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孫的病只能是養著,楊靳也沒治愈的法子,待孫思邈開完滋補的方子后,楊靳便和孫思邈一道回去了。
接下來的一段日子就有些尋常。
身為戶部尚書的楊靳也就在每次朝會之時,在朝堂上的那個位置上站一段時間,其余時間都待在書院,逗逗兩個丫頭,偶爾看看百來號人的訓練……
悠閑、愜意。
這樣的日子過了半個月,由王珪負責的“戶部貪污案”也有了一個結果。
像柳莫這樣,出身類似于河東柳氏這般大世家的官員也都落了個斬首的結果,而一些地位居中,后臺不行的人則是被李世民選擇用去殺雞儆猴了,結果慘了點,是抄家的下場。
斬首那天,楊靳暫停了那只百人部隊的訓練,跟李世民打好招呼后,帶著這群人去看了一次血腥的斬首!
斬首之前,楊靳曾猶豫了一會兒……
一只部隊在經歷過戰場的前后完全是兩只部隊!
天下間能在第一次面不改色的殺人的人太少了!
大多數的人往往在第一次砍下結束他人生命的那一刀之后,不是恐懼,而是茫然,腦子里一片空白的那種……
而戰場上沒時間讓你迷茫!
拼殺的動作每多停頓一下,自己離死神的距離就更近一分!
戰場的迷茫絕大多數情況下等于死亡!
楊靳覺得自己還是需要對這群少年負責!
但若是此次讓這群人當揮刀人的話……
楊靳最終還是否決了這種想法……
為兵者,就該用手中的刀守護自己背后的國度!
雖然觀看人頭落地之景對新兵的沖擊力有一些,但終究還是比起親手執行差了些……
“日后早些時間送到北邊去吧……”
那場行刑回來,楊靳專門讓林二查探了下這百號人的情形……
當場吐了的有二十三人,整夜沒睡的有七十七人……
“心里素質要注重!”這是楊靳在那份訓練上加上的幾個字。
但楊靳沒那么苛刻,畢竟這群人的年紀還不大,有長輩的蔭蔽,有李世民的關照,過得要比二十年前的同齡人好得多!
……
臨近貞觀元年正月末之時,李泰帶著李麗質到了書院。
李承乾是因為李世民每一天都要帶著他處理朝政,令其觀摩,所以必定會是開學之時才回來,而李恪的原因楊靳就不大清楚了……
在安排完新來的李麗質的住所,楊靳便讓楊靈帶著李麗質去玩耍,而李泰也主動請求說是要去找林十,楊靳自無不可。
到了楊靳的書院開學的前三天,林三來報,有人求見!
楊靳放下了紙筆,從自己的書房里走了出來。
大堂會見之時,卻見來人是兩老者和一中年人。
“老夫李綱……”
“老夫姚思廉……”
“在下于志寧……”
雖然不知道這三人如何走到了一起,楊靳還是招呼著三人落座。
“三位來楊某此處,是有何事?”
于志寧閉口不言……此處三人自己的段位最低,輪不到他先開口。
姚思廉看向李綱……
“老夫來此想問擎國公一件事?”李綱的姿態放得很低!
正因為如此,楊靳很是驚奇……
“李綱先生折煞小子了!”對于這樣的一個老人,楊靳也很守禮,“李綱先生想問什么便之說吧,楊某必定知無不言!“
“老夫想問,標點符號這樣的事物,擎國公手里還有什么!”李綱依舊稱呼楊靳為“擎國公”。
姚思廉和于志寧也雙目放光。
楊靳明白了,對于這樣的三人,今天是比要吐點東西出來了!
要不然若是被陰一手,傳出自己不敬老者的名號可不行!
“陛下知道二位來此嗎?”楊靳沒有直接回答,而是向著姚思廉和于志寧問道。
兩人對視一眼,姚思廉開口道:“因為太子的緣故,老夫在東宮內無所事事,這些日子也是托擎國公的標點符號一事,在家中找了點標注前賢之作的事……”
“在下和姚公不久前向陛下請辭……”于志寧接口就講了這樣的一句話。
楊靳明白這兩人的目的了……怕是想要在自己的書院里要個位置!
這位置,楊靳給嗎?
廢話!當然給啊!
“陛下想必事同意了吧……”楊靳說道。
“是的。”于志寧點點頭。
“那有些東西便可給二位看看了……”楊靳再度將視線移向李綱,“李綱先生有考慮過嗎?”
楊靳很明顯的想讓李綱入書院,但李綱沒有第一時間答應……
“老夫想先看看擎國公的這書院里還有些什么!”
楊靳喚來的了林三,讓他去拿了些小木牌上來,一邊在堂內空地上將木牌立起來擺好,一邊向著三人問道,
“三位覺得我楊靳創立這書院的目的是什么?”
