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蘇婉曾經懷疑過是蕭遙出賣自己的,可是當看到蕭遙奮不顧身的來救自己的時候,她的懷疑消失了,她之后也沒有想過這件事。
可是當她今天確定了自己心中的答案后,還是不由自主的落下眼淚。
蘇婉竟然自己一個人將蕭遙帶出了這片樹林,等他們出來的時候已經過了一個晚上,剛好天明。蘇婉自己也從未想過自己有這么大的力氣,并且自己在黑夜中走了一晚上,膽小的自己也沒有一絲害怕。
蘇婉將蕭遙待到客棧中,先是給他胸口上里一些藥,不過她知道蕭遙受的傷是內傷,還是去藥鋪抓幾副藥來。
“你怎么找到這里的。”蘇婉走回客棧,看到在客棧門口站著的癡戒問道。
癡戒說道:“這周圍只有一家客棧,我就過來碰下運氣。”
蘇婉道:“你來干什么。”
癡戒道:“我就是看看你們有沒有事,看到你我放心一半了,能不能讓我看看蕭少俠。”
蘇婉說道:“你會醫術嗎?”
癡戒道:“會些。”
蘇婉恭敬客氣說道:“那就請吧。”
蘇婉在前面帶路,癡戒小心翼翼的跟在后面,兩人走在路上一句話也沒說。
直到蘇婉推開了房間的門,指著里面的床說道:“就在那里,請你看看吧。”
癡戒還是懂得一些醫術的,之前他學過在寺中讀過些醫書,后來在來中原的路上從馬賊手中救了一個老頭,恰巧老頭是位醫者,在同行的一段時間老者又講了很多的醫學知識。
說了這么多的積累,癡戒要說到行醫這還是第一次,他就光摸脈就摸了半柱香的,其他的檢查下來用了很長的時間,蘇婉已經在門口等不及,已跑去煎藥。
癡戒費了很大力氣檢查完出門找蘇婉,看到蘇婉在院子中用一小爐子在上面煎藥,手中的小扇子還不時的搖晃幾下。
癡戒走向前拍了一下蘇婉的肩膀,蘇婉竟然一點反應沒有,待到癡戒屈下身子,才看到蘇婉竟然在這里睡著了。
蘇婉的身子也不是鐵打的,昨天一晚上都沒有睡覺,今天一大早又起來買藥煎藥,疲倦的身子早就吃不消了,等到空閑的時刻困意便如洪水般涌來,擋也擋不住。
蘇婉睡了很久,癡戒也沒有叫醒她。等到蘇婉睡醒后,發現自己坐在板凳上斜靠著癡戒。至于癡戒,為了讓蘇婉依得舒服,自己半蹲著身子。
“你醒來了。”癡戒一直盯著蘇婉的臉頰看,看到蘇婉眼睛睜開說道。
“我睡了多少時辰。”
“大概三個時辰吧。”
蘇婉重復道:“三個時辰……”
倘若她睡了三個時辰的話,癡戒也很有可能在這也蹲了三個時辰。
蘇婉起來伸了一個懶腰,感覺精神好多了,她看著站起來的癡戒問道:“累嗎?”
癡戒微笑道:“就當作苦修了。”
“啊,”蘇婉醒來之后還沒有忘記自己睡之前還干著活那,指著上面空蕩蕩的爐子說道,“我煎得藥那?”
癡戒說道:“不用擔心,蕭少俠已經吃了我的陀尼丹,現在應該沒有大礙了?”
“陀尼丹?”
蘇婉聽說到這藥的名字,這是佛教的大法典中記載的一種藥,世上聽說過這個名字的人不少,但見過就沒有了,據嵩山說,這藥已經失傳了,沒想到還能見到。
“師傅臨行前給我三顆陀尼丹,說是用于不時之需,一顆我在戰鐘無愁的前夜吃了,這顆我給蕭施主吃了,最后一顆就送給你吧。”
夜禪寺也是算是佛教的一個分支,可是對于這種珍貴的資源處理還是很謹慎,一般不會隨隨便便的拿出來,只有重要的人或事才會拿出來。
雖然不知道癡戒在夜禪寺的地位,但就憑這三顆陀尼丹就足以看出夜禪寺對其的重視。
蘇婉說道:“這么貴重的東西真能對我們般凡人使用那?”
癡戒從口袋中,拿出一個紅色的小藥瓶,雙手摸著藥瓶的陶瓷的質感說道:“佛說過眾生平等,沒有貴賤之分,再說你我相遇皆是緣分,既然是緣分我怎能看著你們而不顧嗎?”
