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眾人散去之后。
裴晟這才細細觀察了裴煜的表情。經過心下一番琢磨之后,這才緩緩開口問道。
“殿下還在生氣?”
裴煜不想理他,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他現在的確在氣頭上,分毫不想理他。
沒有得到回應,裴晟轉頭看向了慕朝夕,將她輕輕扯至了一邊。
附在她耳邊,小聲問道:“這位漂亮的小宦官,依你看,你們家殿下這脾氣,該怎么辦?”
果然是人不可貌相啊,上次就被安王的一身溫潤之氣給誆騙了個正著,如今看來,里子里倒真真是個風流子。
似是察覺到了她轉瞬即逝,卻些微異樣的目光,裴晟便又多了句嘴,“你可別誤會本王啊!本王從小確實身子骨弱,是個典型的藥罐子,上次見你那是幾日的舟車勞頓之后,難免吃不消。這不,多虧了你家殿下給本王備下的府宅之中,調養了幾日之后,身體自然也是輕快了不少。”
慕朝夕聞言微微頷首,稍行簡易之禮,“王爺多慮了,小人不是那個意思。”
“你無需與本王多禮,本王上次見你,感覺你也不是個身子骨硬朗的主,也該好好調養調養才對。”
“王爺費心了。”慕朝夕嘴上好言好語說著,內心卻覺得這個安王爺帶著一股說不上來的性子。
不過倒是真不用安王爺費心,她身子骨可不弱,前些日子只不過因為受了外傷和加之心里難過,久久緩不過來,這才看上去憔悴了許多。
趁著這個間隙,她欲悄悄退至裴煜身后,卻又被安王爺給拽了回來。
“你還沒說,這接下來怎么該處理呢?”
“王爺怎么會問小人呢,當真是說笑了。”慕朝夕再次推拒道。
哪成想裴晟不退反進,說:“你能跟在七弟身邊,又如此親近,必然有過人之處。七弟的脾氣秉性,想必你是十分了解的。”
既然都說到這個份上了,身后的裴煜也沒有什么反應,若是他想制止,早該將自己拉回去了,莫不是想看她的態度?還是說,他是想看看她會怎么處理這種事情?
可是這聽來聽去,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都更像是一樁家事,她又如何能插手得了啊!
慕朝夕又快速轉了轉腦筋,隨即唇角顯出一絲笑意,說:“王爺當真想聽小人說的?”
“這是自然,否則本王何苦與你說上那么多。”他敲了敲手中的折扇,看著她,耐心等待著下文。
她抿了抿唇,說:“王爺不過是想讓殿下消氣,而殿下卻生氣王爺今日之事自行其是。又在眾人面前,意圖給殿下扣上一頂帽子,且不說這頂帽子是真是假,可是就王爺此舉而言,豈不是讓殿下在眾人面前難堪,即便王爺是殿下的親哥,但站在殿下的角度,王爺覺得,殿下能不心生惱怒嗎?”
“那本王這玩笑是開大了?”裴晟用折扇輕輕敲了敲腦門,繼而說道:“主要是那姑娘一直待著我府上,本王夾在中間也很難做。而且母親那邊既已如此安排了,本王方才也不算全然說謊。你說是與不是?”
“可王爺此舉,委實……”
“什么?”
“委實不妥。王爺既開口問小人了,小人也不怕與王爺明說,殿下始終是殿下,王爺做事還需上下考量。”慕朝夕緩聲道,言語間沒有過分的壓迫力,但她的眼神及聲音堅決肯定,任旁人聽了,怕是都得認真對待。
“那你說,該如何處理?”
“王爺是如何將那位姑娘帶來的,還請王爺原路再帶回去就是了,千萬別給殿下添堵。日后,也切莫在大庭廣眾之下試圖逼殿下就范了,殿下可不是任誰都能擺上一道的。”她微微低了低腰身,商量的口吻說著。其后,又掩袖輕咳了兩聲,佯裝嗓子不太舒服的模樣,悄悄往后退去。
這幅場景盡數落入裴煜的眼底,他嘴角浮上了一抹笑容,只是轉瞬之間,就已經捕捉不到了。
慕朝夕總算是能松一口氣,只覺得背后冷汗都要下來了,若不是知道自己背后有裴煜護著,縱使借她十個膽子,她也不敢與安王爺這么說話。她也知道自己不過是一時把安王爺給說懵了,他尚未反應過來而已。
“哎,本王怎么覺著不對啊?你站住。”
慕朝夕聞言,趕緊一個跨步停在了裴煜身側。
裴晟瞥了她一眼,有些憤慨的說道:“想不到你還是個忠心護主的。不過今日,本王無論如何也不愿再將那姑娘養在自己府里了,還要整日應付那位嬌柔的小姐,本王不愿意。你也就當替你家殿下著想,替本王與你家殿下說道說道,把那姑娘給收了。”
正當慕朝夕不知該如何反口之際,只見裴煜伸手輕攔住她,說:“怎么?五哥如何不愿意了?不過是個女子而已。”他頓了頓,隨即勾了唇角,故意拖長聲音說道:“還是說……五哥覺得人手不夠?”
裴晟斜睨了他一眼,還好意思說什么人手不夠,人家姑娘心里,天天心心念念的又不是那些人手。
“我的殿下啊,五哥也不想在眾人面前強迫于你。”裴晟重重嘆了一口氣,一副甚是無奈的神情,繼而說道:“只是那個八竿子都打不著的什么表妹,在府上的這幾天,她是無時無刻都來叨擾五哥我,說什么時候能見到殿下您,五哥的身子骨你也知道,長此以往,受不了啊!”
裴晟也是心塞,又不能呵斥于她,省的她去告狀,再把母親或者身邊人再給招來,也不知道她用了什么心思,能讓母親如此善待于她。
裴晟好不容易能出來玩樂,再招來些旁的,他還能不能在這邊好好過日子了。
“所以,說到底還是五哥的錯,既是五哥不敢拒絕,把人帶了出來,可別指望本王給五哥收拾爛攤子。”裴煜說這話時,就好像這件事兒與他無關一般,輕描淡寫。
慕朝夕微微詫異,從兩人之前到現在的字里行間里,明顯能感覺出這姑娘與他們之間的情誼可不陌生。怎么從他言語間,一如上回,無關痛癢,猶如陌生人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