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人,離人。”我對著天空喊。
離開賽湖,怎么感覺空氣都變得很清新?
此時我們正乘船前往碧洲,雖然旅途勞頓,但是激動的心情卻怎么也壓制不住。
“離人,那兒有好多鳥。”我指著天際說。
公玉離人并不理會我,這一路上屏幽問了他許多問題,到最后他便任由屏幽自言自語。
“離人,這水里有好多魚啊!”我又探頭看向水中。
“屏幽,你可得小心點兒。”即墨青丘提醒。
即墨青丘帶著他的家人與我們一起同行。他雖然是個老頭,但卻是個有趣的老頭。其實,即墨青丘看起來比實際年紀老上許多,許多…
“豬,你別栽下去了,你那么胖,掉到水里可沒人能把你撈上來。”一個少年從船艙內走出來,他走到桌旁拿了個雞腿咬了一口,之后朝我這邊走來。
“哼。”我給了他一記白眼。
“遠方,不得無禮。”即墨青丘干咳一聲。
離人挑眉。
我從來,從來沒有遇到過像即墨遠方這么討厭的人。
“啊~放開我的頭發。”我大喊。
“你頭發上有臟東西,我幫你拿掉呢。”即墨遠方跑。
“有你這樣拽的嗎?”我想去追他,可是這船一晃,我又開始暈了。
“嚕嚕嚕。”寂寞遠方吐舌頭,“你追不上我。”
“我才懶得追你。”我坐到離人身邊。
“來,喝口水。”離人替我倒了杯水。
“不了。”我拒絕,“我覺得不僅我的腦子暈,連我吃進肚子里的東西也犯暈。”
遠方啃干凈雞腿后將骨頭隨手丟到船板上。
我嫌棄的看了即墨遠方一眼,怎么有這么邋遢的人,雖然我也邋遢,但那都是以前了。
“是你的肚子告訴你它暈船了?它怎么告訴你的?你讓我聽聽。”即墨遠方舔手指。
“我才不想跟你說話。”我別過頭去。
“別啊,你不跟我說話,可我還想跟你的肚子說話呢。”即墨遠方將離人倒給我的水拿走喝盡。
“你……我真是從來沒見過這么厚顏無恥之人。”我瞪即墨遠方。
“我從未見過這么貌美如花之人。”即墨遠方對著我嬉皮笑臉。
“我這侄兒向來如此不正經,還望你們不要見怪。”即墨青丘擼了擼他的胡子,但他自己卻更像是一個看好戲的人。
“平日里小幽也是霸王,剛好由遠方來磨磨她的銳氣。”離人說。
“離人。”我嘟嘴,離人今天怎么還向著其他人說話。
“呦,不高興了。”即墨遠方傻笑。
“關你什么事。”
“關我的事啊,昨日我還同我即墨叔叔說了,你這人兒還挺有趣,等我長大了,我可是要娶你的。”即墨遠方看向即墨青丘:“對吧,即墨叔。”
即墨青丘點頭:“只是不知道離人與屏幽有何打算。”
“什么?”我站起身拍桌:“不行。”
“這個,還得看小幽自己的意思。”離人淡淡的說。
“靠岸了靠岸了……”有人喊。
“你要是再敢亂說,小心我揍你。”我握了握拳頭。
即墨遠方聳肩:“放心,對你,我會手下留情的。”
“離人,我們趕緊下船,我再也不想見到那小子了。”我理了理自己的衣服。
“你就這么不喜歡遠方?”離人忽然問。
“不喜歡。”我毫不猶豫的回答。
“哎,我以為你的姻緣終于來了。”離人假裝嘆氣。
“你這是什么話。”我正打算繼續問離人時,他已經先下船了。
“我這是隔了多少年才回到碧洲。”即墨青丘看著繁榮景象,他離開時還是少年郎,回來時,沒想到已經是知天命的年紀了。
“叔,咱家在哪兒,快回去吧,我要好好睡一覺。”即墨遠方打哈欠。
“臭小子,要到家的話,還得坐幾天的馬車呢。”
“所以,我們現在干嘛?”即墨遠方問。
“還能干嘛,先逛逛呀。”即墨遠方對著公玉離人打招呼。
“有什么好逛的。”即墨遠方將雙手放在腦袋后撐著,他的目光落在公玉屏幽身上。“或許,是該逛逛。”
“哇,好大的地方。”我轉了一圈。我活了這么久,還是第一次見到這么寬的街道,這么高的樓,這么擁擠的人群。
“嘖嘖嘖,鄉下來的土丫頭。”即墨遠方不禁搖頭。
“要你管。”我打量著周圍的一切,先看景,后看人。在我印象中,碧洲,應該是個人杰地靈的好地方。
“我在他們這個年紀時,可沒這么鬧騰。”即墨青丘對公玉離人說。
“這碧洲,變化很大啊。”離人感嘆。
“看來離人你也在碧洲停留過。”
“我在碧洲居住過一段時間。”離人回答,“那已經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遠方倒是經常各地闖蕩,現在的碧洲,想必遠方比我還要了解。”即墨青丘說。
“那可沒有。”即墨遠方否定:“雖然我來過碧洲好幾次,但都來去匆匆,還沒來得及好好吃吃喝喝,這次,我要全補上。”
“離人,我怎么不知道你在碧洲居住過?”我還以為離人沒離開過賽湖呢。
“你不知道的事情多的去了。”即墨遠方走到賣糖葫蘆的小販面前要了兩串糖葫蘆。
我撇嘴,我問的是離人,又不是你。我心想。
“喏。”即墨遠方拿著糖葫蘆到我面前。
“我才不要。”我往旁邊移了移。
即墨青丘接過糖葫蘆。
“……”我的臉刷的一下就紅了。為什么,即墨叔叔到了這個年紀還會吃糖葫蘆?