癡戒亮出了手中的小藥瓶,瓶子的上陶器的光澤很均勻,看上去是件精致的小物件,只是瓶身上并沒有刻任何東西,不細看還以為就是一個樸實的小瓶子。
癡戒說道:“這顆丹藥對于我來說也沒有用,送給你以備不時之需。”
蘇婉定睛看著癡戒手中的藥瓶,她心中雖然很想要,但還是說道:“這對于我來說也沒用,我不像你們喜歡勾心斗角、打打殺殺,我只想過一些平靜的生活,匹夫無罪,懷璧有罪。”
癡戒看向蘇婉的眼睛,眼睛平靜如水,癡戒嘆息一聲。
那一句“你們”就將兩人的立場劃得很清楚,他起身說道:“既然這樣,那我就不打擾蘇姑娘的平靜生活了。”
蘇婉點了點頭,微笑以回之。
癡戒緩步向門口走去,他的步伐很輕,他想聽聽后面有沒有什么動靜,可是出乎他意料的是蘇婉靜靜站在那,一絲動靜也沒有,整個院落瞬間死寂般。
“你就不想知道我拿你跟蝶榮姬換的什么嗎?”癡戒終于沒有忍住,打破了這寂靜。
待到這話說完,又恢復出了之前的寂靜。癡戒站在那等待著蘇婉的回答,蘇婉過了好久才回答:“知道也沒有什么意義了。”
既然沒有了意義,癡戒說了也不妨。還沒有等到癡戒開口,蘇婉又說道:“天色不早了,走在路上小心點。”
“那……那小僧告辭了。”癡戒到口的話沒有說出來,他不知道此次離開還有沒有機會見面將心里的話說出。
癡戒大步的走出了客棧,走得瀟灑,走得義無反顧,他知道當他離開了就不會再相見。
秋天的夜很涼,夜間出來的人都不自覺的掏出外套披在身上,可秋天的夜一如既往的熱鬧,還有閑人大樹下聚在一起說著最近的奇聞異事,只是手中還是改不掉那蒲扇的習慣,在他身旁的蟋蟀也沒有偷懶,一如既往的徹夜通鳴。
蟋蟀的聲音沒有盛夏是的清脆婉轉了,數月疲倦使蟋蟀聲音嘶啞低沉就像是白發老人的呻吟,顯得蒼白無力。
半夜伴隨著蟋蟀低沉的呻吟,一陣咳嗽聲將蘇婉吵醒。
蘇婉今夜一直趴在蕭遙的床前睡得,就是生怕蕭遙半夜中出現這種情況。
只見蕭遙伴隨著咳嗽吐出了大口的鮮血,蘇婉半夜驚醒,睜眼就看到蕭遙吐血,站起伸手攔起蕭遙的腰使其向前傾斜著身子。
蘇婉輕輕的拍打蕭遙的背部,在蕭遙吐了兩三口血后,終于慢慢平息下來,蘇婉用顫抖的胳膊將蕭遙放下。
“水,水……”蕭遙的聲音很小,像是在說夢話樣。
“好的,有,有。”
蘇婉剛剛邁出了一條腿,她發現這腿仿佛生疼得仿佛都不是自己的腿,她挺著“不聽話”的腿,勉強的端來一碗水,她的胳膊現在也是生疼,一碗水在房間走了,短短的距離竟然撒了一半。
“還要嗎?”蘇婉將水小心翼翼得一點點喂到了蕭遙的口中。
“嗯。”蕭遙的聲音就如蚊子般,輕輕哼過,蘇婉又起身再次取水去。
蘇婉用手拍著蕭遙的胸口說道:“醒一下,張下嘴……”
蘇婉連喊數聲蕭遙一點反應也沒有,起初下了一跳,后來蘇婉探了探鼻孔,又趴在胸口聽了聽心跳,蕭遙的生命特征都有。
蘇婉又將蕭遙平躺的放在床上,蘇婉現在太累了,這兩天連續地忙碌,沒有很好的休息,現在才剛睡了半夜,身體所有疲倦的疼痛竟都顯露出來。
疲倦的身體剛一趴下,就毫無知覺的睡去。
早晨一大清早,又是一聲咳嗽將蘇婉吵醒,這聲咳嗽比夜里的清脆的多,像是又回到盛夏的蟋蟀。
蘇婉再次從睡夢中驚醒,將咳嗽的蕭遙再次攔腰扶起,不過蕭遙這次只是簡單的咳嗽,而且此時的蕭遙的神志也清醒那。
蕭遙看著一臉憔悴的蘇婉說道;“咳咳,我沒事,現在感覺好多了。有水嗎?我口渴。”
蘇婉見到蕭遙已經清醒過來,心中大喜,高興地站起,跨步走起,不料蘇婉的腿比昨天晚上還要痛,一時竟痛得那腳沒有邁出,一頭栽倒在地上。
“婉兒!”蕭遙沖下床去,將倒地的蘇婉攬入懷中。
蘇婉云淡風輕地說道:“蕭大哥,沒事的,剛才只是不小心。”
蕭遙一眼就識破了蘇婉的謊話,說道:“這兩天我雖然昏迷不醒,但是我依稀中還是知道一些東西的,知道是你扶我出來,知道是你晚上給我喂水,我這一路都是你相助的,真讓我感激啊。”
蕭遙將蘇婉攙扶到床上去,起初蘇婉還不肯,蕭遙像是恢復如初了,力氣很大,蘇婉拗不過蕭遙躺在床上休息。
蘇婉雖然晚上歇息了會,這對于奔碌消耗的體力還是源源不夠,蘇婉躺上床去,蕭遙讓她閉眼休息還不肯,等到閉上眼時,過了幾個喘息的時間蘇婉都打起微鼾。
這會換成蕭遙在蘇婉身旁守候,他趴在床頭看著蘇婉的臉龐,消瘦的臉頰顯得蒼白,秀氣的頭發此時有些蓬亂,近幾日的事情著實讓蘇婉瘦了不少。
蕭遙越看蘇婉的臉蛋,越有一種感傷之情,他的心中在自責,又在惋惜,就像黛玉對憔悴損的落花的感情,只是蕭遙心中自責更重些吧。
一聲嘆息蕭遙不由自主脫口而出,這是有感而發的,蕭遙也許都沒有注意到自己的嘆息。不過他此時正在聽著蘇婉細弱的呼嚕聲,蘇婉伴隨著輕鼾越睡越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