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溫柔的話語傳到曲挽歌耳中,宛若一根針尖,篤然刺進心里,痛了一下,“我......”
仿佛是知道她要說什么般,秦陌揮手制止,“那日天幽巷,你走的很對,本王不會怪你?!?p> 曲挽歌低垂的眼簾略微向上瞥了瞥,呢喃著,“你真的......不怪我?”
秦陌的眼神更加柔和了,本王為何要怪你?本王謝你都來不及,感謝你,這次,終于讓本王護了你一回。
衣擺掠過板凳,起身,他回頭望著曲挽歌一眼,徑自走向門外,門關上,隨后傳來一句,“門,本王已經讓隱月解開了,本王不會限制你自由,隨你自愿出入水榭閣,但是切記,不能去曲丞相府?!?p> 人氣兒再次消減,曲挽歌眸底似乎有一束光隱隱律動,很快律動再次消失,她伸了個攔腰,走向床邊。
“咳咳。”鮮血隨著咳嗽從嘴角溢出,秦陌不著痕跡地擦去,望著那房中熄滅的燈火,不禁勾了勾唇角。
“殿下!”隱星急急地從暗處走來,伸手入懷,拿出一個小巧的白玉瓶子,“藥?!?p> 秦陌目光凝在上頭,接過白玉瓶,眼神微瞇,“顧少云給的?”
眼瞧隱星垂下了腦袋,他就知道了答案,“雪玉丸珍貴,顧家也沒有多少,這么一瓶,他怕是把自己身上所有的儲蓄都給了本王。”
“殿下,速成之法雖能令你在白天身子無異,但夜晚虛弱異常,顧二公子左右是擔心你,不如將這份心意收下。”隱星聲音小了下去,“殿下若是常人就罷了......”
“隱星!”秦陌沉聲喊住她要繼續說的話,把藥瓶重新遞回給了她,“還給顧少云,本王現在還用不到?!?p> 話說,墨色便隱入夜色中,漸行漸遠,原地,初秋的落葉伴隨著微涼的風飄然而起,落在了隱星的腳旁,握住白玉瓶的纖細小手此時才慢慢收回。
她看著那已經滅燈的房間,眼角涌起一抹酸楚來,挽歌小姐,你可能懂我家殿下。
一道影子涌過來,停在隱星身旁,“星兒姐,王爺在用藥浴?!?p> “好?!彪[星點點頭,“這事兒先不要讓隱日隱月隱辰他們知道。”
“星兒姐姐,為何?”小暗衛不解地問道。
抬眸望月,隱星幽深地道,“他們個個視王爺如性命,倘若知道王爺此番涉險天幽巷是因為挽歌小姐,恐怕......挽歌小姐再不能合他們的心了?!?p> 小暗衛也不笨,看到王爺為挽歌小姐那般要死要活的樣子,頓時懂了什么,輕輕答道,“屬下懂了。”
“走吧,我們去看看王爺?!?p> 一夜無話,初秋的夜格外的長,曲挽歌在半坡山一直有早起的習慣,清晨便是起的格外早,她走出了房間,果真如秦陌昨日所說并未再找人限制她的自由,于是就漫步著走出了水榭閣。
鄰近水榭閣的方向有一片小池塘,不大不小,從這邊眺望過去,隱隱能看清池塘中央衣袂紛飛,青絲亂舞,一點墨色間,水波瀲滟。
“見過挽歌小姐?!?p> 曲挽歌看得認真眼神略微偏轉,就看到隱星身著一襲淡色長裙笑看著自己,她挑了挑眉,“隱星,你怎么在這?”
“隱星身為四大星衛,自然是殿下在哪里,隱星就在哪里了?!彪[星微微淺笑,視線卻是一瞬不瞬地飄向遠處的池塘,“殿下每日清晨都有來這里練武的習慣,持續半個時辰,期間四大星衛輪流當值,今個兒是正好輪到星兒?!?p> 話落,她巧笑著轉向曲挽歌,反問,“挽歌小姐呢?怎么會跑到這里來?!?p> “醒得早,四處轉悠,恰好路過?!鼻旄璧幕卮鹁鸵纱嗬涞囟嗔?。
“那真是巧?!彪[星笑意愈發深,“挽歌小姐可要在這里等等殿下?算算時辰,殿下應該馬上就回岸了?!?p> 曲挽歌想想昨日兩人在房中的尷尬,搖了搖頭,轉身就要走,“不了,你家殿下日理萬機,估計結束晨練還有的忙,我就不打擾了。”
下一秒,眼前的光暈被遮擋而住,曲挽歌沒了去路。
不會吧。
抬眸,果然是那張熟悉的臉,她不禁一囧,“呵呵,那個......王爺,您練完了啊?!?p> 秦陌挑了挑眉間,旁邊隱星笑了笑,王爺,您這晨練的時辰可不對哦,難道你因為知道挽歌小姐在岸邊看著,特意飛了過來嗎?
“躲著本王?嗯?”秦陌的氣息近了些,曲挽歌覺得臉上一熱,不著痕跡地退后了幾步。
隱星聰明地退了下去。
曲挽歌想每次一見面總是被他耍得團團裝,心中一發狠,“哪里哪里,王爺風華絕代,我想見都來不及,為何要躲著?”
萬籟俱靜......
話剛一出口,曲挽歌臉上‘唰’地就紅了,伸手推開秦陌的身子跑開了去。
“呵呵。”原地,秦陌看著那落荒而逃的女子低低地笑了起來,連常年冷如冰窖的眸子都碎出了壯闊星河,起伏間,風都柔和了。
他摸摸下巴,滿意地叩首,“總算是有點進步?!?p> “隱星。”
隱星從一處假山后偷偷地探出了身子,掩面笑道,“王爺?!?p> “去把她追回來,帶到書房?!?p> “是?!?p> 曲挽歌跑了許久,最后繞到了池塘的另一邊,伸手拍了拍熏紅不散的臉頰,突然轉念一想,她跑什么?
對啊!她跑什么!
行的端坐的正的,這么一跑,看上去豈不是做賊心虛了嗎?
“挽歌小姐!”
身后突如其來的叫喊聲讓曲挽歌整個身子震了震,差點沒掉下池塘去,轉頭苦笑道,“星兒,人嚇人會嚇死人的?!?p> 隱星噗嗤笑道,“王爺有請?!?p> 秦陌請她?曲挽歌抽抽嘴角,“何事?”
“自然是好事兒?!彪[星對曲挽歌使了個眼色,伸手道,“挽歌小姐請吧?!?p> “不去!”曲挽歌極有骨氣,他說了不會限制她自由,既然這樣,那她就不去!
“當真?”隱星似笑非笑。
“去?!鼻旄杵财沧?。
一路上,曲挽歌的心都有些莫名的忐忑,為何忐忑,連她自己都說不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