“你也想吃嗎?要不我再買一串兒?”即墨遠方用戲謔的語氣說。
我假裝沒聽見。
“糖葫蘆,賣糖葫蘆咯。”小販呦呵。
真是,為什么有那么多人賣糖葫蘆,就不能賣點其他的嗎?
“小幽,這里有糖人。”離人站在賣糖人的小攤前。
“我也要。”即墨遠方三步并兩步走了過來。
“兩個糖人。”離人說。
“我也要。”即墨青丘推開即墨遠方站了過來。
我忽然覺得,這即墨叔叔和即墨遠方,不愧是親叔侄。
“三個。”離人苦笑。
“吃那么多甜的,小心牙掉了。”我只是看著小販流利的畫著糖人。
“不怕不怕,我牙口好。”即墨青丘說。
“我,我不是說即墨叔叔您。”我急忙擺手。
即墨遠方無聲的張大嘴笑。
“沒事沒事,遠方那小子也一樣。”
我瞥了一眼即墨遠方。
即墨遠方晃著手中的糖葫蘆與糖人,大搖大擺的走了。
我們一路走走逛逛,當我發現街上有人在擺首飾賣時,一時看傻了眼。
在賽湖,女孩子們一般只用絲帶束發,很少看到有人會戴首飾。這些精美的物什,看著著實讓人喜歡。
“為什么女孩子都喜歡這些?”即墨遠方掃視了一眼這些首飾。
離人看著屏幽的表情。
“這個……”即墨遠方拿起一支雕有玉蘭的簪子,“我要了。”
“小公子好眼光。”
我看著即墨遠方手中的簪子,好像是挺好看。
即墨遠方隨手將簪子插到我的發上。
我還沒緩過神來,即墨遠方已經付了錢走遠了。
我取下簪子小跑追上即墨遠方:“喂,把你的東西拿回去。”我想要把簪子還給他,他只是緩緩的說:“我送都送你了,哪有要回來的道理,就當是方才在船上我對你說了不好聽的話給你的歉禮。”
我低頭看著這小小的簪子,忽然覺得,即墨遠方也沒有那么令人討厭嘛。
“來啊,客官,到奴家這兒來喝點兒酒啊。”花樓外有女子正在招攬客人。
“改天,改天我再來。”即墨遠方傻笑,一邊望向花樓里,一邊摸著女子的手說。
“……”好吧,即墨遠方果真不是什么好東西。
“誒,土丫頭,我告訴你,那兒可是好地方。”即墨遠方放低聲音對我介紹花樓。
“臭小子,你說什么呢。”即墨青丘吼即墨遠方,“你可別教壞了屏幽,她可是姑娘家家。”
“知道了知道了。”即墨遠方表面答應,但轉眼又低聲繼續對我說:“你這輩子要是不去那兒地方逛逛,那你絕對是白活一場,你……呀呀……疼,疼!”
即墨青丘拎著即墨遠方的耳朵:“屏幽啊,這小子說的都是屁話,你可千萬別往心里去。”
花樓?
“叔,我耳朵就快掉下來了。”即墨遠方掙扎。
即墨青丘松手后想要給即墨遠方一記腦瓜子,即墨遠方后退躲了過去,沒想到撞到了旁邊的一個孩子。
“小心!”離人想要伸手去扶孩子,但是卻突然停止了去“扶”的這個動作。
“哇!”孩子跌倒在地哭了起來。
即墨遠方與即墨青丘急忙道歉。
我看著離人,他總是下意識的將手藏在袖中。
有一次,離人握劍,白光從他的掌中迸出,劍飛出,劃傷了他的肩,盡管他是想躲避追殺。
有一次,離人懷著抱著一只生病的小狗,光從離人的掌中迸出,小狗瘸了腿。
有一次,離人拽住從屋頂往下掉的男人的手,光從離人的掌中迸出,男人被離人抓著的那只手被電廢了,盡管那個男人是個逃犯。
……
離人啊!擁有一顆善心,卻行不了善事。
我握住了離人的手。
離人低頭看向我。
“今天我很開心。”我笑著說。
離人笑:“開心就好。”
“真是對不起啊。”即墨遠方再次道歉。
“叫你不小心點。”即墨青丘一掌拍在即墨遠方的頭上。
“叔……”即墨遠方捂腦袋,“我這么笨,那都是被你拍傻的。”
“你已經那么傻了,再傻點又有什么關系。”
“叔~”即墨遠方左右搖晃肩膀撒嬌:“我這么傻不隨我爹,隨的您。”
“臭小子,找打是不是……”
蔚藍的天不知何時染上了晚霞的紅。
來接即墨青丘與即墨遠方的馬車停在路邊。
“改日一定登門拜訪。”離人與即墨青丘說著。
“你也知道我的住處,你可一定要去我那兒啊,我等著你。還有屏幽,隨時歡迎你到我們即墨府來做客。”即墨青丘囑咐:“等你安定好了就將住處寫信告訴我,別忘了。”
“哎,還真有點兒舍不得你。”即墨遠方露出落寞的神色。
“真好,我們就此別過,希望永不再見。”我對即墨遠方說。
“你這話說的可就傷人心了啊。”即墨遠方向前一步向我靠近:“記住,我叫即墨遠方,相識一場,若是有緣,下次再見。”
我不回答他。
即墨遠方伸手。
我看到他纖長有力的手指伸向前,他的指縫中有光透過,手掌中有一層厚厚的繭。
“再見。”即墨遠方一個彈指。
“啊!”我捂住額頭,好疼。
“哈哈哈。”即墨遠方壞笑,一下竄進了馬車中。
“你……”我指著即墨遠方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