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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夢妍出城了?先別驚醒母親,打擾到她。”沈巖驚道,他沒想到在他臨行前還出了這么一檔子事。
沈家和齊家的下人紛紛出門打探,沒一會就有了沈夢妍的消息:出了北城門。
人在城內還好找,畢竟有個邊界,一出了城就像魚躍大海,無從找起,這讓目前家里主事者輩分最高的沈巖頭痛無比。
明明是家主但卻被壓了一頭的沈弘儒在一旁建議道:“現在是危急時刻,不容耽誤,不若直接派人出城尋找,免得夢妍出什么事?!?p> “二弟莫急,我在開始時就已經差了一部分人手前去城外尋找,現在想必已經快有消息了。況且夢妍小時候算過命,吉人自有天相,不會夭折于此的。”沈巖笑笑,端起旁邊的茶杯,掀開茶蓋扇扇熱氣,一副氣定神閑的模樣。
“要知城外可是匪患不斷……”沈弘儒見他這副模樣,也不好急切過望。只得隨其坐下,然而片刻后又如坐針氈道。
沈巖冷哼一聲:“現在我圣恩正隆,沈家如日中天,有幾個小匪敢動千金?知曉了身份之后必然抬著大轎將夢妍送回!否則他們便是咎由自取,若遭至滅門之禍,也是死不足惜?!?p> 沈弘儒扯扯臉皮,沒有應答。因為他無論說什么,往哪方面說,這個老大哥必定會嗆他,然后讓他閉嘴。不如,他自知之明地閉嘴等待消息為妙。
一旁沈夢妍的生父——沈家老三沈弘光一直沒有開口,只是眼波在他二人身上流轉,心中不知道在想什么。
“報老爺,小姐找到了?。?!”外面傳來欣喜的匯報聲。
沈巖拿開茶杯,啪嗒一聲放在桌上。他朝沈弘儒笑笑,然后便看也沒看沈弘光就邁出了門檻,一邊大聲問道:“我那寶貝侄女呢!在哪?”
外面傳來女子的哭聲和嗚咽聲,以及沈巖的安慰:“回來就好回來就好”,“有大伯在,不哭不哭”。
然后便見到沈巖攙著沈夢妍,一臉心疼地進來,旁邊還跟著衣服許多褶皺,兩眼通紅的蘭云。
其他下人也松了口氣,找回來就好。如果沒找回來他們都要受災——大小姐跑出城都不知道,要你們何用?不過小罰是免不了的,后面哪怕是掃地的小廝都罰了一周的俸祿,讓人著實心疼。
一眾女眷也抑制不住關切之情,涌了上來。她們七嘴八舌地問這問那,生怕沈夢妍少了一根頭發。見到她身上臟兮兮的,更是讓幾位嬸嬸的心碎成了八瓣。
一大窩人安慰了片刻,然后便讓下人帶著沈夢妍去換身干凈衣裳,休息一會定定神。
然后,只留下蘭云待在原地的時候,長輩們的表情就不是那么和藹了。
蘭云也知自己犯了一個不小的錯,當即跪地磕頭請求原諒。
梆梆,梆梆,梆梆,梆梆。
直直磕了八下,他們才讓蘭云起來。
起來后,蘭云頭上鮮血橫流,好不凄慘,再加上襤褸骯臟的衣衫,破皮的五官,活脫脫像戰亂的難民。
“說吧,蘭云,你們遇到了什么?”沈巖冷聲詢問。
其他人的目光好像一把把刀子,比前面她們遇到的匪徒的眼神還要可怕,讓蘭云心不停地打顫。她知道,匪徒要是將她擄走,她說不定還有條活路。如果在他們面前犯了大錯,將會被活生生地吃掉,渣都不剩!
蘭云顫抖著,一五一十地將她們出城以來所遇到的事說出來,沒有絲毫隱瞞。不過,她將自己站在沈夢妍面前的那段情節快速帶過。
眾人初聽就不能平靜,尤其聽到蘭云被捆,夢妍被圍的時候,臉上更是波瀾起伏。
“……后來呢?”章音華顫音道。
章音華是沈巖的正妻,也是唯一妻子,是極為關切沈夢妍的幾位嬸嬸之一。她聽到沈夢妍被匪徒圍起來的時候,差點要昏厥過去,生怕聽到了那個讓她感到窒息的猜想。
接著皮匠出現,解救二人的情節讓所有人都臉上異彩連連,沒想到城中還有此等有勇有謀又武藝高強的高手。
“就是長得丑了點,身上還有異味?!碧m云堅定地補了一句,而這句不知道打消了多少少女的懷春心思。
這時候沈夢妍過來了,打斷了蘭云的敘述。
她剛進屋,見屋內氣氛有些不對。像是各種情緒綜合在一起,活脫脫一個市場,不再如先前那般單一的擔心。
略一思索,沈夢妍便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蘭云和你們說了?”
眾人點點頭。
沈夢妍抿了下嘴,臉上表情變化,最終是突然跪下,給一眾長輩磕了幾個響頭。
許多人都大驚失色,章音華更是立馬上前,想要將其拉起來,急切道:“傻丫頭,你這是干什么?”
“大伯大嬸,二伯二嬸,這次我偷跑出去是我的過錯,求你們不要責及無辜,尤其是蘭云,若沒有她拖延的時間,我倆早已遭受不測,等不到那神秘高手了。”沈夢妍的淚簌簌地下,讓人看了心肝顫,不由自主想要將其淚珠拂下。
“好好好,我們答應你便是,你快起來!”一群人都是把她當寶貝寵的,哪里遭得住這陣仗?紛紛開口表示不再追究他人。
沈夢妍傻傻一笑,站了起來,不好意思道:“看來衣服又要換了?”
蘭云在一旁止不住地也開始落淚,因為有小姐這一句話,她黑暗的下場有了一線光明。
“看你晚宴上如何與老祖母交代。”沈弘光突然冷冷插了一句,然后轉身便出了房間。
沈夢妍強笑了下,推辭倦了便回了閨房,只是匆匆休息了十幾分鐘,晚宴便開始了。
晚宴上,沈夢妍動用了十分的說話功底,將過程描繪得輕松了許多。
但怎么也掩蓋不了遇襲的本質,直叫老祖母不停地撫摸著沈夢妍的臉說“遭罪了我的心肝”。
所幸老祖母也沒對她私自偷跑而生氣,只是叮囑著各種,讓沈夢妍不要孤身犯險。
對沈夢妍來說,晚宴是有驚無險地度過了,而沈弘光仇沉默著喝了很多酒,這讓她有些不安。
再次回到了熟悉的房間,沈夢妍反手插上了門栓,背靠在門上。
外面的喧鬧現在已經與她無關,而白天里的場景一一在她眼前浮現。
突然,一陣粗暴的敲門聲撕碎了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