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婉柔將被子鋪到她的床上,邊整理被子邊繼續說道,“我娘親說,姐姐幼時相救過我,是個好人,我們也沒有什么可以報答的,只有一張蓋過的被子,還希望姐姐不要嫌棄。”
幼時救過她?李清歡想了好一會,才終于記了起來。
那都是好幾年前的事了,沒想到她還記著。
那年,她跟隨夏青玄來李府赴宴,在院子里閑逛的時候,恰巧看到李婉蓉帶著幾個世家小姐一起推她在地,欺凌辱罵她,她便護了她。
那時,她還是高門貴女,李婉蓉自是不敢得罪的,便撒了個慌推脫罪行,只說是,“我這個庶妹,以下犯上,沒大沒小的,竟出言不遜詆毀清歡姐姐,我順道經過瞧見,這種上不了臺面的東西,就替姐姐給教訓了……”
“她說我什么了?”李清歡心知她在撒謊,但還是明知故問。
李婉蓉不是什么好人,她也是知道的,所以她向來不喜與她親近,而她從未見過李婉柔,她又怎么會無故詆毀她?
“說……說……說您驕縱無禮,目……目中無人……”李婉蓉想了好一會,才回話道。
李清歡冷若冰霜的眸光落到了李婉蓉身上,質疑地問了一句,“是嗎?”
“是……是……”李婉蓉一臉慌張,心虛地低著頭,不敢與李清歡對視一眼。
果然還是孩童,多問一句就不淡定了。
“你庶妹有沒有出言不遜,我不知道,但你方才詆毀我,我可是聽得真真的。”李清歡寒光射向李婉蓉。
她嚇得微微哆嗦了一下,趕緊向李清歡行禮,辯道,“姐姐,您誤會了……”
“得了,都散了吧。”李清歡一刻不想也再看到她這張虛偽的面孔。
李婉蓉只好帶著人退下了。
她們人走后,李清歡將李婉柔扶起,輕聲問了一句,“你沒事吧?”
她只是輕輕觸動她的手,李婉柔的眉心卻忽然緊皺了一下。
“你身上有傷?”李清歡猜測。
她微微點頭,沖著李清歡行禮致謝,“多謝清歡姐姐相救。”
李婉柔眸中雖驚恐未去,但卻未掉一滴眼淚,堅強得讓人不由心生憐憫。
“小事而已,你日后多多避著她,不要與她發生沖突。”
李清歡見她也是個可憐人,想必她的日子也不好過,忍不住叮嚀了一句。
李婉柔是庶出,母親身份又卑微,她幾乎都留在府內,很少有機會參加宴席,所以而后她便再也沒有見過她了。
后來她住到李府中,李婉柔也甚少與她往來,只是平日里碰到會打一下招呼。
算起來,她們也只是泛泛之交,李清歡真的沒想到她會雪中送炭。
她家中遭遇變故后,平時頗為交好的高門大戶,紛紛避之,還能真心待她的人也是寥寥無幾。
她也并不是只有十來歲心智的孩童,對于這樣的人情冷暖也早就看淡了,并沒有為此而感到惋惜和傷懷。
相比之下,她倒是很珍惜李婉柔雪中送炭的情誼。
可惜她現在都自身難保了,也不能為她做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