說道:“朕會要他好好用心。”
“再過倆月,朕將秋獵。”李世民又說:“到時你的病情也穩固了,陪朕一道。”
“兒臣一定趁這些日子好好養著。”長樂回道:“力爭到時跟上父皇。”
“歇著吧。”看了一眼吊瓶里的藥水,李世民說道:“房遺愛想必也快來了,朕此時不想看到他,先回宮了。”
“兒臣恭送父皇。”長樂應了,卻因為掛著吊瓶,并沒有移步。
長孫沖和房遺愛離開之后,也沒有走太遠。
他們躲在一間廂房,等著李世民離開或吊瓶快沒藥水的消息。
并沒有等太久,小廝告訴倆人,李世民已經走了。
倆人離開廂房,走向長樂的房間。
到了門外,長孫沖停下對房遺愛說道:“遺愛進去吧,我在外面候著。”
“長孫兄不進去?”房遺愛問他。
“公主與遺愛兄弟肯定有話說。”長孫沖回道:“我跟著進去也不妥。”
“長孫兄又不是外人,想必公主不會責怪。”
房遺愛請他進屋,長孫沖賊兮兮的左右看了看,確定不會有別人聽見,他才湊到房遺愛耳邊:“兄弟有所不知,我在平康坊還有些事情。”
“長孫兄每天往平康坊跑,就不擔心惹怒了長公主?”房遺愛小聲問他。
“公主病了這么久,我可是個男人。”長孫沖回道:“要是沒有娘兒,豈不是悶的要死?”
“既然長孫兄有事,我就不再強留。”房遺愛見禮:“為公主拔了針頭,也該去宮內了。”
“整天四處跑,辛苦兄弟。”長孫沖回禮,轉身離去。
丫鬟為房遺愛打開房門,領他進屋。
長樂公主坐在榻上,見他來了,開口說道:“剛才我已向父皇求情,可他并沒有松口。”
房遺愛走到榻旁,看了看她插著針的手:“公主剛才動的幅度太大,都回血了。”
捋了捋吊瓶的管子,看著血流順了,房遺愛又說:“我和晉陽的事情,長公主費心了。”
“我的命是你救的。”長樂公主回道:“要不是你,此時或許早已裝殮在棺槨里,你的事情,我怎能不用心?”
“可是陛下沒有答應。”房遺愛說道:“我也曾向陛下求情,可惜收回圣旨談何容易,陛下要考慮的,比我們更多。”
“既然你知道,又怎么想到與晉陽私奔?”長樂公主說道:“倘若真的那么做了,才真是讓父皇顏面無存。晉陽是父皇的女兒,頂多只是責備一場,至于你那是必死的大罪!”
“長公主說的是。”房遺愛回道:“這件事容后再議吧。”
“你可不要做傻事。”長樂公主關切的提醒:“任何事情都有轉機,即便你與高陽成婚,同晉陽也不是完全沒有可能。”
房遺愛茫然問道:“一位公主只能配一個駙馬,難道還有特例?”
“只配一位駙馬,那是過往。”長樂公主回道:“很多事情,可以從眼下著手。既然父皇不肯收回旨意,我們就要想個迂回的法子。”
“迂回的法子?”房遺愛詫異:“長公主的意思是……”
“我去見晉陽。”長樂公主說道:“她的病情雖然康愈,卻也有惡化的可能。”
“絕不可能。”房遺愛回道:“有我在,絕不會讓她再有任何危險。”
“無法真的惡化,裝也是要裝的。”長樂公主說道:“只要她奄奄一息,父皇情急,必定招募天下名醫。說不準還會下旨,誰能醫治好晉陽,就把她許配給誰。”
房遺愛徹底服了。
長樂公主居然能想到這樣的法子。
到時他只要把晉陽的病治好,李世民也只能下旨賜婚。
一位駙馬娶兩位公主,別說大唐,以往也絕對沒有先例。
長樂抬頭看了看吊瓶:“藥水快用完了。”
“公主這兩日覺得怎樣?”房遺愛問她:“還有沒有什么不適?”
“沒有。”長樂回道:“近來胃口也是不錯,每天吃的也不少。”
“胃口打開就好。”房遺愛說道:“只要能吃東西,公主的體質就是在改善。我覺得最終康愈,應該用不了太久。”
“倘若早兩年你為母后診病,能否把她也給留住?”長樂公主突然問了一句。
“我覺得應該可以。”房遺愛說道:“可惜長孫皇后走的太早……”
“那時也沒人知道你有這樣的才能。”長樂公主幽幽的嘆了一聲。
房遺愛心里嘀咕:那時候我還沒穿越到大唐,以往那位梁國公府的二公子,對醫術可是一竅不通。
心里這么嘀咕,嘴上他絕對不會說出來,只是附和著。
看著吊瓶里的藥水,等到最后的藥水進了膠皮管,房遺愛才為長樂公主拔掉針頭。
“明兒我再來為公主用藥,這會還要去皇宮看看。”房遺愛說道“再多幾位病患,真的會忙不過來。”
“去吧。”長樂公主點頭,又叮囑了一句:“晉陽是我同母妹妹,高陽也是我的妹子,你以后可不要學我家駙馬。男人,在外胡來可以,整日胡來就不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