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3年11月8日,立冬。
謝廣志此時的心情也如今日天氣一樣,昏暗陰沉。
余紹平回沙市之后,傳回來的都不是好消息。聽說特務調查科被黨務調查科針對的厲害,特務調查科不得已做出了妥協。自己寫給童飛和余紹平的信函都石沉大海,毫無回音。
前兩天,根據沙市傳回來的信息,童飛已經被連夜調離了沙市,至于去哪就無人知道。
童飛是謝廣志的合伙人和直接聯絡人,如果童飛也被調走,那就意味著自己也被特務調查科舍棄,朝不保夕了。
最近謝廣志閉門不出,雖然在家中,卻明顯能感覺到四周監視自己的人將自己困在這里。不用說肯定有王陽的人,或者也有趙天云的警備隊,說不定還有特務調查科的人。
無形之中,謝廣志現在就是籠中之鳥,板上之肉,困在了這座孤宅之中。
謝廣志此刻無比怨恨趙天云、王陽,連同復興社和特務調查科一塊怨恨。
自己全部的心血、全部的努力、全部的奮斗都化為了泡影。
如果有機會,謝廣志真想沖出去大殺四方,什么趙天云,什么王陽,什么黨務調查科還有特務調查科,都不用去考慮。但是看著郭梅的身影,謝廣志卻不想連累這個跟著自己受苦的女人。
同樣郁悶的還有王陽。
整件事情因趙天云而起,卻因謝廣志而終。趙天云、嚴慎軒都得到了他們想要的,黨務調查科的大人物們也得到了賠償,罪魁禍首相安無事,現在就只有一個謝廣志來抵包。王陽只覺得自己蒙受的一切都成了眾人的笑話,被黨務調查科上層一次又一次拋棄,淪為發財的工具。
王陽在房間里大罵,“媽的,就連特務調查科也只損失了一些貨物,調離了幾個人。一個謝廣志就想打發自己,怎么能平自己的心頭之恨。“
王陽將屋內的物品砸個稀巴爛,”謝廣志必須要死,趙天云也跑不掉,還有那些在這件事中混水摸魚的人。“
王陽幾次想約見劉海、李金水這兩個抽身最快的兩個人,都被二人婉言拒絕。
劉海和李金水害怕再次城門失火,殃及池魚。
同時,趙天云派人給兩個人的送信,“劉縣長,李局長,這件事情已經有上層定論,你們不要再想妄圖參合什么,免得遭受無妄之災。”
二人也被趙天云給威懾住,不想再惹什么麻煩。
眾人將謝廣志當作待宰的羔羊,這個替罪羊不能碰,也不能跑,至于死不死,死在誰的手里,自有背后的人操刀,誰也無法在阻止。
這天夜里,謝廣志和郭梅兩人相擁而眠,謝廣志想著自己的即將面臨的命運,不由長吁短嘆。
郭梅抱著謝廣志,“廣志,我們家附近最近出現了很多陌生的身影,我好怕。“
謝廣志摟緊郭梅,”有我在,他們不會針對你,只是苦了你。”
“你這次能逃脫嗎,要不要我再去沙市一趟。”郭梅留著淚問道。
“這次我應該跑不掉了,以后你就要一個人面對這個世界了,我怎么放心得下你呢。”謝廣志哭著說道。
“不要,廣志,我不要你死。你連夜就走,有多遠走多遠。”郭梅焦急的說道。
“梅梅,我走了,他們一定會加害于你,我不能再連累于你。”謝廣志搖著頭。
“不要緊,我這個弱女子,手無縛雞之力,他們能把我怎么樣。你要走,我還能去找我大哥,宋大哥也不會見死不救。只有你出去了,就還有一線生機。”郭梅此時無比的執著。
二人想著現在的局面,哭成一團。
半夜時分,郭梅睜開了眼,看了看身旁的謝廣志,輕輕呼喊了兩聲,見謝廣志沒有搭話。便輕輕的起身,穿好衣服走出了房門。
等郭梅走出房門那一刻,謝廣志睜開了眼,壓在枕頭下的手放下了握著的手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