場面一度有些尷尬。
嗯,盛淳一單方面的。
劉雪雁女士仍舊滔滔不絕的講著最近商場里的活動,盛淳一有多不懂事,他爸爸有多喜歡做甩手掌柜,簡直事無巨細,還不忘在罵完他爸爸之后順口捎上一句,其實他爸爸也挺好的。
緊接著,一個轉折——“就是哪里不太ok”巴拉巴拉。
簡直可愛到爆炸。
夏甜甜撐著腦袋坐在一邊聽得津津有味,看著曾經被自己誤以為女神的女人,將最親和的一面展現給她看。
直到劉雪雁要把盛淳一的小青梅都要抖出來的時候,盛淳一終于急急地阻止了這場車禍的發生:“媽,我爸呢?”
“你那個不管事兒的爹,出去釣魚了。”劉雪雁白他一眼,正講的興起呢,任誰被這么忽然打斷了都不怎么舒服,三兩句打發掉他就想繼續往下講——
夏甜甜也聽得認真,迫不及待的想知道兩個小家伙手牽著手離家出走去哪兒了。
“媽,我覺得你可以打個電話給爸。”盛淳一微笑,眼睛眨啊眨,眨啊眨,沖著劉雪雁使勁的擠眉弄眼。
媽,留點面子吧,別把我扒的啥都不剩啊。
劉雪雁一抬頭,就看見已經差不多眼睛抽出的盛淳一,終于明白這是人家姑娘第一次來他家,不應該把他家臭小子說的什么都不行的樣子,只能意猶未盡的輕咳一聲,弱弱的說一句:“欲知后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
夏甜甜:……
這還帶電視連續劇形式的?還能下回分解?
三個人尷尬的面對面不知道說什么的時候,門口終于傳來了聲響——傳說中不務正業,不管事兒的爸爸終于回家了。
盛業進門的時候,享受到了全家目光的洗禮,這讓他有些措手不及。
“怎么,都在等我手里這條魚吶?”他晃晃手里的桶,“今天有口福哦,甜甜一來,我就釣了這么大一條鱸魚。”
說罷,手里的桶哐當哐當的發出清脆的水聲,隱隱約約似乎還能聽到那條活蹦亂跳的魚正在里面如何不自由的游來游去。
劉雪雁抬頭看了眼架著金邊眼鏡的盛業,清了清嗓:“那你快去做魚吧,我幫你。”
說著站起身,將剛剛裝過葡萄肉的小碗帶進去,順便很是上道的拍拍盛淳一的肩:“甜甜就交給你了,別欺負人家啊。”
盛淳一:……
這話,難道不是應該他,對著第一次見面的父母交代的嗎?這是什么鬼?怎么什么都好像有點不太對勁?
父母一走,飯桌上就顯得安靜許多,夏甜甜專心的看著手里的水杯,不說話。
盛淳一——還沒想好說什么。
“別緊張哈。”他摸著自己的額頭,又將手伸到腦袋后面,抓了幾下,“沒什么好緊張的。”
這些緊張的小動作,倒是全都被夏甜甜看在眼里。
她頭搖的跟撥浪鼓似的,鼓勵他:“盛淳一,不要怕,沒什么好緊張的。”
盛淳一:……
這種人生關系顛倒交錯的感覺,真的越來越強烈了呢。
“下午還要回去上班?”他收了撓腦袋的手,交叉放在桌上,略顯矜持。
夏甜甜點頭,想到回去還要磨著甜六次更新就頭大。
許是剛才劉雪雁太過春風拂面,這時候她也少了不少害怕和矜持,跟他吐槽起這個奇奇怪怪的甜六次起來。
“我跟你說,我有個作者,名字叫甜甜甜甜甜甜。”
一口氣說完,又緊接著加上一句:“不是我結巴,作者名就是這么奇葩,也不知道是不是取名字的時候睡著了。”
盛淳一:……
他當時取名字的時候雖然的確是順手打的,但是絕對沒有睡著。
“而且吧,這個名字每次都讓我有一種喊自己喊三遍的感覺。”她嘖一聲,頭微微歪了歪,閉著眼想了一會兒措辭,“怪像神經病的。”
盛淳一:……
不是說,重要的事情說三遍嗎?甜甜說三遍怎么就像神經病了?
“最奇葩的,就是我這個作者吧,文字感染能力真的特別強。”她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鏡,極其謹慎的說道,“下面一票粉絲,每天哭的稀里嘩啦的,為她手里的愛情操碎了心。”
盛淳一:……
不是,這話怎么聽著也不想什么好話呢。
“而且這人吧,每次都要隔五天,也就是第六天才更新,好奇怪,好像她對六這個數字特別喜歡,迷信得很。”一想到這兒,她眉頭皺的更緊了,“我今天能請假,還都是因為她。”
盛淳一:……
他現在在夏甜甜的眼里,就是一個“神經病,喜歡六,超級迷信,奇葩,可能給他的讀者灌了迷魂湯”的奇奇怪怪作者?這,真的好嗎?
