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夕夜,最熱鬧的時候,卻是十二衛最忙碌的時候。
武侯們騎著高頭大馬,巡邏在各個街區,有的則站在各個路口站崗。
而大興各主干道的角樓上,則由驍羽衛和豹韜衛聯合值守。
皇城的城墻上,皇宮的宮墻上,則由勛衛和金吾衛值守。
無他,只因每年除夕,按大嵐朝習俗,皇宮都要宮門打開迎護僮侲子,還要開宮門出宮禮。
若是有不速之客潛入,后果不堪設想。
姜揚波在剛才接到了抓捕信號,兔子入坑了。
他低聲囑咐柳信芳:“帶著你姐姐別擠在人群里。”
便握著刀開始朝傳信方向走去。
“夜市西南角有變!放信號。角樓弓弩戒備,夜市人員眾多,不到萬不得已不可放箭,其余人跟我走。”姜揚波迅速的朝著一旁埋伏的驍羽衛下了一串指令便飛身上樓潛入夜色中。
從隴右道下的餌,終于被獵物咬住了。
在夜市里,打扮成平頭百姓的驍羽衛暗暗接近目標人物,一名六十多歲的老翁。
這名老翁與其他百姓走的方向不同,旁人都往宮門擠去,他卻悄悄的逆著人群往夜市西南角走。
他警覺的回顧四周,又低頭快速向前走去,經過的攤販招呼道:“客官來一碗面嗎?”他頭也不回的走。
埋伏著的驍羽衛領隊揮揮手,四周對這男子已形成暗中包圍狀,礙于百姓過多,不好動手。
誰知這男子踮腳一躍,竟是發現了追蹤者,便要逃跑。
“收網,”領隊一聲令下,驍羽衛們有的將四周的百姓推開,有的暗中戒備,一張收捕網從天而降,四名驍羽衛接住四個角直接順時針繞了一圈,將這中年男子緊緊裹住。
周圍的百姓尖叫著散開,動靜傳到了茜如這邊,柳信芳一把拉起自己的姐姐護在身后警醒的看著后方的異動。
“怎么了?”茜如也有點擔心。
柳信芳看著后面陸續趕來的身穿鎧甲的衛士,說道:“應當是十二衛執行公務,就是天色暗,看不出是哪一衛。”
姜揚波見抓住了人,上前掰下這人貼臉上的胡子,冷笑一聲:“果然是你,陳一游,你可真是賊心不死。”
原來這人竟是面白無須的老太監,正正是前朝余孽,此番一路埋線終于將他抓捕歸案。
“押回去審,好好招待我們這位陳公公。”姜揚波將一枚麻核塞進陳一游嘴里,吩咐晚星帶隊押人回去。
陳一游嘴里“咯咯”的發出笑聲,滿臉猙獰的笑著。
他口中含含糊糊的說道:“可、、、可惜、太晚了。”
話音剛落,宮門口的傳來一陣尖叫。
姜揚波心中一震:遭了,宮門口出事了,調這是虎離山。
宮門口空地處,舞姬穿著華服正隨著吉慶鼓的聲音翩翩起舞,周圍大家嬉鬧著慶賀新年。
突然,空地中央燃起了白色的鬼火,這鬼火燒到了舞姬的身上,舞姬穿著厚重的華服,一點就著,有的舞姬尖叫著在地上打滾,鬼火卻越來越多,還有的舞姬見狀更是不敢在原地滾動滅火,尖叫著沖向人群,嚇得周圍的百姓一哄而散,擁擠中還踩倒了好些人。
這鬼火很短的功夫便熄滅了,但是地上的灰燼卻隱隱約約形成了前朝大魏的圖騰,周圍的百姓不敢接近,紛紛議論。
“這這圖案……”一個老嫗手抖啊抖的指著說。
她老伴趕緊拉住她,沖她搖搖頭。
這圖騰是前朝大魏的圖騰,如今卻在除夕夜出現在了宮門口,天降異象,難不成是大魏的命數未絕?
又有人喃喃自語:“這是大魏的圖騰啊,天降異象,天降異象。”
武侯帶班韋大人和驍羽衛都趕到了現場。
姜揚波蹲下用手指捏了一下地上的灰燼,對晚星說道:“一組把地上的灰燼收集起來,還有現場的痕跡臨攀下來,二組派人好好審審這個陳一游,三組另外安排人手把舞姬都先扣押起來,治療和訊問,四組私下調查今日宮門口可有別的異樣,整理好材料匯報。”
說完又向著剛到場的韋大人行了一禮:“韋大人,我已吩咐人將現場證據先行留存,現在周圍百姓多恐慌,還麻煩韋大人安排武侯做好疏散和安保工作。另外速派人報京兆伊,安排仵作速來。”
韋大人見他三下兩除二已經把事情安排妥當,也抱拳回答:“那現場便勞煩姜將軍護衛,我這邊先派人做好百姓的安撫和疏散。”
武侯平日里便是在各大坊區活動,大興城百姓都熟知武侯,因此派武侯去做安撫疏散最合適不過。
姜揚波盯著這一片狼藉的現場,心知今夜將是不眠夜。
初一的大朝日恐怕不好過。
他想起方才還在人群中的茜如,也不知道她有沒有受驚受傷,趕緊大步向原來記憶中的方向走去。
主仆三人已經不在原地,姜揚波環顧四周,看到在不遠處的街邊屋檐下,柳家小弟柳信芳將自己姐姐護在身后擋著,還在警惕的看著四周混亂涌散的人群。
姜揚波跳上坊墻,跨過屋檐,從上邊直接到了柳茜如的身邊。
他一臉擔憂的看著她。
身旁忽然出現了一個人,阿素嚇了一跳,第一反應便是攔在自己小姐身前。
定睛一看是那姜將軍,松了一口氣。
“你們沒事吧。”姜揚波關切的問道。
茜如小聲回話:“沒事,就是方才人群突然都在跑,人擠人的,都有好幾個踏傷了,現在還亂糟糟的。我們躲避及時,在屋檐下倒是沒有被波及。”
姜揚波見她小心翼翼乖巧回話的模樣,心里猜想恐怕也是受驚了,他掏出暗哨吹了一下。
又溫聲說道:“別怕,一會人少點了我讓人送你們回去。我這邊還有事要忙,看見你們沒事我便放心了。”
而柳信芳則抱拳彎腰,誠懇的說道:“多謝姜大哥,日后如有用著小弟的地方,隨叫隨到。”
姜揚波心想,以后用到信芳幫忙的地方可多了,別怪他不客氣。
不一會逐塵聞聲而來。
姜揚波指著柳家主仆三人說道:“逐塵你先在這護著,等一會武侯疏散了,人少一些了,安排三匹馬送柳家公子小姐回府。”
逐塵是個在外頭沉默寡言的人,他只說了一聲“是”,便如同警衛一般抱著刀站在背對著他們站著。
剛走出兩步,姜揚波又回頭看了一眼柳茜如,見她抬頭看了自己,便也咧嘴一笑,對她說了句:“再見。”
茜如也朝她揮了揮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