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誰?
靜謐的空間里,一切似乎都停止了流逝,包括時間。萬物都在其間掙扎,最終卻又只能落入死寂。
女子緊閉雙目懸浮在半空,三千青絲散落在紫蓮宮服兩側,唯有右手輕微的一顫意味著女子現下還殘留著一絲意識。
“天道生死兩茫茫,終歸虛空嘆彷徨,醒來吧……快醒來,吾的天道子。”空間里不斷響起蒼老飄渺的聲音,似悲嘆似無奈,似在千里之外,又似近在咫尺。
終于闖進陳月淹夢的聽竺臉色蒼白,全身顫抖,手里緊緊握著紅蓮鈴,透過它,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孟吟淺正遭受著滅頂的崩潰情緒,一點點蠶食著她的心智。
“吟淺!”她嘶喊著,妄圖喊醒陣中的人。
吟淺,這二十七日,會是什么樣的夢魘,讓你有如此崩潰幾乎想死的情緒。
“當姐姐求你了,不要尋死。”聽竺神色間冷傲不再,看向陣中的眼神皆是痛楚。
魘族大長老瞬間抬頭,看向不遠處的聽竺,大喊:“是哪個叛徒告訴她入境法訣的!來人!快來人!別讓她壞了我族的好事!”
魘族不少人聽罷都跑向她的方向,想要抓住她。
“妄圖殺他人剝奪氣運,還用如此折磨人的手段……”聽竺眸間盡是冷意,一字一句咬牙切齒地說道,“縱然你們克我們又怎樣,天道可鑒,蓮鈴為證。我,拼死也會救出吟淺!”
殘夢九道陣中,女子腰間的白蓮鈴閃著微弱的光芒,她因天道的呼喚顫了顫睫羽。
可……醒?累了,再也不想了。
空間又一次變得死寂。
倏地,空間中響起一陣清晰的腳步聲,“噠噠噠……”打破了空間的沉寂。秋漓庭緩緩走向女子,,一襲白衣在暗魅的空間中尤為顯眼,是拂光而來,為這黑暗的一切帶來救贖。
秋漓庭斂眸止住腳步,伸手執起懸浮在上方的女子纖弱冰冷的手,又緊緊一握,像抓住了全世界。然后他輕輕一拉,如有感應般,女子周身那股黯淡頹靡的氣息瞬間消散,秋漓庭順勢攬住女子,感受到她輕微的氣息,聲音暗啞如請求般,“阿淺,醒來吧。”
女子的睫毛輕微顫動了幾下,意識漸漸回歸。
是了,吾名孟吟淺。
視線朦朧間,孟吟淺看著與自己近在咫尺的白衣男子,啟唇問道:“你,是誰?”
“阿淺啊……”秋漓庭緊緊抱著她,神色似傷心似無奈。
孟吟淺倏的眼前一黑,終是又陷入了無盡的沉睡之中。
秋漓庭斂眸,掩下黑眸中瞬間席卷的風暴與怒氣。
殘夢九道陣外,魘族大長老等待著這第二十七日的結束,他有預感,快要結束了。
突然,他在這時感受到了陣法的不對勁,嘴唇氣得抖,渾濁的眼睛看向抬手向紅蓮鈴施法的聽竺,怒喊道,“天道使,難道你要違逆天地法則使用天道禁術?!”
“放心,受到天懲后我依舊不會死!”聽竺諷刺地扯了扯唇角,鮮血卻順著嘴角流了下來。
身前的紅蓮鈴紅光大振,化為一道盡是天道氣運的劍。
聽竺眸色冷冽,身后竟是有了有了一道虛影,她抬眸喊道,“破!”
“不!天道使,你!”
全族的人都帶著噬骨的恨意看著聽竺,恨不得殺了她。
終于得到陳月淹夢法訣的昔白闖進來,看見的便是瞬間碎裂的陣法和正在施法的聽竺。
看著聽竺身上隱約顯現的那道熟悉身影,昔白踉蹌幾步,眸中盡是不可置信與狂喜。
吟淺的姐姐、天闕的聽宮主的前世竟是他的戀人,昔淺,他的白昔淺……
體力不支的聽竺將要摔倒在地,昔白連忙上前扶住她。聽竺看了他一眼,掙扎著離開了他的懷抱。
昔白眸中閃過黯然,是啊,他的淺兒現下很排斥自己。
倏的,聽竺身形晃了幾下,終是跌落在昔白的懷中。昔白一愣,看著懷中的人兒緊閉雙眸,血色盡失,心中一陣陣刺痛。
感受到空間正在扭曲消失的秋漓庭抬眸,溫柔地看著閉著眸子的孟吟淺,輕輕地笑了,似呢喃般說道,“阿淺,離我蘇醒就剩三年了,三年后見。”話語一轉,神色冷冽,“而魘族……呵,那也三年后見。”
…………
葳蕤大陸皆傳,魘族不知什么原因得罪了昔上白淵和天闕淆蓮,只敢躲在陳月淹夢中,三年里都安穩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