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了,卓聿修不見了,立即封鎖所有出口!”
秦正勉還沒走出地道出口,身后就傳來了剛剛小太監醒來的驚呼聲。
“大爺的!”秦正勉在心里暗暗罵了句臟話,自己雖然有武功傍身,但是故意的去傷害別人委實下不去手,剛剛大概是下手實在太輕了。
“這邊。”卓聿修猛然將秦正勉一拉拐進了一道暗門。
“卓莊主似乎對這里很熟悉?”秦正勉心里吃驚,楊復的地下通道錯綜復雜,卓聿修居然知道這里有道暗門,那……
卓聿修似乎看透了他的疑惑:“其實,我沒有想到你們會來救我,我如果想出去早就出去了。”
秦正勉胸口像是被人揮了一拳般生硬、悶氣,‘也是,他堂堂卓家莊莊主,一個小太監加一個小密室真的能困住他!’董云姐姐還真是自作多情了,還巴巴來救他。不過看守如此隨意,楊復也太大意了吧。
“那你倒是早說啊,否則何至于現在這種局面?”
卓聿修看他一眼不再說話,心里一陣嘀咕,‘難不成我讓小太監給你們帶話?楚成倒是聰明,怎么沒想到,我跟楊復這么多年,對楊復再清楚不過,他能困得住清醒的我,開什么玩笑!’
楊復帶著秦正勉在地下通道一頓七拐八拐,前面居然出現了一絲光亮。
“前面就是出口,你出去應該沒有問題的,沒人敢攔你。”
“卓莊主,我的任務是帶你出去,何有一人離去的道理。”
卓聿修不等他說完用力一推,秦正勉便順勢被推出了三丈遠,卓家莊獨門武功回風拂柳從小就是這么練的,秦正勉不會折回來,只能眼睜睜看著自己被卓莊主給推了出去。
“誰在那邊?”門口的侍衛是楊復的義子,待看清來人時,立馬換了一副低頭諂媚的小人樣兒,“小少爺?”
“卓聿修跑了,你們這邊看到了么?”
“沒有。”
“看出口了。”秦正勉說完,跨出密道門口,才發現自己正處在假山上,外圍有柵欄擋著,秦正勉有點疑惑,假山上圍什么柵欄,防止小鳥翻越護欄?他本可以從假山跳下去,現在卻鬼使神差忽然伸手去摸索那一排柵欄,不一會兒就觸到了一塊金屬質感的凸起點,他用力一案,忽然腳下一空,一排樓梯呈現在眼前,秦正勉想也沒想就走了下去。
通道里有些黑暗,依稀可辯黃色圖騰豎立兩邊:“狼子野心,昭然若揭!”秦正勉心里深為不齒。
通道里四通八達,各種小岔路,錯亂連接,秦正勉不敢瞎走,幾條小路都是走一會兒就折返回假山口。
“哼,老東西倒是聰明,這四通八達的,原來他自己也怕迷了路!”圖騰上面的圖案五花八門,可是和假山口相同圖案的圖騰卻只有一條路。秦正勉跟著這只小兔子圖案走的倒是輕松,秦正勉腳程屬于快的,饒是這樣約莫還是走了兩個時辰,這時候卓聿修什么的他也顧不上想了,一心只想摸清這個通道給他炸了。
“飛云,你準備的炸藥呢?”
是卓聿修的聲音!
“父親,都在這里了。”秦正勉尋聲望去,是一條岔道傳來的。
“這么一條工程浩大的密道,炸了委實可惜!”
原來這卓家父子假意歸順是假,想炸了密道是真。
“我逃了出來,在他的密道里任意亂竄,他一定會不放心,一定會自己親自下來檢查,只要他下來,我們就一起同歸于盡,就算他身邊有再厲害的高手,恐怕也是插翅難飛。”
“父親!”
“為父心意已決,這么做就當是贖罪吧。”
‘我去,原來他們還想連楊復一起端了!’秦正勉心里有點怪怪的,說不上來的感覺,楊復畢竟是他有血緣關系的外公,他的心還沒有硬到六親不認的地步,‘哎,楊復若是死了,不知母親心里要怎樣難受!’
自己答應了幫董云救卓聿修出來,現在卓聿修不肯走生路,自己也沒有什么好做的了。秦正勉正自沉思,想著要不要現身,忽然周邊一陣不尋常的安靜,身后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
“勉兒,別出聲!”是楊復的聲音。
秦正勉心里暗呼一聲:“不好!”
楊復將秦正勉拉到身后:“卓聿修在前面,小心!”
秦正勉的心快揪到嗓子眼兒了,這一陣兒安靜的不同尋常,很顯然,卓聿修已然察覺到楊復了。
***
“父親,那個秦正勉在楊復手里。”
“他畢竟是為了救父親才身陷險境的,千萬不得傷了他!”
“孩兒知道!”
