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祀敲開安然的門的時候,安然還在處理腳上的傷口,她的身邊還放著一個碩大的包裹,這是被她殺死的光頭戰士的東西。
“包裹,你的。坐!”說出這句話,安然便再次用巫力恢復身上的傷,實際上她也說不出多余的話了。
這次戰斗太猛了,身上幾乎沒有一塊好肉。就算用巫力也無法將所有的傷都治好,她能回來還是因為已經提前治過一波,再加上突破到二級戰士,體力恢復了許多的緣故。
不然當場暴斃的可能還是蠻大的。
通過前段時間的修養,她發現她的巫力用來治傷效果特別好,不知道其他人的是不是一樣。
緩緩坐在小板凳上,祭祀看看那碩大的包裹,又看看已經變成二級戰士的安然,心中一陣感嘆。
年輕,有天賦,會做那么好吃的爆炒海貝,以及味道鮮美的海鮮湯。就連各種傷藥,他記得他在黑皮他們身上看見過那種可以不用巫力也能快速治療傷口的藥,真是非常神奇。
這樣一個神秘的人居然是一個叛巫,如果不是叛巫該多好?
唉!
“東西我不白要,送你一些蠻獸肉吧!還有我多年對巫力的理解。”
“蠻獸肉?巫力的理解?”安然的聲音有些虛弱,但其中的驚訝還是透露出來了。
她才二級戰士就能吃蠻獸肉啦?
巫力的理解,叛巫和巫不是不同的類型嗎?
像是沒有看出安然的疑惑,祭祀杵著拐棍自顧自道:“從獸神世界初開時,就有了祭祀,也就是巫……”
時間在巫的慢慢敘說中流逝,他講了巫的由來,也講了叛巫的由來。判巫在最初的時候是和巫平起平坐的,但是卻突然被揭發為階下囚。這其中的原因,就連祭祀都不知道。
安然細細地聽,身上的傷口在巫力和藥物的共同作用下,飛快地恢復著。
在聽話之余,她還控制殘留的一點巫力,繼續清掃這次戰斗造成的安全隱患。
……
時間過得再快也沒有離別來的迅速。
一根手臂長的火把燒掉了大半,地上也落了一層涼透的灰。
在祭祀推門,正打算出去的時候,安然突然道:“我過兩天就會離開。”
祭祀緩緩轉身,海風吹起幾縷白發,白發調皮地在祭祀臉上翻飛不休,微闔的雙眼看不到什么神色,半晌后,“以后有空常來。”
“嗯!”
安然的離開并沒有驚動誰,甚至她沒有跟祭祀以外的人說過。
收拾好的藤筐被擱在床邊,里面有她這些日子重新做的毒藥,傷藥,還有方便在野外用上的食具,寢具,以及兩套用特殊藻類織成的布料做成的衣服。這讓安然想起她曾經在桑部落用珍珠訂做的衣服,卻因為走的太急,沒機會去取。
透過小窗看向窗外,外面的天還沒有徹底大亮,遠處海天交接的地方已經開始泛起魚肚白,想必過不了多久一輪金色的太陽就會從哪里緩緩升起,新的一天又來了。
安然以前不是個愛到處跑的人,因為獨自生活的艱難,那些美好的事情她并沒有機會去享受。反而是來到獸神世界之后,她反而有機會看看日出,彩云,夕陽。
手指輕觸木門,木門上微微有點潮濕,上面有用刀子劃過的痕跡。橫一刀豎一刀,線條僵硬,又沒有連貫性。眾多痕跡連在一塊,就像一個粗獷的人形,這是黑皮畫的,就在她救完他阿嫲和小妹之后。而畫的那個人是她。
兩個月的時間足夠一個人徹底習慣一個地方,安然看向屋里簡單的木床,以及一張她身體好些以后打的木桌子,和地上兩個小凳子。她做出這些東西以后,被漁部落看到的人模仿,現在基本上家家都有個合適的桌子和凳子了。
有的喜歡做手工的人家,甚至還自己研發做了柜子。
她其實是個喜歡隨遇而安的人,在一個地方待久了就不想走了,但是她還是得離開。她答應過送桑玥回白狼部落,雖然半路出了事故,但總得去看看。還有小花,在空間里生死不知,她也必須解開空間封閉原因。
還有一路上認識的人,不知不覺,她與這個世界的牽絆那么多了。
走到出部落的唯一一條路,一眼望去路旁烏壓壓的一群人,目光從所有人的臉上劃過,笑道:“你們都是來送我的?”
黑皮從人群里鉆出來,懷里還抱著一個熟睡的嬰兒,走近,將她湊近安然,道:“阿嫲叫我把小妹給你看看。安然姐以后常回來看看。”
小嬰兒睡的極熟,黑皮不算小的聲調都沒吵醒她,小嘴還微微動著,仿佛在睡夢里都在吃東西。
是個小貪吃鬼。
“我以為你會叫我不走。”安然用手輕輕點點小嬰兒的小臉,悠悠道。
黑皮撇撇嘴,小眼珠子向上一翻,露出一對黑白分明的眼白,“我叫你不走,你就不走了!”說完順便拍在安然企圖捏妹妹臉的手。
捏不到小胖臉,安然有點遺憾,不過看著依舊停留在一旁的大家,心里滿滿的。
她來這里這么久,接觸最多的就是孩子,其次就是那個天天給她吃白煮肉的壯實雌性。其他人也就在前兩天的大餐上見過。
但是看著仿佛看不到邊際的人群,安然突然生出留下來的沖動,但是下一刻就被掐滅,她必須要離開,或許以后倦了,累了,可以回來這里定居。
但是現在不行。
“我要走了!相處的時間不長,大家還這么照顧,真是謝謝了!”
安然說完一鞠躬,兩滴淚悄悄流出,又沒有痕跡地消失。
環視四周,眾人臉色略顯沉重,有幾個小孩還被大人抓著肩膀,顯然是不讓跑出來。
“走了!”
安然再次彎腰,便頭也不回地從眾人中間穿過。
最終兩扇大門一樣的人群,匯成了一面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