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空如墨從高處傾倒,淋漓盡下,沒有一顆星月的光亮。
不過,城市卻是燈火通明,霓虹閃爍。就像被是夜空這塊布裹了它這一顆夜明珠。奇思妙想。景色迷人。
一雙盛著黑夜的眸子,靜靜地看著這一切,仿佛要和夜晚融為一體。
“兒子?”看著出神的韓至潯,媽媽霍相宜輕輕的喚了一聲。
韓至潯轉過頭,看著時光漸漸帶走容顏的老媽,目光溫柔,“沒什么。”他也許在想為什么有了霓虹燈,又要有黑夜。
“您怎么會來Q市?”韓至潯問道。
霍相宜放下手里的刀叉,“媽媽老了,許多事情體力跟不上了。受朋友邀請,到這里來為祖國培養下一代藝術花朵。”
“您依舊很年輕。”韓至潯道。這個培養他長大的女人,在他看來是非常優秀的,世間僅有。他相信,無論是能摧毀或是創造一切的時間也依舊帶不走她對藝術的熱衷和生活的激情。
“跟年輕的時候比不了了。再說,你都這么大了,剩下的時間,媽媽只想看著你能結婚生子,幸福的過完一生。”霍相宜笑笑。他的兒子一直是她的驕傲,她覺得是她傾盡畢生創造出來的唯一至寶,也只有他能讓她感到驕傲。
雖然如此,可是對于韓至潯的感情,霍相宜總是拿不準。他的兒子也不是說不進女色,從小到大女朋友也談過幾個,可是她總覺得他的兒子在感情方面缺了點什么。
看著韓至潯對這個話題閉口不談,霍相宜心里有點著急“兒子,我知道男人事業固然重要,而且你又是如此公眾人物,找女朋友是有點為難,可是媽媽知道你,你不會在乎那些空虛浮華的。”
“媽,跟工作沒有關系。如果遇到了合適的,我會第一時間帶她來跟你見面的。”韓至潯道。
“好,眼光不要太高。溫柔賢惠,品德優良的女子都可以。不需要多漂亮,多有事業心的。結婚過日子,畢竟是一輩子的事情。”聽到韓至潯的承諾,霍相宜高興道。
“好好,知道了。”對于對自己感情用事操心的媽媽,韓至頗有點無奈。
成功的勸通了兒子,霍相宜心情頗好。跟韓至潯聊起了瑣碎事情。
“兒子,媽媽教了一個女學生,非常努力吃苦,可是啊,舞蹈對她來說,太困難了,她沒有一點天賦。你說可不可惜。”霍相宜道。
“還有連媽媽您也教不了的人?”韓至潯笑道。
“看你說的,媽媽對舞蹈也都還只是學生,憑什么就一定教得了別人。”霍相宜謙虛道。
“是是是,媽媽都只是學生,那我是什么?”
“你不一樣,你對舞蹈可有天賦了。”霍相宜反駁道。
對于許久不見的母子倆,這一頓飯吃的非常愉快。
因為霍相宜住在朋友家,韓至潯并沒有盛情相邀,他的工作也不允許,雖然他不在乎,可是霍相宜也不會跟韓至潯住在一起的。
孩子大了,霍相宜更在乎的是孩子能擁有足夠的自由空間,畢竟年輕也只有那么些年,小時候在父母懷里豐滿了羽翼,就應該放飛翱翔了。
韓至潯的父親在韓至潯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霍相宜一手撫養長大。雖然是單親家庭,可是韓至潯是非常良好的長大的。他五歲的時候開始學習舞蹈與鋼琴,都是他媽媽親手授課。
他的媽媽既是一個賢妻良母,同時在舞蹈方面又是首屈一指的前輩大家。
十五歲的時候,他去了h國學習愛上了賽車。大學時候學的是機械,后來陰差陽錯進了娛樂圈。
黑色的車輛緩慢的在街上行駛。仿佛要與黑夜融為一體。
“boss,要不要快點。”小助理從后視鏡里看了韓至潯一眼。
“不用”透過窗玻璃,黑夜仿佛更加迷離。他像是在看窗外又像是在盯著黑夜。
他不喜歡黑夜,但是那一雙眼睛卻像是從黑夜中來,又消失在黑夜。
夜深人靜了,廣場的路燈光昏黃不定。一個堅韌的身影伴著燈光搖晃,像是一陣風吹過,隱隱約約。
“停!”韓至潯不定的目光停了下來。
小助理把車停下,尋著韓至潯的目光望去,就見一個舞動的黑影,心里有點慌“boss,這不會是哪家療養院跑出來的瘋子吧!!”
韓至潯沒有搭理他,盯了許久,看著她一次又一次的錯,一次又重來一次。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小助理的由害怕轉為的瞌睡被“咔嗒”的開門聲嚇醒了。
只見韓至潯邁開長腿從車上下去,修長的身影在昏黃的燈光下拉的老長老長。
借著昏黃的燈光跳舞的彭滿意突然被一個黑影擋住了光亮,抬頭一看面前一個高大的身影。
她夢里的人,做夢都想靠近的人。心,咚咚的跳著,黑夜里,她的心跳聲仿佛傳的好遠好遠。
彭滿意楞楞的盯著那雙丹鳳眼里的黑夜,似乎快要陷進去……
“這個舞對于你難度很大,手腳動作分開練,只會讓你的不協調更甚,想著你就是一邊葉子,隨著風每個部位都在顫抖。”韓至潯道。說完轉身準備走人。
彭滿意對韓至潯一連串的話有點懵,看著韓至潯轉身,連忙道:“謝謝”
韓至潯邁開的腳,收了回來,轉過身認真的看著她“為什么?”
彭滿意疑惑的看著韓至潯。
韓至潯看了她一會兒,沒有聽她回答轉身走了。
“我喜歡黑夜,因為在黑夜我的努力才會閃出光芒!”反應過來的彭滿意對韓至潯的背影大聲喊到。
她不知道韓至潯到底在問什么,但是看到他那快要消失的身影時,她想,她就想把這句話告訴他,那怕他聽不到。
相遇在這黑夜的晚上,她既想他知道,又想他永遠不知道,因為這卑微的她。
黑夜的遠處,韓至潯的身影一頓,隨即輕笑了一聲“有趣。”
那個在黑夜里,隨著昏黃的燈光,一次又一次重來的堅韌的身影,一次次在他眼前晃過。想抓住,卻又不知道為什么。
活了三十年,韓至潯從來不知道會有除了光以外的東西,能讓人在黑夜里一眼就看到,并且不能忘掉。
后來他想,也許她的身影本身就閃著微弱的光芒,幸運的他,不早也不遲一眼就看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