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陽州牧府中,劉表陰沉著臉,一語不發,蔡瑁則一雙眼中雙目噴火,惡狠狠的望著蒯越,口中的牙齒被他咬得“咯咯”作響,良久,方冷笑著說道:“蒯異度,這回你滿意了吧?”
蒯越臉帶苦笑,連連向著蔡瑁拱手。“德珪兄,這也是不得已而為之。待他日破了孫堅,我親自去向蔡翁請罪?!?p> 蔡瑁聽到蒯越如此說,臉上冷笑更甚?!柏岙惗?,沒想到你心思這么狠。攻破孫堅大營,那時候我蔡家上下二百多口人,難保不會被孫文臺殺了泄憤。到時候蔡家只剩下我和家翁兩人,想來你蒯異度不介意去向家翁請罪的?!敝皇O聝扇说牟碳遥趺纯赡軙秦峒业膶κ??
說著,蔡瑁向劉表欠身施了一禮。
“使君,蔡家莊園孤懸城外,被孫伯符率軍攻破,蔡家幾百口人,連帶著阿姐,被擄至孫堅營中。阿姐身為戰俘,安危難料,名節難保,恕不能侍奉使君左右了。”
劉表臉色更黑了幾分,只覺得臉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用鐵片狠狠抽了兩耳光。但他卻怨不得蔡瑁絲毫,當時蔡瑁懇求自己派兵出城求援,卻被自己給拒絕了。
蔡姍進了孫堅營中,用腳指頭都能想出來后面的事情,只是這事,換成別人,劉表或許能一笑置之,但換成自己,哪怕是劉表涵養再好,也覺得胸中有一團邪火無處發泄,只能拿眼神狠狠地瞪了蒯越一眼,蒯越低著頭,眼觀鼻鼻觀心,一聲不吭。
蔡瑁嘆了口氣,向劉表說道:“使君,阿姐落到現在這個地步,瑁無話可說。瑁只求你我君臣一心,不要讓小人得了便宜。”說著,眼神不經意的瞟向了蒯越。
劉表心中不是滋味,自己雖然失去了與蔡家更進一步的紐帶,但相比之下,蔡家損失更重。二百多口人安危難料,蔡瑁對他心有怨念也是應該,但令他欣慰的是,蔡家并沒有投敵之舉,反而因為孫策的舉動使得蔡家徹底倒向了自己。
“德珪兄放心,待擊退孫堅,我必為蔡家討回公道。日后只要我劉景升在荊州一日,必保你蔡家一日榮華富貴?!?p> “多謝使君?!眲⒈砀屑ぬ榱?,拜伏于地。
劉表掃了一眼蒯越。“異度,如今局面,應該怎么辦才好?”雖然劉表對蒯越有些怨恨,但說到出謀劃策,蒯越還是劉表的第一人選。
…………
周瑜看著這胡車兒和魏延摁倒在地上的年輕人,饒有興趣的問道:“你是誰?”
那年輕人奮力掙扎了一通,見除了將自己在地上摩擦了一遍,沒有絲毫作用,便放棄了掙扎,看著周瑜說道:“我是……我是蔡家部曲蔡中,是少家主的侍從?!?p> “蔡中……”周瑜看著這個獐頭鼠目的少年,愣了一愣,隨即想起,那不就是赤壁之戰中詐降的二蔡之一嗎,最后被甘寧一刀斬了的那位,他過來干什么?
周瑜示意胡車兒兩人將蔡中放開,問道。
蔡中撣了撣身上的塵土,呲牙咧嘴的揉了揉肩膀,看著眼神不善的周瑜,結結巴巴的說道:“回……回將軍,少主有話要我轉呈給討逆將軍,另外,讓我……再看一下我家小姐。”
“有話要轉呈?走,進大帳再說?!敝荑ぐ櫫税櫭碱^,說道。
“阿中,你怎么來了?”
看見蔡中進帳,蔡姍臉上的詫異神色一閃而過。
“小姐,你沒事就好!”
見蔡姍安然無恙,也不像絲毫受到侵犯的樣子,蔡中心中頓時松了一口氣,這樣子自己回去就能向家主和少家主有個交代了。
周瑜將孫策拉到一旁,問道:“我只是讓你把蔡家莊園給圍了,你怎么把她弄到大營里來了?”
孫策得意洋洋的說道。“我到了蔡家莊園,只說了一句話,若是乖乖投降的話,我保蔡家老小安全無虞,可若是膽敢反抗,那就雞犬不留!”
周瑜把腦袋一拍,無奈到了極點。“我說你小子,是想給自己再找個姨娘嗎?”
孫策愣住了。
周瑜指了指孫堅,低聲說道:“你看看你阿翁的表情?!?p> 孫堅已離家有近兩年,征戰在外,滿腔精力無處發泄,又加之在軍營里整日里見的不是布衣荊釵的農婦,就是輜重營里的雜役婢女,除了在酸棗大營,什么時候見過這種精心打扮的世家女子。這不,甫一接觸,就被迷花了眼。也難怪,孫堅出身貧寒,對于這些世家大族的女子極有好感。當年不也是這樣,孫堅厚著臉皮去求娶孫策的老娘吳夫人,卻被吳家人趕了出來。蔡家對于現在的孫家來說,可以算得上是高門大戶了。
“那我怎么辦?”孫策徹底懵了,雖說蔡姍很漂亮,可以說是艷若桃花,可是孫策也不想給自己再找個姨娘出來。
“伯符,孫家要想立足荊州的話,必須要取得荊州本地的支持,與蔡家聯姻就是個不錯的選擇,你說呢?”周瑜攬過孫策的肩膀,壞笑著說道。
見孫策一臉郁悶的不說話,周瑜正色道:“伯符,這件事情,不是你我可以左右的。如果孫將軍真的納蔡小姐為妾,那么伯符你最重要的,就是向舒縣發一封書信,和你阿母說明其中情況。你阿母深明大義,有男子之風,知道如何處理的?!?p> 這邊,蔡中和蔡姍也敘完了舊,蔡中向孫堅說起了自己的來意。
“孫將軍,襄陽城是劉使君的治所,易守難攻。劉使君在將軍您兵臨襄陽之時便派人向江夏黃太守求援,估計過不了幾日,援軍就會到達襄陽。內外夾攻之下,將軍勝算不大,還是趁早撤離方為上計。“
黃祖來了?周瑜頗有些意外,沒想到蒯越為了解孫堅之圍,竟然把江夏的黃祖也調了過來,那在荊南鎮壓蠻族的文聘呢,是不是也正在往襄陽方向趕來?
周瑜頗有些自責,這幾日一直忙于思索怎么獲得荊州世家的支持,反而忘了周邊的威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