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一個月時間過去,此時正逢十五,到了左玄交付符紙的日期。
他驅架遁光來到赤霞峰的山坳深處,心中有些忐忑,因為幾次制作失敗,導致原材料損耗過多,裁剪時又因操控飛劍不太準確,最終成品的符紙僅有兩百四十三張。
若是因為數量不足而被馮師叔遣回執事殿,那可就得不償失了,畢竟為了制作這些符紙,左玄整整耗費了十幾天時間不說,更是花費了十幾塊下品靈石,著實讓他肉痛不已。
不過好在對于飛劍的控制倒是練得純熟,也不枉費這一月來的苦功,左玄這樣自我安慰道,面上卻滿是愁容。
可終究還是要面對,左玄來到馮相所在的洞府,看了一眼那顆上黃下青的靈樹,不覺心中苦笑,催動法力開始傳音。
看著那傳音靈符搖搖晃晃的飛進院內,他不由有些緊張。
此次倒沒有等待那般久,不過片刻院門便自行打開,里面的禁制也隨之消失,左玄抿了抿嘴,抬腳便往里走。
順著蜿蜒小路繞過那些刻畫著奇怪符號的巨石,左玄來到木屋門前,看著敞開的大門行禮道:“弟子左玄求見馮師叔。”
“進來吧,我現在手頭正忙,沒空招呼你!”木屋里傳來馮相沙啞的聲音。
左玄猶豫了一下,便進了木屋,剛一進門便發現屋內不時有法力波動閃爍,周圍簡單的幾件家具也跟著顫動。馮相此時手握靈筆,正不斷在符紙上繪制奇特的符號。
左玄不敢上前打攪,只好杵在一旁,就這般靜靜看著。
又是過了約盞茶功夫,房間充斥的狂暴靈力漸漸趨于平靜,而一張光華流轉的中階符箓竟然就這般制作成功,看得左玄咂舌連連。
“可是符紙已經做好了?快些拿出來與我瞧瞧。”馮相停筆,收起那張中階符箓,轉身看著左玄。
“不瞞師叔,符紙確實已經做好,只是……”
左玄行了個大禮,暗暗抬頭看了馮相一眼:“弟子法力淺薄,所以制作時不慎損毀一些,只有兩百四十三張成品。”
“都拿出來吧!”
馮相似乎已經習慣了,并沒有如左玄所想那般生氣。畢竟以往接受任務的弟子,一月連一張符紙都沒制作出來的也大有人在。
左玄也不啰嗦,手上靈光一閃,拿出捆扎整齊的符紙,恭恭敬敬的遞了過去。
馮相眼皮低垂,隨意看了一眼,便伸手拎了過來,抽出其中一張捏在手上,神情一怔,露出狂喜之色:“好!好!好!”
接連三個“好”字道出了馮相此時激動的心情,他將符紙湊到眼前,細細觀摩,又是不停撫摸著,像是撫摸心愛的妙齡少女滑嫩肌膚一般,呵呵直笑。
左玄看得眼直,他怎么也沒想到,這位脾氣古怪嚴苛的馮師叔,竟然在見到符紙后顯露出如此可愛滑稽的一面。
“咳咳!”
自察失態,馮相趕忙咳嗽兩聲,面上一正:“雖然品質尚可,但是你這個數量確實有些勉強,這頭一月便算你通過了。”
“多謝師叔!”左玄正了正神,再次行禮。
馮相從儲物袋中拿出二十塊下品靈石遞給他,卻雙目閃過白光看向他丹田處,疑道:
“你如今基礎功法十一層,當該不會法力不濟而損壞符紙,該不會是……”說著說著竟然有些嚴厲,似左玄私吞了他的符紙一般。
“絕對不敢欺瞞師叔!”
左玄趕忙屈身行禮,滿臉誠懇道:“自從接手了師叔的任務后,弟子便一直在學習符紙的制作之法,足足十幾日才敢著手,但是由于連續施展法力過久,又細于梳理,才會不慎損壞符紙,還望師叔明察!”
“哦?”