“怎么說?”他端起水杯,先給自己喝上一口壓壓驚,才嘗試著繼續往下聽。
夏甜甜一手撐著腦袋,一手把玩著手里的水杯,慢慢的閉眼:“主編讓我催甜六次,啊,甜六次就是那個甜甜甜不清楚的那個,催她今天更新。”
“之前有說過讓她提前更新,直接拒了。”夏甜甜說到這兒,心情自然不舒服,垂著腦袋,撅著嘴巴,“怕是這次直接要寫檢討了。”
“寫檢討?”盛淳一倒是對這個很感興趣,“多少字?”
夏甜甜白他一眼,鼻子里哼氣:“一聽到檢討就這么來勁,高中寫的還不夠啊?”
盛淳一:……
毫不夸張的說,他現在腦袋上可能已經是七竅生煙,就像動畫片里常放的那種,兩股白氣刺啦刺啦的在腦袋上噴。
“字數不多,大概三四千的樣子。”夏甜甜嘆氣,干脆趴在桌子上,盯著面前花花綠綠的菜發愣,“你說,我語言優美一些,是不是可以稍微多點字?”
好像又回到了當初為了一篇八百字作文犯愁的時候。
“這檢討,也不能完全的發揮出你那些優美的詞匯吧。”盛淳一幫著想了想,“比如,本以為自己可以瀟灑的將甜甜甜甜甜甜搞定,讓他拜倒在自己天花亂墜的說辭中,誰能料到,他居然比我清醒的多,用他的三寸不爛之舌,義正言辭的拒絕了我這個無理的要求?”
夏甜甜:……
好羞恥。
“那要怎么辦啊。”下巴直接磕在手背上,許是覺得不舒服,干脆順勢趴在桌子上,歪著腦袋看他。
可憐兮兮的。
盛淳一輕敲桌面,擰著眉糾結半晌,得出結論:“你可以寫‘我錯了,不應該吹牛。’五百遍,剛好四千字。”
夏甜甜:……
“夏甜甜,你要控制你體內的煞氣,不能因為被狗一激怒就輕易地發脾氣,你要控ji你ji己!”
“夏甜甜,你就是脾氣最好的小天使,你這么好,千萬不能跟狗一一般見識。”
“夏甜甜,你看在人家媽的面子上,不要把碗砸了。”
“夏甜甜……”
盛淳一對著嘴巴嘰嘰歪歪張張合合不停地夏甜甜,有些摸不著頭腦:“你嘴巴的蹦的蹦兒的說什么呢?大聲點?”
夏甜甜涼嗖嗖的眼睛看過去,微微露出一個笑來:“我告訴自己,我必須要保證媽媽的兒子的安全。”
說罷,腦袋磕在桌子上,猙獰著把手伸出來,咔嚓咔嚓掰了兩下。
夏暴力正式重出江湖。
盛淳一:惹不起惹不起。
另一邊,劉雪雁和盛業也正在廚房里嘰嘰歪歪。
劉雪雁女士:“這個鱸魚多少錢?”
盛業悄咪咪的走遠了一步,笑:“免費的呀,我自己釣的。”
劉雪雁女士:“你騙得了一一,騙得了小寶貝,但是你騙不了我。”
盛業憨憨的笑:“這不是你寶貝剛來,想著樹立一個公公很厲害的形象么。”
劉雪雁嫌棄的扯扯嘴:“就你歪主意多。”
“還有啊。”她忽的轉過身來,手里還剝著大蒜,“以后我們家,沒有公公婆婆的說法,都是她爸爸媽媽,公公婆婆是見外的。”
盛業嗯一聲:“這就給我們寶貝做魚吃。”
等他們倆端著正好的鱸魚出來,就看見盛淳一眉飛色舞的解釋著什么,夏甜甜趴在桌子上有些沒精打采的。
“盛淳一!你欺負我們家甜甜了?”劉雪雁女士一個箭步沖上來,“老毛病又犯了是不是?”
“我哪有老毛病啊……”盛淳一張張嘴,發現自己還真沒法說自己沒欺負她,只能揪著媽媽話里的漏洞。
劉雪雁呵呵:“你長這么大,對你媽一向毒舌,由此可以看出,你對女孩子都毒舌,你說,你毒舌是不是你老毛病?”
他?對她?毒舌?親媽欸,他從來毒舌不過他媽吧?再說,他清清白白一個大小伙子,怎么可能毒舌!
摔桌!
“行了。”盛業的手拍上盛淳一的肩,給他一個你放心的眼神。
嗚嗚,終于,他爸爸要跟他統一戰線了!
“一一,不能欺負我們家甜甜的,如果你欺負她被我知道了,那你可能吃不了兜著走了。”盛業幽幽的說完這句話,繼而非常理性的拍拍他的肩,拉開旁邊的椅子坐下,“甜甜,快嘗嘗爸爸媽媽的手藝怎么樣。”
盛淳一:這不是回公婆家,這是去丈母娘家提親。
拿錯劇本,是他的不對。
微笑。

微觀經濟學
~~~~~~ 狗一:有了媳婦兒,沒了爸媽,沒錯,我就是這么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