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名其妙地闖進別人的屋子,又莫名其妙地說胡話,能不尷尬嗎?
不過船長好像誤會了些什么,明塵馬上反應過來,想要解釋,船長卻又消失不見了。
他也不追究,遇到的都是些怪人,已經習以為常了。
其實這只是明塵不愿意去思考,如果他認真地想一想,便能夠體會到每個人所做的每件事的意義。
比方船長與桃花娘的關系,再比方魔道祖師和他,等等,其中隱藏著很多的東西,明塵卻裝著看不見。
其實他聰明得很,他只確認了一件事——船長并沒有殺他之心,于是便肆無忌憚了。
又大口嚼了幾塊肉干,喝干了半瓶果酒,桃花娘才回來,悶悶不樂的,一進來就拿明塵撒氣。
“你是豬嗎?吃這么多?”
明塵把肉干裝好,酒瓶子扔進垃圾桶里,抹了抹嘴。
“我體弱,能吃是家里慣的?!彼难酝庵獗闶怯譀]吃你家大米。
桃花娘沒聽出來,朝他看了兩眼。
明塵的確很瘦弱,細看上去臉色發白,連嘴唇都略帶白色,但卻又另一種美感,惹人憐愛。
“沒事,你吃飽了嗎?我帶你出去吃點?!彼P心道。
明塵擺手說“不用”,肉干很抗餓,兩塊就飽了,何況明塵吃了三塊,還有小半瓶果酒,此時腹中酒食充足,再也吃不下別的東西。
“那陪我出去轉轉吧。”桃花娘面帶微笑,語氣卻有些落寞。
“行?!泵鲏m隨手拿起披風。
他裝藥人,自然是桃花娘去哪里,他就去哪里。
桃花娘一路來到甲板,伏在欄桿上。
飛舟的速度很快,卻有防護層抵去風力,甲板上的風速并不快,只吹亂了桃花娘的頭發,吹的她披肩上的絨毛倒在一邊。
她拿了一瓶酒,拔開塞子就往嘴里倒,咕嘟咕嘟咽下去好幾口。
檀口太小,有白色的酒液從嘴角流出,順著細長潔白的脖頸,流到了筆直的鎖骨上。
甲板上還是冷的很,明塵從背包里拿出一條披風,搭在桃花娘肩膀上。
“來點?”桃花娘遞酒與他,眉目泛紅,酒精已經上頭。
明塵推開酒瓶,他可不敢碰酒。
“不了,我不會喝酒,沾酒必醉。”
桃花娘又灌了一大口,嗤笑明塵,“都知道巫神勇武,可酒都不會喝,誰又能聯想到那一身詭異莫測的實力下,藏著這么一個人呢?!?p> 明塵沒說話,他從來都不覺得自己是巫神,他不是英雄,不是王,那些都是別人非要塞給他的名頭,他配不上。
他就是一個被正一逐出師門的野道士,或許連道士也算不上。
他也沒藏著掖著,沒裝過,也沒示弱過,就是很平常的一個人。
“你說,我能賣多少錢?”桃花娘喝酒不盡興,還要耍酒瘋。
這問的是什么問題?如果她問的是值多少錢,明塵還能稍微理解一點,能賣多少??
“我知道你賣給我的衣服是三錢,你的話,值無數個三錢吧。”他聳了聳肩膀。
桃花娘眼睛挪到眼角,瞟了明塵一眼,放回去,眨了眨。
“可是你給了我一錠金。”
三兩句話,半瓶酒就下肚了。
“我覺得值一錠金?!泵鲏m說的挺認真的,他是真的喜歡桃花娘做的衣服,穿著舒服又好看。
比那些只知道用貴重材料,金絲,錦衣,還胡亂裁剪的人強過百倍。
“可能是因為我夸你了,你才這么大方。”她看著云說。
“那按照你這么說,我值無數個一錠金呢?”桃花娘不看云了,看著明塵。
簡直是邏輯鬼才。
明塵不置可否,點了點頭。
桃花娘卻又狠狠地灌了幾大口酒:“我有些理解他為什么要這么做了,可能她對于他來說,是最值錢的東西了?!?p> 這句話是不是對著明塵說的,明塵也不知道,反正他聽不懂的時候,就裝沒聽到。
聽懂的時候,就裝聽不懂。
“少喝點吧?!?p> 酒瓶子已經見底,看著桃花娘都已經腳底生風了,姿態飄的很。
要是明塵這么喝,估計早就掉飛舟底下去了。
桃花娘抬起酒瓶,仰脖干完了剩下的酒,晃晃悠悠把酒瓶子倒過來,已經滴酒不剩了。
她又轉過來,在酒瓶口上舔了兩下,奮力把酒瓶扔出去了幾米遠,一瞬間被風壓擊成了粉末。
好家伙,這得虧只喝了一瓶,多喝一點,還不得把瓶子扔腦袋上,扔身后去?
“巫神大人,愿意攙扶,攙。。。小女子回去嗎?”
她伸出食指,在明塵胸口亂畫,下巴抵在鎖骨上,抬著眼看明塵,腦袋搖搖晃晃。
“好?!?p> 明塵把手稍微搭在她的肩膀上,給她引路,桃花娘卻不跟。
他沒辦法,抄起桃花娘,公主抱在懷里。
桃花娘身體柔軟,四肢卻僵硬地很,顯然是留著一絲理智,沒有喝到隨便令人宰割的地步。
明塵用腳關上門,把她扔在大床上,扯過被子,往上一蓋,草草地交差了。
進了門,他就不是藥人了。
此時已經到了晚飯的時間,桃花娘顯然是沒法吃了,明塵也飽的很,呼退侍人后,這次輪到明塵睡座席了。
可同樣沒吃飯的人不止他們兩個,船長也一樣,送了一把鑰匙過來,邀請明塵共進晚餐。
明塵只拿了鑰匙,婉拒了他的邀請。
船長進門后,看見桃花娘醉酒,明塵在座席上閉目養神,瞧明塵的眼神都帶上了欣賞。
同為男人,明塵不得不提防著點。
他有過前車之鑒,剛下山時就碰到過一個妖艷男子,眸子就是這種神情。
船長也沒有勉強,彬彬有禮地退走。
這鑰匙,是船長給明塵的房間,就在桃花娘隔壁。
他們這一排,住人最少,空房間很多。
有了床位以后,明塵也不愿意在座席上睡覺,從里屋取了一些桃花娘的胭脂,尋了張紙,指頭沾上胭脂,上書:我在隔壁。
末了,他還替桃花娘用生命之光掃過身體,祛除酒精,讓她睡夢里更香甜一些。
效果很明顯,明塵收手的時候,桃花娘已經響起微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