馮相不怒反喜:“這么說你制作這些符紙僅用了十幾日?”
“正是!”
馮相聞言有些猶豫,在房間里來回渡步,過了片刻,似乎打定了主意,沉聲道:“既然如此我也便相信于你,不過你從今日起,每月給我送來五百,不!六百張符紙!”
左玄一聽立馬面上一垮,心中卻暗自盤算,苦著個臉:“師叔,弟子著實能力有限,還望師叔諒解!”
“嘿嘿!”
馮相將左玄的表情盡收眼底,嗤笑一聲:“我自然不會讓你白做,每月多給你一瓶增進法力的丹藥!”
“丹藥?”
左玄愣了愣,心道自己確實缺少丹藥輔助,只是如今功法所需的靈力巨大,普通丹藥似乎起不了多大效力。
“不瞞師叔,弟子如今修為極難寸進,只怕普通丹藥無甚作用,還望師叔體諒,讓弟子多些時日修煉。”
“哼!”
馮相突然重哼一聲,頗有些氣惱道:“本師叔能給你的自然不是普通的丹藥,而是能一直服用到筑基初期的潛龍丹!”
馮相此話倒是沒有說謊,潛龍丹確實可以一直服用到筑基初期,且對煉氣期修士效果更佳。
他當初初入筑基期,便在凌云峰一位相熟的煉丹大師手中購買了幾十瓶,后來醉心于符箓之道,法力也漸漸臻至筑基中期,便一直放在儲物袋中沒有拿出來。
聽到潛龍丹左玄心中一喜,他聽說過這種丹藥,比墨靈兒給予的聚氣丸效果要好上數倍。只可惜售價漲幅厲害,一瓶要四五十塊下品靈石。
心中雖然欣喜,左玄面上卻不表露出來,故作沉吟:“這……”
“別不知足!年紀輕輕太貪心可不是好事!”
馮相佯怒道:“若不是你能制作出我滿意的符紙,早就讓你滾蛋了,哪里還能在此與我討價還價!”
左玄心知見好就收,趕忙行禮道:“既然如此,那……便多謝師叔了。”
“嗯!”
馮相滿意點了點頭,大手一揮,拿出一大堆制作符紙的材料,說道:“你且將材料拿回去,下月十五再來尋我。”
“是!弟子告退。”
左玄麻利的將材料收起,塞得他儲物袋滿滿當當的,便行禮告辭。
……
……
一路直飛回到住處,左玄難掩激動興奮的心情。此番不但拿到了應有的報酬,日后更可以得到潛龍丹來加快修煉,讓他心情大好。
其實,左玄還是有所隱瞞,他有神識輔助,制作那些符紙僅僅花費了七八日功夫,如此算來,每月倒是可以空閑幾天修習結印簡單的法術。
此時天色尚早,左玄索性架起大鍋,將制作符紙的材料分出一半倒了進入,慢慢蒸煮。
隨著手上火球術不斷施展,大鍋內開始沸騰,頂得鍋蓋不停掀起。看著蒸騰出來的水汽隨風飄走,左玄心中一動,分出法力將鍋蓋壓死。
通過神識查探,左玄赫然發現鍋中的材料竟然比之前快上一倍的速度被煮透,這一發現再次讓他欣喜,畢竟能夠加快制作符紙的進度,也可以省出更多時間用來修煉。
通過兩個時辰的蒸煮,鍋中材料盡數被煮爛,左玄將它們一一拿出,而那口大鍋卻再也支撐不住,開始龜裂。
左玄趕忙將大鍋扶住,卻阻擋不住它裂開的命運,看著沸水從破碎的大鍋流出,左玄就是一陣肉痛,想著明天去買一口結實的大鍋,又要花費好幾塊靈石。
此時兩道遁光降落在左玄所居住的石屋附近,大大咧咧的往里走,看身形赫然是錢瑞陽與一名體態清瘦的女子。
那女子面容秀麗,彎眉大眼,似鄰家小妹那種清純。她臉上有些羞赫,緊緊拉住錢瑞陽臂彎,頗有些難為情。
