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外的小陽臺上,微風習習,艷池在其中打坐,焚洛在一旁靜靜的數著頭發絲,一根、兩根、三根......
夜幕總是如此迷人,繁星點點鑲嵌在深藍色的天空中,可惜星星的光芒卻被這城市的燈光掩蓋住,無法看清他們的美貌。
臥室的門被輕輕推開,在門縫處,露出半個小腦袋,一雙大眼睛滴溜溜轉。隨后便是關門的聲音,和孩子的大叫聲:“媽媽,姐姐上哪去啦?”
這是路瑤的弟弟,現在是帝飖的弟弟——一個黏人的小家伙。
“艷池啊!這小路遠怎么回事兒呀?怎么比我還黏公主。”
“他是孩子,你是嗎?所以,你們不一樣好嗎?”
“話說回來,你恢復的怎么樣啦?”
“那鉆天火著實厲害,現在胸口依然灼痛?!?p> “唉!不知道公主怎么樣了,回來以后就沒怎么說過話?!?p> 艷池沒有答話,心里明白帝飖在煩惱什么。樓下傳來細碎的笑聲,就是這種幸福的感覺才會讓帝飖有所掛念。
“姐~你陪我玩吧!咱們一起玩小汽車吧!”
“好??!在姥姥家玩的怎么樣?開不開心???有沒有想我???”
“當然想你了,我早都想回來了,可是有個小煩人精纏著我,我甩不開她?!?p> “小小年紀,還小煩人精,哪學的那么多詞兒?!钡埏u戲謔的看著小路遠。
小路遠從路瑤出事開始,就斷斷續續的被接到姥姥家住,主要是怕姐姐休息不好。這種家人的溫暖,帝飖從前是渴望而不可及的,帝飖的母妃從小便對她忽遠忽近,帝飖也幾乎沒嘗過母愛的感覺。也有那么一兩次的親昵,讓帝飖記憶猶新。她清楚的記得母妃撫摸自己的感覺,那是一種如羽毛般的溫暖的感覺,如同路媽撫摸自己一樣。
家,是從媽媽的手開始的。
22點左右,帝飖回到自己房間,見艷池還在小陽臺療傷,自己幫不上忙,就沒有打擾,徑自躺在床上睡著了。
艷池明白帝飖心里難受,看帝飖躺在床上,傳來了均勻的呼吸聲,知道帝飖是睡著了,心也就安定下來。
夜晚靜謐,傳來蛐蛐的叫聲。一道身影忽然顯現,立于帝飖床前。
“什么人?”艷池警惕的站起身子,轉身進屋。
“噓~是我?!?p> “神帝啊,你來都不打招呼的??!嚇我一跳。”
“我來看看飖飖,知道今天你們辛苦了,讓我先看看你的傷。”
“不需要!我可以自己應付。”艷池不甘示弱。
“不要逞強,我還指著你保護飖飖呢?!?p> 黎諾把艷池拉到身前,抓起他的胳膊,傷的挺重。黎諾從胸前的襟兜里掏出一個藥瓶,囑咐艷池涂抹,三日必好。
艷池這回也不推辭,坦然的收下了,黎諾說的對,自己還要保護飖飖,要快些好。
黎諾伸手攤開手掌,掌心向下,懸于帝飖的額頭,對艷池說:“飖飖還可以,雖靈力耗損,但無大礙?!?p> 說話間,黎諾已出手,將自身的神魂靈力一點點煉化進帝飖的身體里。
“神帝??!你不是說我們周圍有暗衛保護么,怎么今天一個人都沒有出現啊!今天要不是瓶瀏河神,我們可能就折在那了。”焚洛撅著小嘴,不滿的說。還以為自己后臺硬呢,結果后臺也有靠不住的時候。
“我本想利用這次機會,將計就計,引出幕后害飖飖只人,所以......總之讓大家受苦了?!?p> “好在瓶瀏河神靠譜,這回不知道它怎么就來了,以前懶得不行不行的,從河里把它抓出來都費勁?!?p> “是我傳令給他,讓他去解救你們。我現在還不方便露面,以免打草驚蛇?!?p> “我說的么,他那個懶神,還能這么勤快?!?p> “不過還是要謝謝他呀!要不是他,咱倆真要累死在那了?!狈俾逭f了一句公道話。
“飖飖睡的好沉,我們說話她都聽不見?!逼G池抻脖子,歪著身子看帝飖。
“我給她使了安魂咒,這樣恢復的能快些?!崩柚Z解釋。
黎諾坐在帝飖的床邊,他的手拉過帝飖的手。艷池見他們在一處,難得的獨處,于是拉著焚洛躲到了小陽臺繼續打坐。
“你怎么出來了呀?還拽著我?!?p> “不出來,當電燈泡??!”艷池沒好氣的說。
“你心里不舒服可別拿我撒氣??!我知道你,看見自己喜歡的人如今卻把心交在另一個人那里了,你的心里難免不舒服。我雖然是枚石頭,但你的事這么多年我也看在眼里,我懂?!狈俾逭f了這么一段子話,讓艷池大開眼界。
“我的小石頭焚洛長大了。”艷池笑著對焚洛說,不知道焚洛以后會不會也有喜歡的人,如果真有那么個人出現,焚洛會是個什么樣子呢?
“我雖然心里不舒服,但我知道,事到如今只有我一人還記掛著那份兒不屬于我的情,百轉千載,她早已忘記,而我卻依然活在這世上,獨獨受這相思之苦。如今看他們一對璧人,其實看上去不錯,只要飖飖開心,黎諾待她一直這么好下去,我便也認了。否則,我定不會罷手。”
臥室內黎諾沒有聽到艷池的話,他的注意力全在帝飖的身上。
“飖飖??!你可知我每天要忍著不來見你,有多難。你可知道我有多想你,你可知道我忽聞你遭難時我的心有多緊繃,我有多著急。也許,我應該就這么與你相認,就這樣把你帶回天宮去,好好治療你的傷,你的痛。可是,我好怕,我怕你暴露之后,那些潛藏在身后的暗箭,他們會以什么樣的形式出現在你的面前,飖飖??!再等等我,再稍稍的等一等,只一下下就好,我答應你,時間不會太長。相信我!到時候,我一定風風光光的把你迎回天宮?!崩柚Z像是說給自己聽似的,好像說出口自己就能狠下心來離開帝飖似的,顯然難舍難分。
他躊躇著,緩緩的站起身,留戀的看了一眼床邊,依依不舍的轉身不見。
帝飖掉進了溫柔夢里,她夢見了黎諾,她很想他,很想和黎諾說說話。夢里的黎諾跟她說了好多好多,可是帝飖一個字也聽不見,她抓著黎諾的肩膀,大喊著讓他大些聲音,可是黎諾的聲音還是那么小。
忽然黎諾不見了,對面站的人變成了艷池,艷池也對她說了一些她聽不見的話。艷池忽然抓住帝飖的肩膀,讓帝飖仔細聽他說的話,可是帝飖依然聽不見。
夢里黎諾讓她心痛,同樣,艷池也讓她心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