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裝成隨從的樣子緊跟在林俊意的身后進了三皇子府,這是我第一次從正門進去,雖說府邸地理位置偏僻,門墻修飾也有些年頭,但院落中的花草倒給這幽靜的古宅增了不少生氣,比那冷冰冰的金磚銀瓦更給人一種舒適安寧的感覺。清靜淡雅,寧靜致遠,桉哥哥啊桉哥哥,你不該屬于這里的。
“臭丫頭,在想什么呢?還不隨我去見你的心上人!”林俊意出聲打斷了我對這院子的遐想。
我嘬著嘴,“快走吧。”
“林公子,你怎么來了?”大老遠就聽見郭嘉那清朗純凈的聲音,不夾一絲雜質如絲竹般悅耳動聽。
林俊意上前扶起了行禮的郭嘉,“三皇子現在好點了么?”
郭嘉紅著眼,“幸虧林公子昨天請來了沈大夫,不然我家殿下很可能就熬不過去了……哼哼哼……”郭嘉哽咽道。
“呸呸呸,有你這么做奴才的嗎?桉……三皇子吉人自有天相,一定會長命百歲的!”熬不過去!哼!竟敢咒我的桉哥哥!
郭嘉聞聲,用手抹掉眼淚,看向我,“你是誰啊?”
林俊意瞪我一眼,“她是我的隨從,也是個奴才!”他故意把奴才兩個字說的很重!
我被他瞪的低下頭,在心里咒罵他一千遍一萬遍,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我家殿下現在正在休息,昨天晚上沈大夫折騰了一晚上,總算把殿下從鬼門關拉了回來,那一地的血跡啊……”
這個郭嘉,等桉哥哥醒過來了我一定要狠狠地告狀!
我用手肘碰了碰林俊意,眼神看向桉哥哥的屋子,示意讓他帶我進去。
林俊意用眼瞟了一下郭嘉,無奈地甩了甩手。
我嘟起嘴,快哭了一般用淚水汪汪的眼睛向林俊意求助道。無論如何我必須得親眼看見桉哥哥相安無事!
林俊意撇過頭,此時的郭嘉看著我和林俊意一來一回的擠眉弄眼,倒屏住了呼吸一般旁若無人的觀看。
“郭嘉,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和三皇子商量,所以……”
“不行,主子剛躺下!沈大夫說了,不能讓任何人進去吵到殿下!”郭嘉的頭搖地像個撥浪鼓一樣,還算有點良心,知道為桉哥哥著想。
“那讓我就進去看一下三皇子,我也不說話,就站在旁邊遠遠地看上一眼,這總行了吧。”林俊意生氣道,好像郭嘉把他當成了外人似的不高興。
怎么說也是威名赫赫的林大將軍之子,還和桉哥哥有著深厚的友誼。郭嘉這點道理應該還是知道的,他輕輕地推開門,用食指在嘴邊做了一個噓的動作,然后像做賊一般躡手躡腳地帶著我們進了主人的房子。
我看著躺在床上的桉哥哥,面色蒼白,虛弱地沒有一點血色。看來郭嘉并沒有夸大其詞,昨晚上桉哥哥是從鬼門關上走了一遭。
宮斗,皇位,權力。總有人要成為犧牲品,不管你愿不愿意。這就是生活在比天還要大的皇宮里的生存法則,賢妃的死應該讓桉哥哥徹底對這個地方失去了生存的希望。桉哥哥雖然離開了權力中心,但依然還是那些踩著別人尸體上位的劊子手心中的一塊疙瘩。猜忌,在人的心中隨著野心的攀升被無限放大,只有死人,才不會去同活人爭。
我的眼睛如開了的泉眼一般,止不住地要往外流些東西,也許是淚罷,也許是無奈罷,道理都是事實逼迫你一瞬間明白的。我的桉哥哥,他被撕扯著成長,過得凄涼又孤獨。
其實我真正又能幫助桉哥哥什么呢?那些傷害過桉哥哥的人,我也無計可施,我知道自己再也不能像小孩子一樣討厭某個人就寫上他的名字然后畫叉叉,也不能像小時候受了欺負跑著找父親給我撐腰,更不能像江湖俠客一樣拿著長劍給敵人痛痛快快地一頓了結。只因為成長逼迫我們去學會了接受,我第一次感覺自己不過是顆螻蟻或者螞蚱,興許有用點還是顆棋子。
林俊意看到我一下氣憤地青筋暴露,一下又像霜打的茄子一般蔫了,兩只眼睛瞪的像雞蛋一樣,他拉著我的衣角,示意旁邊還有一個郭嘉,讓我管理好情緒。是啊,桉哥哥活著好好的,我不該哭,大難不死必有后福,我要笑,笑著看那群人是怎樣受到老天爺的懲罰的。我相信不是不報,只是時候未到。
自己做不了的事,我只能把希望寄托于老天了。桉哥哥這次能活下來,我相信老天爺是長眼的。
郭嘉送我們出來后,一路上一直在滔滔不絕表達林俊意對他主子的救命之情。
“林公子,我家殿下平日和你交情不錯,小的我想向您打聽一件事,也好幫我家殿排憂解難。”
林俊意一聽,感覺很好奇,“哦,你想問什么事?”
郭嘉的兩條眉毛擠在一起像打架似的,猶豫著該不該說,最后終于把兩道劍眉舒展開了,深呼了一口氣,“心兒,心兒,昨天晚上殿下喊了一晚上這個名字,我想問問林公子知不知道這個人,這名字聽起來,像是個姑娘。”
林俊意邪魅一笑,偷偷看了看身后的我,“這個心兒嘛,我倒不認識。”
我把頭低得更低了,生怕讓郭嘉瞧出些什么。我攥緊拳頭,哼!林俊意,不急!來日方長,我們這筆賬慢慢算!
“林公子,你往身后看什么啊?哎,實不相瞞,我覺得我家殿下是有了心上人了。有天我去遞茶的時候,看到殿下房間有位女子,他們行為很是親密呢!對了,她是那次祭祀典禮的宮女。心兒肯定就是她!”
“哦,這個心兒可真是不一般啊!能夠去祭祀典禮,又能偷偷跑出宮,郭嘉,你確定這只是一個宮女嗎?”林俊意抿著嘴笑,用手拍著郭嘉的肩。
突然郭嘉眼一瞪,像是明白了什么。“林公子,你是說心兒不是宮女!”
“據我所知,一般的宮女給她十個膽子也不敢這樣做啊!勾搭皇子,偷逃出宮,這個宮女不是是嫌脖子癢哦就是這腦子有點不好!”我悄悄向林俊意走近,對著他的背就是一頓亂掐。
“赫嘶……”林俊意倒吸了一口氣。
“公子,你這是怎么了?”我不懷好意地問道。
“無妨不打緊,有只蜜蜂蟄了我的屁股,我已經打死了。”林俊意揉著屁股說道。
“蜜蜂,這還未入夏呢?哪來的蜜蜂啊?林公子,你是不是……”郭嘉話未說完,我拉著林俊意一溜煙就跑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