錢瑞陽倒是沒甚感覺,甚至隱隱有得意,拉住女子纖細的玉指,嘿嘿笑著。
“左玄,快出來迎接本尊大駕!”剛到小院,錢瑞陽就扯著嗓子喊道。
“來,好媳婦,快請坐!”錢瑞陽擦了擦石凳,讓女子坐下。
左玄一開始便察覺到有人靠近,立馬警覺起來,一聽是錢瑞陽的聲音,頓時松了口氣,收拾好滿地狼藉便推門出去。
卻見錢瑞陽不知哪兒弄來的葡萄,正剝皮喂那名秀麗女子。
錢瑞陽那副得意洋洋的姿態,看得左玄直覺辣眼睛,輕咳兩聲,說道:“原來是錢兄大駕光臨。”
一見到有人出來,那秀麗女子頓時羞紅個臉,不好意思再去吃葡萄,站了起來。倒是錢瑞陽沒覺不妥,依舊大赤赤的坐在石凳上,還拉了拉女子的手,讓她坐下。
“少來這套哈,師兄我就是順道來看看你,順便給你介紹介紹嫂子。”
錢瑞陽肥胖的臉上滿是得意,指著女子嬉笑道:“這位是你孫婉師姐,也就是你嫂子了。”說著撇了左玄一眼,那意思是“還不快來見過你嫂子!”
左玄面露尷尬,扯了扯嘴角,朝著秀麗女子行禮道:“左玄見過孫師姐!額……嫂子!”
“快快請起!”
孫婉慌忙催動法力將左玄扶起,羞得滿臉通紅,別過頭去。
“多謝……嫂子!”
錢瑞陽看著左玄坐過來,頓時摟住孫婉,咸豬手不停揉著她肩膀,哈哈一笑道:“怎么樣,嫂子漂亮吧!”
“漂亮,漂亮!”左玄有些吃癟,敷衍道。錢瑞陽此番前來,是赤果果的炫妻呀!
錢瑞陽看到左玄神色不自然,更是開心,擠眉弄眼道:“怎樣,是不是覺得師兄我英姿颯爽,英俊過人,英勇偉岸啊!”
“是是是,錢兄所言極是。”左玄有些坐不住了。
錢瑞陽拿起腰間懸掛的一枚鏤空玉佩,更是伸手拿起掛在孫婉腰間一枚同樣的玉佩,沾沾自喜道:“看看,看看,我與你嫂子都是內門弟子,你可羨慕,嘿嘿,我想你肯定羨慕!”
此時左玄才看出玉佩的與眾不同,其上隱隱有靈力流動,顯然是內門弟子標記,自己先前卻沒有注意到。
“額……不知錢師兄前來所為何事?”左玄實在忍受不了這個自戀的家伙,問道。
“事兒?沒啥事兒啊,就是路過來看看你。”錢瑞陽說道。
左玄看著錢瑞陽那副欠扁的模樣,心中暗想,這人可不是巧然路過,定然是故意跑來氣自己的。
“其實說來,當初你也可加入凌云峰成為內門弟子,只可惜你不愿。”錢瑞陽頗有些惋惜的說道。畢竟倘若當初說出左玄天生神識強大之事,定然會被收作內門弟子。
“啊?為什么?”
不待左玄開口,孫婉倒是先行問道,女孩子家總是那么好奇心重。
“唉!我也有自己的無奈,還望錢兄體諒。”左玄嘆了口氣說道。他有玄天輪轉碑藏于識海,生怕被人察覺,而內門弟子備受矚目,不符合他的意愿。
錢瑞陽起身拍了拍左玄肩膀,卻突然扭頭對著孫婉說道:“走啦!好媳婦,炫妻完畢換下一家!”
錢瑞陽說著便起身離開,孫婉對著左玄行禮,說了句客套的話,便被錢瑞陽強拉著離開。
看著二人離開,尤其是錢瑞陽那副得意囂張的走路姿勢,左玄不禁無奈搖了搖頭,暗自好笑。

不如拙
臨時有事,一夜未眠,特為大家奉上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