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毒液:龍牙!”
就連最后的處決關頭,元駭都沒留手。月牙刀本身沒啥變化,但刀身上的薄膜卻浮動了起來,便如狂龍過江時,來回扭動起伏的軀干。而刀口前端,一顆龍頭在部分毒液外流后呈現,張著血盆大口,兩道龍牙極具鋒芒。
這奇異的變化只發生在一秒之間。
……
…
結束了。
裴隆并未認輸,但只能默默接受這個結局。
鬼火正在侵蝕,背上、腰上的毒液也在腐蝕…秘血肯定能和劇毒抗衡,前提是它得把重心放在作戰上,而不是救主。可它偏偏又不得不把重心放在自愈力上,毒與火沒幾秒就能讓隆灰飛煙滅。
這是他自找的。如果他沖出竹樓時沒疏忽的話,結局必然不同。
可搞砸了就是搞砸了。
裴隆無奈的閉上眼。他是個不服輸的人。但他也會認命。
事到如今,他反而還有些好奇“腦袋搬家”是什么感覺。他在書上看到說人被砍頭時,腦袋還有最后幾秒意識。
他連英年早逝的心理準備都做好了。
可那月牙刀卻遲遲沒有落在身上。
不應該啊這,隆不禁心想。
“還是說……處決已經結束了?”
難不成人頭落地時大腦是會當場死機的?書上說的都是騙人的?
裴隆心態好得他自己都由衷佩服,鐵打的樂觀家族族長。
直到一道不耐煩的聲音從側方響起:
“你還擱那跪啥呢?”隆扭過頭,是竹樓里的神官,這黑甲男人正不悅的抱著雙臂,“你要活夠了就直接說一聲,省得我看你一副要給敵人磕頭的樣子看得惡心,我會保證以后跟人聊起你時,句尾一定加一句‘享年十八歲’的。”
“這好像還不是夢?”裴隆一聽就察覺了不對,這頓臭罵的的確確是神官的風格,話里不帶臟字,卻充滿了不滿與不屑,“不對……都不太對……”
他最后之所以這么說是因為他終于發現了周圍的變化。整個世界不知為何都變成了黑白兩色,唯二的有色物是他和神官,也是唯二能自由活動的。他抬起頭。元駭并未撤退,仍守在他身邊,施加了“龍牙”招式的月牙刀正對著他的腦袋斬下,不過手腕和刀都停在了半空中。他再轉過頭。艾梨花也一樣老老實實的待在神官背后,雙手扒住后者的左肩,活像“暗中觀察”那張表情,一臉的緊張和擔憂。畢竟現狀是他“即將被斬首”了嘛。
“怎么…回事……?”裴隆懵了,開始環視四周。這也不像是某個由招式創造出來的領域,因為它直接針對的貌似是整個世界。
神官開始深沉的發問:“你,思考過嗎?”
?隆不禁一愣。
喂喂你這和提問“每過去六十秒是不是過去了一分鐘”有啥區別啊?!
“不想死的話就少給我廢話!”神官居然聽得見他的心聲,顯然是受了這黑白世界的影響,“我現在跟你解釋清楚了不就省得你待會問個半天了嗎?!”
裴隆頓時萎了。他只能妥協。
“一般情況下,人的思考是以‘一秒鐘想一句話’這種方式進行的。”神官豎起根手指說,“而在特殊時候,比如你要撒謊、自證清白、或者生命垂危,渴望活下去時……你的大腦會在短短一瞬間處理大量信息,并在下一秒到來前,得出答案。”
“你的大腦正在飛速的隨機應變,當然這也受到了秘血的不小影響,我們才能像現在這樣,你一句我一句的對話。而這正如我剛才所說,是一瞬之間發生的‘事件’。這種情況被具象化了,所以看起來整個世界都好像停止了,你明明死期將至,卻被無限延期……甚至無罪釋放。”
“而我們是簽訂了‘生命契約’的雙方,我們共享著一切,包括‘心聲’。當然,在你的思維下意識的保持‘封閉’狀態時,我是不可能走得進你的內心世界的。可現在情況特殊,你的大腦正在全速運轉,也把平時緊閉的閥門全部打開了。”
“元駭自信勝局已定,還大膽揚言什么‘一切都結束了’……”
“可結束往往才是開始。”神官瞳火幽幽的說,“這是一句在各大影視作品里出現了無數遍的二貨臺詞,可對應的正是那句‘舊的不去新的不來’。”
“結束的不可能是你,絕不可能。”神官邊說邊搖頭,“因為你身懷秘血,就算身負重傷面對那種貨色也仍有一戰之力。更因為你和我綁定著生命契約,你死了,我也活不了,所以我就算拼上老命,也會避免這種情況發生。”
“在我徹底對你心灰意冷以前…誰都不能輕易奪走你的生命!”
裴隆慢慢的睜大了眼睛。都說“心與心的交流最能拉近關系”。神官的每句話雖說還是那死犟死犟的語氣,態度也一半認真一半不屑,但隆感覺得出來,這位千百年前的“龍族處刑者”,至少現在……是很想很想救他一命、幫他一把的。
“你難道就沒好奇過么?”神官開始補充,“龍血中的‘權能’如果要簡述的話,一句‘操縱元素’便能概括,但它并不籠統。它也是分招式的,也有大小之分。總不能你想點個煙的時候,森林大火把煙嘴都燒焦了,你想殺人取命的時候,喚出的卻是連鞋底都燒不動的火苗吧?”
“權能都有招式,那么龍血、秘血中的‘體能’,它的招式又是什么呢?”
神官忽然鎮定下來,遠遠望著隆,平靜的說:“用它們來反敗為勝吧,隆。”
他這前半句話說完,整個黑白世界,都開始起色。
梨花的眼角開始顫動,淚珠一點點地擠出。
元駭手里的月牙刀也開始抖動,刀鋒近在咫尺,看似隨時會斬下。
這顯然是大腦的“自救”狀態即將結束的征兆。
“‘秘血:負荷’和‘秘血:過熱’。”
不知為何,神官明明戴著頭盔加面具,裴隆卻覺得他在微笑。可能是真情流露的緣故,也可能是生命契約的效果。
總之,隆感覺自己……好像‘沸騰’了起來。
“讓那些對自己不懷好意的家伙……”神官嚴聲說,“都滾去吃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