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天監大人敢怒不敢動,只微微后縮,免得宋仁投那亂噴的口水射到他臉上。
“舅舅此言差矣,韋大人也是宮里的老人,不能如此粗魯,只要他聽話些,我們便恭敬些。”
這二人你一言我一語實在是虛偽,司天監懶得理,燕珂見司天監不理,也不愿耽誤時辰,于是躬下身子,靠近司天監。
“皇帝已經來了滿州,本王早晚會將你放了,只是在你離開之前,需要答應本王一件事。”
宋仁投磨了磨手中的尖刀,無聲地給著壓力。
“出去以后,皇帝必然會讓你監測何時有雨,何日晴天,本王只要你挑個會有雨的時候,說無雨就好。”
司天監身板一僵,其實不怎么明白燕珂此舉的用意,但是身為王爺,勾結地方鏢局,威脅朝廷大臣,企圖欺騙皇帝,這其中怎么看都有些陰謀的味道。
“八王爺,這是欺君之罪。”
“欺君之罪……”燕珂摸了摸自己剛長出來的小胡須,一瞬之間聲音變冷,“那也要看看,他有沒有那個命計較。”
一句話,說得司天監肝膽俱顫。
這是什么意思?
燕珂要造反?
他雙目圓睜,看見燕珂的臉上布著森然的陰翳,一時只覺后背嗖嗖,如疾風掠過,萬箭待發。
“韋大人答應嗎?”燕珂坐直了,見司天監張嘴就要拒絕,他笑了。
“不答應?不答應,你那與太后娘娘茍且的兒子,該怎么活下去呀?”
司天監這下不只是肝膽俱顫了,他魂兒都快嚇飛了。
他那那……那在大理寺混得風生水起的兒子,他那那……那令他無比驕傲的兒子,與太后娘娘茍且?這都是些什么人間疾苦??
被困幾日,連遭驚嚇,司天監一口血重重地噴了出來,這噩耗,頂不住。
“不過是你一句話的事,只要你說,本王必定護你兒子無虞,你要不說,此事傳到皇帝耳中,你一家還是躲不過災禍。”
江大海是快到晚上才將司天監找過來,他們不知司天監光臨,害得人家在客棧受了洪災,幸虧司天監聰明,雖受了一些傷,但性命保下了。
司天監過來見了燕珩一面,只是臉色不大好,燕珩多有體恤,說了些寬慰的話便讓傳膳。
話剛說完,連朝搖搖擺擺地逛回來了。
只是,下午剛換上的一件衣服又濕漉漉的了,帶著一些細碎的泥沙,有些狼狽,她心情倒是好,一路瞇眼笑著進了門。
然后,一件帶著燕珩身上芝蘭香氣的外袍又準又快地披在了她的身上。
連朝一停,目光看了看剛披在身上的衣服,又移向燕珩。
連朝:多謝萬歲爺。
燕珩:不必客氣。朕的女人,自然不能讓旁人占了便宜。
當然,后一句連朝是讀不出來的。
她興沖沖跑過去坐在燕珩邊上,看見司天監,也笑著打了個招呼,隨后才轉頭對江大海道:“江知府,滿州人是不是尚武?”
在她出去的時候,江大海有意向燕珩打聽了連朝的身份,皇帝笑得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
“我們家娘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