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金生本能的就將心中的擔憂表現出來,一雙子女間,同樣的擔憂中,他情緒中還摻雜著莫名的興奮,不安,和糾結。
唐老爺子的病倒,代表著唐家的產業的另一個新的開始,而他,就是那個即將要掀開大幕的人。
可要怎么順利成章的拉開,是個很棘手的問題,老爺子先前并沒有提過任何公司在他以后的歸屬問題,現在他突然撂下,沒有任何文書,不單要處理公司里那幫股東,還有唐南玉的一份。
病房里,一眾人憂心忡忡,聽醫生的分析后得知,老爺子早就病入膏肓,今天這一場,是早晚要來的。
唐南玉緊緊握著唐老爺子的手,輕撫著他鬢角的白發,回想著父親清醒時的樣子,心中不禁苦澀,他一生勞苦,沒輕松過一天,自己有這么多病癥卻從沒提過,而她這個做女兒的,一直以為整日笑容滿面的父親還猶如壯年,也不曾關心過他的身體。
自責和愧疚感讓她壓著呼吸緊繃不己,內心不斷責備自己太不細心,沒能照顧好父親,父親奔波半生,末了還落得個腦淤血臥榻在床,全靠冰冷的機器維持生命。
宋遠山安靜的陪著唐南玉,深知她現在的感受十分悲痛,起身倒了一杯溫水遞過去:“醫生剛也說了,這病是積累來的,要治好,也不急于一時,你先別太擔心了。”
唐南玉接過水捧在手中,輕輕點頭。
唐金生此刻比起擔憂父親,更多的是擔憂其它,他急著趕到公司處理突發事件,而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把那份DNA鑒定報告藏起來,不,是銷毀。
但養育之恩也是莫大的情,自己這么快就開始計算,竟也有些歉疚。
可這么多年的努力和辛苦,如果不趁此機會拿到成果,那一樣會不甘。兩種想法拉扯著,心里正愁沒處找茬,聽到宋遠山說話,不免語氣不善的道:“不是你前些日子還說我父親活不過三個月,托你金口玉言,拿我父親的命,驗證了你的準確度。”
宋遠山一時語塞,在這個節骨眼也不想做多余的解釋,拉了把椅子坐下,干脆沒有回復。
唐南玉將杯子重重放在桌上,低聲道:“哥,你去公司處理公事吧,這里不用你陪了。”
唐金生道:“那怎么行,爸爸這情況未明,那些事都先放放。”
唐南玉心中冷哼,面上卻略有緩和:“不用,我在就可以,公司的事也很重要,去吧。”
唐金生瞄了一眼她的臉色,又帶著心里那份焦急,裝模做樣的磨蹭了會兒,這才離去。
氣氛沉靜,連一向咋呼的沈凡星也安靜如雞,宋遠山索性也將沈凡星支走去購買一些必須品。
待人走后,空氣中一時只剩下心率儀的滴答聲,唐南玉看著緊閉雙眼的父親,不由的覺得一陣無力,她雙手垂下,望著醫院里冰冷的天花板怔怔的出神,恍惚了一陣子,直到宋遠山輕輕碰了她一下,她才回過神來,扯了扯嘴角說了句沒事。
唐南玉起身從包中拿出幾張疊整齊的文件,有些猶豫的看了又看,最后下了決心,甩到宋遠山面前說:“這是我今天在爸爸上衣口袋里發現的。”
宋遠山莫名的接過,輕輕展開,掃過幾行后,映入眼簾后的內容卻是讓他大為吃驚。
那分明是一份唐老爺子的手稿和一份DNA檢測證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