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晨喊聲剛落,三名黑甲衛身影快速穿插,各自搶住方位,瞬間布成絕罡陣,把沈桐圍在其中。
暗黑的長街中馬蹄聲猶在轟鳴,最前面的是跟隨沈桐而來的七八十名黑甲衛,他們紛紛跳下戰馬,手中兵器映著火光撲向林晨這邊。
“來吧,兔崽子們,老子今天讓你們知道知道什么是馬王爺三只眼。”林晨怒吼一聲,藏在身后的手中瞬息出現一只裝滿汽油的玻璃瓶。
這種東西最適合對付密集型敵人。
為了應對隨時到來的危險,林晨做了充足的準備,這種汽油瓶他灌了一百多個,都收在系統空間里。隨時可以像手榴彈一樣砸進人群,然后再隨便丟進去一根火把……
“來吧,縱然你們有八十萬人馬,老子也給你們來一個火燒赤壁。”林晨眼中現出濃濃的殺機,便欲將此物祭出。
便在這千鈞一發之際,火光之外的暗夜里突然傳出一道喊聲,“城主大人駕到,全部住手。”
緊接著轟鳴的馬蹄聲沖進火光中。
足足有數百名威風凜凜的白甲衛士,正是城主親衛。
沈桐的那些黑甲親衛在聽到喊聲之后,生生止住身形,退后了一段距離,規規矩矩地列成一個整齊的方隊。
“撤陣……都過來。”林晨目光一閃,喊了一聲,手中的汽油瓶不知何時已消失得無影無蹤。
布陣的三名黑甲衛聞言,手中兵器凌空一劃,身形飄然后退,與其他人一道聚攏在林晨身后。
沈桐目光陰毒地盯著林晨等人一眼,唇邊泛起一絲冷笑,手按刀柄大踏步回到己方黑甲衛陣前。
剛才絕罡陣布起,沈桐并未拔刀出手,三名布陣者也只是以陣相困。雙方雖未有過交手,但他敏銳地感覺到絕罡陣隱藏著的濃濃殺機,心中也是一陣駭然。
數百名白甲親衛已經分成兩列騎隊,一年約五旬的華服老者,騎著一匹棗紅馬閑庭信步般沿著居中留出的通道行了進來。
此人正是樓西城城主信天游。
在白甲親衛隊列前,信天游勒住坐騎,目光威儀地看向林晨這邊。
“你是林晨?”他的目光在別人身上只是一掃而過,重點卻是看的林晨和玄霓裳,隨后玄霓裳也被忽略,只是盯著林晨在看。最后輕咦一聲,說出此話。
林晨跨前一步,行抱拳禮不卑不亢地應答道,“下官黑石城黑甲衛監察副統領林晨參見城主大人。”
信天游催馬到了林晨跟前仔細又仔細打量了一番,忽然笑了,“我說你這個林晨啊,在樓西城你已經成了風云人物了,人還未到就把我好端端的一個樓西城攪得雞犬不寧,想不到你竟然還有著官身,身份令牌可曾隨身攜帶?”
林晨早有準備,當即雙掌托著自己的令牌遞了出去。
信天游掃了一眼,慢條斯理地喊了一聲,“沈桐”
腳步聲響起,沈桐快步過來,恭敬地站在馬前,“下官在。”
“怎么回事?袍澤之間怎么兵戈相見?”信天游的目光在地上幾具蒙面人尸體上逡巡片刻問道。
沈桐怨毒地看了林晨這邊一眼,躬身答道,“方才下官先行一步到了此處,卻看見黑石城的甲衛與人廝殺。今夜城中四處大亂,下官不知與此處的蒙面人是否有關,故幾次三番喝令停止打斗,想擒住活口,拿到口供。黑石城的人卻全然不顧軍令,私自殺人滅口。因知道城主大人隨后便到,下官并未先行問責……”
“當時林晨并未自報身份,下官還不知道林晨任著黑甲衛軍職,下官見他二人穿著民服,以為是犯了宵禁的亂民便下手索拿,不料他們竟罔顧尊卑,以下犯上,不但圍攻下官,竟還要對下官親衛動手,下官一直克制隱忍,才未釀成大變。以上句句屬實,請城主大人明察。”
信天游輕輕點了點頭,看向林晨,“既然黑石城甲衛為本城調用,便須受本城節制,林晨,你因何不受軍令,挑起火并?”
聽到沈桐一番顛倒黑白的一番說辭,又見城主如此嘴臉,林晨眼中現出無形寒意,對答間也就不那么客氣了,“城主大人,我黑石城眾兄弟為了本城安危奉令在此值守,卻遭到這七名蒙面武者偷襲,致使三位兄弟受傷。沈統領來時,雙方激戰正酣,難以分解,沈統領單方面讓我方停戰,難道是想讓我們放棄抵抗任人宰割嗎?”
“你們完全可以圍而不攻,困住這些人啊!”不等信天游說話,沈桐搶先指責道。
林晨譏笑道,“沈統領,剛才你沒聽清嗎?那我再說一遍,他們是武者啊!來來來……你那邊出二十人,我這邊黃都尉剛好也是武者,你們圍而不攻試試,看看還有沒有人能活下來。”
這個試驗沈桐當然不敢去做,當即他臉色一變,喝道,“大膽林晨,對上司出言不遜你可知罪?”