***
兩方勢力在半明半暗中較量,一方手握炸藥,一方心里篤定他們必定不敢貿然點著炸藥,看上去似乎是勢均力敵。
忽然卓聿修風一樣竄了出來,冷著面孔,連連強攻楊復的前排義子,一邊嘴里還念叨:“飛云,抓了那個秦正勉過來,我看你楊復是不是虎毒不食子。”
秦正勉忽然靈光乍現,似乎聽懂了卓聿修的話,一個勁兒的往前沖:“死老頭還嘴硬,想抓小爺,先打得過小爺再說。”秦正勉左跳右騰的,楊復這邊沒有一個人能控得到他,這種打架場面,一般楊復是跟不上的,他連秦正勉都跟不上,一陣亂七八糟、呼七喊八之后,秦正勉不知怎么的就被卓飛云拽在了手里。
“再動一步,我先殺了他。”
眾人不敢輕舉妄動,楊復無奈只能示意,讓卓飛云他們走。卓飛云押著秦正勉在前面走,卓聿修倒退著護著兩人在主通道往外撤。走到剛剛父子二人藏身的岔道口,卓聿修忽然停下不走了。
“飛云,照顧好婷婷。”卓聿修不等二人反應過來,忽然反手一推,將二人送出五丈以外,卓飛云欲反著力回風折柳往他爹靠,秦正勉一下子明白了老頭的意思,在后面死死拉著卓飛云馬不停蹄往外奔,借著卓聿修的力道,秦正勉好不容易將卓飛云拉了近十丈左右才稍稍停了下來。
緊接著一陣“轟隆隆”的聲音傳來,似乎是天崩地裂的聲音。
“快跑!”秦正勉來不及回頭,本能的拉著卓飛云一陣狂奔。卓飛云聲嘶力竭的喊著“爹”的聲音被轟然倒塌的喧鬧聲蓋得一點不剩!兩人不知道奔了多久,終于看見了一點光亮,出來一看竟是一片湖面。
“沿著這里向北走,我們去碧湖!”秦正勉識得這個地方。
“爹!”卓飛云頹然跪在湖邊的沼泥里。
“卓莊主深明大義,我們不能讓他白死了才對。”
卓飛云依舊低頭不語。
“我們走吧,要想報仇,你一個人是肯定不行的,地道里錯綜復雜,楊復應該沒那么容易死的,我們跑了一會兒后卓莊主才點的炸藥,我們能躲開,我相信楊復更能躲掉。”
卓飛云豁然抬頭:“我跟你走!”從此之后,卓飛云也活在了仇恨的泥沼里,越陷越深,至死方休。
***
密道一炸,整個帝城為之動容,董云正大光明的帶了人馬進了大公公府,要說楊復手下還是有幾個能人的,一個小太監,不知道哪里冒出來的,一邊媚笑,一邊帶著董云去看現場,只說是存放煙花爆竹的庫房不小心走了火,并不礙事兒,傷了府中一個小丫頭,已經請醫師了,只是一只胳膊燒傷了,可惜的是以后可能留下疤痕。
董云轉了一圈不見秦曉音和秦正勉,心里擔憂:“你們府上楊公公不在,就沒有其他管事兒的主人了么?”
“小太監不才,公公不在時,均是小人照應著!”
“郡主,正廳坐一會兒,喝會兒茶,公公應該很快回來了。”
“不必了,既然無人傷亡,你們自己處理就是!”董云說完頭也不回就走了,到門口差點和一個小太監撞個滿懷,“哦,對了,朱安生,你帶幾個人留下,幫大公公清理一下現場,”董云看一眼滿地的瓦礫,“少不得要清掃到明天天亮了。”
“是,郡主!”
***
“那個小太監神色慌張,一定是什么大事兒,而且我聽那爆炸聲,悶悶的,總感覺是從地底傳出來的。”董云一出大公公府就去了碧湖北岸。
“見著正勉了么?”珠兒問到。
“沒有,我正擔心著呢?”
“正勉說過,楊復地下密室甚多,他都不是十分清楚,這會子,哎呀,不會……”
“好了,別自己嚇自己,正勉不會那么魯莽。”
“可是你不是說卓聿修很大可能性沒瘋嗎?楚成你看啊,卓聿修肯定熟悉楊復的地下密室,他是不是一早就計劃好的?”
楚成心猛然一沉:“不對,就算卓聿修計劃好了,那炸他密室的目的呢?他不可能單單為殺了楊復搞這一出,他要殺楊復有的是別的機會。”
“也是,他和楊復到底什么關系,這么多年心甘情愿為他賣命,甚至還奉獻上了整個卓家莊!”
***
“楚姐姐!”
秦正勉一聲呼喚終于使得楚成的心歸了原位。
“來,先坐下喝口水。”珠兒看著兩人狼狽樣子,先招呼二人休息片刻,換一身干凈衣服再出來說話,倒是把董云急死了。
“董大人,你看卓飛云神色異常,卓莊主又不和他們一起,恐怕是兇多吉少,讓他先緩緩吧!”
“就你們主仆二人聰明、善解人意——”董云把尾音拖得長長的美好脾氣的嗆了回去。
楚成沉默著,盯著內室門愁容滿面,她確實也想不通,大公公府的地下到底藏著什么秘密,讓卓聿修一去不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