輔國公府的花宴在午后結束,各家夫人都帶著人陸陸續續離開,留下的人多是有事或關系親密的,陳氏見時間差不多,也和李二夫人一齊起身告辭,帶著謝云裳幾人離開了輔國公府。
坐上自家馬車的謝云舒默默松了口氣,公府后院及那位沈夫人的出現,一直讓她提心不已,想到這兒她下意識摸了摸頭上的蓮花簪,又想到給簪子的原氏,還有試探自己身手的安王世子,宴會后半段有意無意提醒自己的謝云裳???這里面的坑,她有預感會很大!
輔國公府,結束了一場宴會的小江氏一臉疲憊地回自己院子,一進屋子,便見自家兒子坐在那里,邊上半杯茶水已然沒了熱氣,看來已經等了好一會兒。
“如何?”小江氏揮手將丫鬟打發出去,便迫不及待地問道。
“不怎么樣?”寧鋒二郎腿一掂一掂的,隨手將一塊糕點拋入口中,“換個人吧,姓歷的太笨。”
小江氏聽罷柳眉微微皺起,嬌媚的臉色顯露愁容,說道:“你當我想做這惡事,還不是你舅舅的意思,這些年歷在鞍頗得圣心,仕途風順,當初又曾拜入王閣老門下,王閣老致仕后,圣上有心提拔閣老門生以慰安撫,你舅舅想拉攏一番也是正常。”
“那也不能打三妹妹的主意吧,讓大哥和沈景寒知道,還不得剮我一層皮,再去剮了姓歷的,混著狐毛做大氅呀。”
“我能不知道這些?”小江氏似乎想到什么,翻了個白眼,“可那歷承宗說是真心喜歡瀟丫頭的,也只是想找個機會表明心意而已。我想著瀟丫頭雖說這些年受安王妃寵愛,可畢竟不是親生的,安王妃還真能當親生女兒般在意給謀劃親事不成?最后還不得你娘我來費心費力操辦才是,如今看那歷承宗也算少年才俊,家世也算不錯,最重要的是對瀟兒上心,這才答應幫忙安排一番的。”
小江氏說著也是不忿,“說實話,若非那丫頭頂著個縣主的名頭,以她庶女的身份,歷家還看不上呢。”
這話聽得寧鋒右眉一挑,沒說什么,他是知道當年安王妃看中三妹時,自己嫡親妹妹寧茹也在一旁,卻沒得王妃青眼,這件事一直讓母親憤憤不平,堅持認為三妹妹搶了茹妹的風頭運道,因此這些年母親對三妹妹一直是???一言難盡。
“好吧,既然如此我也無話可說,不過姓歷的最好不要搞什么花招,舅舅那邊娘你也勸著些,別老走一些旁門左道,好好花些心思做實事才是得圣上青睞的最好辦法。”寧鋒說著站起來,拱了拱手。
“這兩天我不回府了,姓歷的被打昏在假山旁,身上的帕子也不見了,估計大哥他們已經知道這件事,我在外面躲兩天。”
“什么?那歷承宗怎么樣?”
“沒死,在客房。”
眼看著寧鋒的身影離開視線,原本一臉擔憂的小江氏臉色冷漠下來,陰冷了幾分。
貼身丫鬟云桂走了進來,手里端著兩盤小點心。
“夫人吃點東西吧,剛在宴上顧著說話也沒用些什么,奴婢怕您餓著,讓人拿了些點心。”
“不用了。”小江氏將遞近的盤子撥開,轉身坐下,淡淡問道,“寧鈺那邊事情怎么樣了?”
此話一出,云桂立馬跪下,連手中的盤子都來不及放下。
“失敗了?”小江氏瞇了瞇眼,大紅色的指甲輕輕點著桌上的茶杯,紅白對比之下甚是鮮艷。
“是,秋菊失手了。”
“處置干凈,別留尾巴。”
“是,奴婢已經吩咐下去了,絕對不會留下痕跡。”
“話可別說滿了。”小江氏冷笑一聲,眼神瞬間成冰,“若是讓寧鈺抓住了什么,云桂你該知道下場???”