林晨卻不再理會他,反而對身后黑甲衛說道,“把他們的蒙面巾都摘了。”
他們自然是指地上的尸體。
有幾人依言過去一把扯下蒙面的黑巾,露出了他們的廬山真面目。
林晨略微掃了一眼六具尸體連同一個單獨的頭顱,便瞇起眼睛看向沈桐。
“啊,岳父……二弟……三弟……”
沈桐好似才知道蒙面人的身份似的,做出非常震驚的表情,快步過去連聲呼喚。
沒辦法,這里認識蒙面人的人太多了,他不得不演一場假戲。
身后有一名黑甲衛兄弟看清那些人相貌之后,在林晨耳邊耳語了幾句。
林晨微微點了一頭,那人便即退了回去。
“除了厲家,還有一個孫家,一個葛家!”
林晨眼中殺機一閃而逝,自己人中有人認出他們是最好不過了。
此時沈桐依然惺惺作態,故作才知道真相的樣子。
城主信天游看著那些尸體默默無語,不知在想些什么。
“城主大人,下官事先實在不知這些亂民的身份。即使知道,下官也會大義滅親,絕不姑息。可是下官對林晨出手卻與這無關。”片刻之后,沈桐快步來到信天游跟前解釋道。
這“亂民”二字是他咬牙用上去的,黑石城的人在此地值守,那些人一身夜行裝束犯禁來到此處,持有兵器,還藏頭露尾蒙著面。
除了亂民,還能是什么?
“大義滅親就不用了,我已經替你滅了,沈統領,你負責收尸就行了。”
林晨冷冷一笑,隨后轉向信天游,“城主大人,我想有些話不必說透吧,以大人之英明心中應該已經看出端倪了吧?”
沈桐不等信天游有所表示,搶先又告了林晨一狀,“城主大人,下官在客棧中曾嚴令黑石城所有黑甲衛必須全部聽調,林晨既然是副統領,卻拒不聽調,此為抗命之罪,還有她……”
說著話,沈桐一指玄霓裳,“此女扮作男裝,顯然并非黑甲衛所部,城主嚴令今夜宵禁,此女有犯禁之罪,請城主大人一并嚴懲。”
林晨怒道,“我沒聽調,我怎么到了這里剿滅亂民。她雖然不是甲衛,卻不顧危險協助甲衛殺敵,你沈統領一句慰勉沒有也就算了,你反倒捏造罪名治人之罪,我看你是在官報私仇吧?”
“你是后來才到的此地,當時你并未立即隨本官聽調便是違抗軍令。”
“林某有機密公務在身,當時不便聽調……”
“空口無憑,你說有機密公務,可有公務令函?”
“沈桐,你別總拿令函說事,絕頂機密任務哪能白紙黑字寫在令函上?”
“什么絕頂機密任務,不妨跟城主大人說來聽聽。”
“都說絕頂機密了,還能……”
“好了,都住口。”倆人一來一往言辭激烈交鋒之時,城主信天游突然喝止道,“本城主已經聽明白了,現在已有決斷。”
目光一一掃過黑石城的黑甲衛們,信天游繼續說道,“本城主向來秉公執法,賞罰分明。黑石城黑甲衛自都尉黃秉以下協助城防,剿滅亂民有功,本城主將論功行賞。黑石城黑甲衛監察副統領林晨,無令函拒不聽調,此民女違犯宵禁,一并緝拿問罪,如有反抗,就地格殺!”
“拿下……”
有信天游這句話,沈桐當即喝令自己的黑甲親衛動手。
黃秉等黑甲衛立即手持兵器護在林晨和玄霓裳身前。
“你們退下,無論發生任何事情都與你們無關。”林晨對黃秉等人爆喝一聲,又悄悄取出了汽油瓶子。
黃秉這些黑甲衛卻哪里肯退。說是緝拿問罪,但有沈桐在,肯定是死罪。
他們能看著林晨和玄霓裳去死?
大不了拼他娘的!
此時沈桐的親衛已要撲到近前,林晨的汽油瓶子即將出手。
卻在突然之間,始終一句話沒有說過的玄霓裳驟然邁出一步,嬌聲怒喝,“大膽,你們膽敢謀逆?”
“住手”
信天游聽到此話,心頭一顫,急忙喝止住沈桐的親衛。
謀逆是大夏國最重的罪名,比造反還重。
造反誅三族,謀逆誅九族。
只有殺害皇室中人才算謀逆之罪。
“姑娘是何人?”信天游仔仔細細打量了玄霓裳一遍,下了坐騎,走過來和顏悅色地問道。
到現在他才發現,自始至終自己都沒有問過此女的身份。
在大夏國沒人敢冒充皇室中人,因為冒充皇室,與造反同罪……誅三族。
玄霓裳冷冷地看了信天游一眼,開口說道,“我叫玄霓裳,大炎國云月公主……林副統領的絕密軍務便是護送本公主前往京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