“向大唐傳播前所未見的知識!”李綱沉聲回到。
“李剛先生覺得憑楊某的一己之力能實現嗎?”楊靳問道后,沒等回答之聲響起,楊靳便將擺好的幾十塊木牌中的第一塊一推……
一碰二,二碰四,四碰八……
楊靳每擺多少,眨眼的功夫,木牌便都已倒地。
“這便是擎國公的書院里收了平民學生的原因嗎?”李綱眼中一亮。
能成大儒的人即便老了些,腦袋還是靈光的!
“正是!”楊靳的回答如三人所愿。
“但書籍一事擎國公如何解決?”姚思廉問道,“老夫可有聽聞擎國公去年的教學之中可是沒有用到一本書籍!”
“傳學識于大唐,可不能保證學生都有擎國公挑選的那些聰明,也不能保證每個先生能有擎國公的水準!”
“書籍之事好解決!”楊靳給了三人一個驚喜!
“我手上有高效的印刷之法!”
“印刷之法豈可掌于一人之手!”于志寧不滿的出聲。
“那印刷之法傳于天下?”楊靳開口質問道,“我炎黃子孫能傲視諸邊各國,靠的便是文化傳承!”
“而文化傳承中至關重要的印刷之法若是傳于他國,可曾想過后果?”
于志寧沉默了一下,失禮道:“是在下疏忽了!”
“李綱先生能否給楊某一個答案,不然有些話楊某不適合再講下去了……”楊靳沒掩飾自己對李綱的不信任。
“擎國公孟浪了!”姚思廉的語氣中了些。
“無事。”李綱伸手制止了姚思廉繼續說下去,“李綱雖有些名聲,但終究還是與擎國公第一次相見……光為印刷之法,李綱便可留在書院!”
“楊某唐突了!”楊靳致歉……結果是好的就行了!
李綱這三人的加入對楊靳、對書院的意義可不一般!
想當初楊靳在明德門下弄得那一出便是想試探試探儒家……那天之后,楊靳可是派了書院中的所有空閑人物去長安城內的各大儒生聚集地,查探儒生的反應!
結果有些不大妙……所以楊靳后來沒再做些“趁熱打鐵”的事,一個不小心怕是會燙著自己!
而李綱三人的加入則是傳出了一種信號!
當世有大儒認可了書院!
楊靳的教育計劃也可以更順利的在大唐執行!
其實對李綱的人品,楊靳一直都是相信的……畢竟是一個名傳于世的人,莫不成他能騙得了全部的世人這么多年?
既然李綱接受了楊靳的提議,楊靳也就可以隱在書院的背后,明面上讓李綱領導……有些東西推行的阻力必定會小上許多!
“我書院的十六名學生中,能當木牌的人不多,最多應該只有七個!”
“每個學生我的原先計劃是四年,因為他們是第一批,所以去年我的進度快了些……”
“接下來我對書院的規劃便是讓這木牌能在大唐一塊一塊的倒下去!”
“長安這座書院的錢財我準備是由印刷之法來解決……這個稍后可帶你們去見識一下。”李綱突然開口打斷了楊靳,“慢了些,我可能會等不及……”
楊靳看了眼李綱的滿頭白發……
“儒學在我的規劃中也占有一部分……但我還至少需要半年的時間去完成一些東西的傳授!”
“所以這半年,三位需要在書院里干些別的事!”
“例如簡化字……”
……
將這三人安頓在書院后,楊靳沒有向外界透露出消息。
李綱和孫思邈是同一時代的老人,算的上是老相識了,一個差不多是當世大儒第一人,另一個是當代的醫學權威……
總之,兩個老人很有話聊。
而姚思廉和于志寧就有些勤奮了,在得知楊靳的“簡化字”想法之后,兩人有些揪心!
一則楊靳說的有理……簡化字之后無疑是對文字的傳播有很大的好處!
而簡化字無疑會使字喪失一部分原先的含義……
糾結!
白天的時候,兩人合作著弄著標點符號,意見分歧之時則去找李綱討論討論,到了晚上睡前則各自在思量簡化字一事……
日子這樣的過法,讓兩人都有一種久違的充實之感。
而學子也在這些日子里回來了,新的一年教學也開始了!
不同于去年,楊靳今年是徹底的消失在課堂上,白天安排林七去傳授知識,下午則由林十帶著他們實操。
……
二月中旬,史八來報:“對于平康坊的預估出現了錯誤!”
按照楊靳的設計,二十五萬貫不足夠修建好四大區域。
楊靳考慮了下自己手中無合適之物上拍賣行,便吩咐道,
“超市和拍賣行可以停工,三月底前必須將北邊和東邊修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