“奴婢不敢。”
“知道便好,寧瀟和寧鈺的事都處理好,別讓人看出什么,也別讓鋒兒知道,回頭我修書一封,你親自回伯府給大哥,另外???”
說著主仆倆一陣耳語,不為外人所知。
院落外,寧鋒面色平靜地走出門,一旁靜候的小廝看見連忙跟上。
“這幾天讓人給我盯著云桂云菊,尤其是小瀟那邊,有什么情況隨時向我匯報。”寧鋒邊走邊說道,他有預感,寧瀟繡帕這事沒完,母親一定有別的后手,不然就歷承宗那蠢樣,母親沒道理會把籌碼全壓在他身上。
另一邊,青竹院里,得到下屬匯報的沈景晗和寧鈺對視一眼,雙方眼中俱是晦暗不明,沈景晗一手揮退下屬,轉頭看向床上的人,“你怎么看?”
寧鈺倚在床頭,支起半邊身子,一頭墨發長長披散在青色的床被上,白衫如雪,襯的整個人皎潔如月,愁容似霜,“有些奇怪,我這邊還好說,若非我最后還有幾分意識推開秋菊,倒真會中招,而瀟瀟那兒,總覺得她脫身太過容易了些,小江氏的手段還沒有嫩到這地步,會不會,是另有后手?”
“應該是。”
“那可要多注意些。”寧鈺皺眉愈深,說道,“瀟瀟畢竟是女孩子,可不能如我這般被設計,否則一輩子都得搭進去。”
“有墨心墨語和風影在,多注意些無妨,倒是你身邊的人,該好好處理一番。”
沈景晗淡淡一瞥床上紅暈猶在的某人,直把人看的想用被子捂臉,算了,做不出這丟人的動作,寧鈺內心自我平復道。
“我這不是????”寧鈺語結,半天沒想出個借口來,只好咳咳兩聲,尋摸著轉移話題,“那個,謝家那姑娘的事怎么樣了?”
看著自欺欺人還想死扛的好友,沈景晗無話可說,反正這事多來幾次好友便知道厲害了,“沈家夫人跟她見過了,不過看她那傻樣似乎沒意識到發生了什么。”
“咳咳???”
面對好友突如其來的毒舌,寧鈺表示有些意想不到,好笑道:“你也別這么說那姑娘,她什么都不清楚,自然不會想到她親身母親原氏竟然跟朝中大臣有聯系,還想擺布她的婚事。”
“我看她也不是全無察覺。”沈景晗想了想說道。
“嗯?”
“不過她知道的太少,原氏也只會哄著她應了這門親事而已,不會告訴她太多東西,她若是聰明敏感一些,便知道該怎么做。”
講真,謝云舒還真不知道該怎么做,尤其是在面對一臉和善溫柔的原氏的時候,簡直想原地爆炸回現代,原諒她實在處理不來這種感情戲。
“舒兒覺得那沈夫人如何?”原氏問道。
款款笑語之下,謝云舒總算撥開迷霧見???到更深的霧了。她跟著陳氏從輔國公府一路回來,陳氏困乏,打發她和謝云柔各自離開,于是她帶著尋柳直接回了自己院子,誰知剛坐上沒一會兒,原姨娘便找上門來,為了‘自己’的親事。
原來沈夫人頭上的蓮花簪,真和原姨娘給自己的是一對,而且還是說好的‘相親’信物。
想到這兒謝云舒只能硬著頭皮回道:“沈夫人很熱情。”
“那是,沈夫人是姨娘閨中好友,交情不俗,對你自然青睞幾分,當初我和她還定過娃娃親,那蓮花簪就是定親信物,如今她還有一子未曾娶親,家世雖不如侯門大戶,但也算好人家。”
原來???如此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