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回薛綰唐天星這邊,正趕著馬車,縮地成寸,速度極快。
薛綰算著天雷將至,小綰綰肯定搞不定場面,只要她能按照原先計劃好的穩住場面,便是極好的。
“小梁靖,江南有沒有人?”薛綰睜眼問道。
此時她不能去附身綰綰,綰綰的小身軀對付不了天雷,需要她親自來。
或是有其他徒孫先去幫忙穩住場面,商女打得一手好算盤,肯定要借天雷之勢做手腳。
梁靖想了想,“涼陽應該在。”
“小官新,把手給我。”薛綰一邊修復自己的靈氣,一邊拉過官新的手,“去想著涼陽的模樣。”
官新點點頭,天官府所有人的模樣他都記得,此時腦海里已經出現涼陽的模樣。
薛綰將靈氣輸到官新體內,借著官新的明鏡心與眼睛,去找尋涼陽。
涼陽在江南的山林中隱修,躺著床上,身上已經已經落了灰。
沒有論易煩他,他一動不動躺了三年。
直至天水鎮方向開始打雷,他才坐起身,側耳聽著。
“涼陽,到天水鎮去幫忙。”薛綰的聲音在涼陽耳邊響起,“盡快!”
“你是誰?”涼陽聽不到腳步聲,這聲音是直接在耳邊響起的,普通人無法穿過他設下的結界,也不知道他的名字。
“你很快就會見到我,現在立刻趕去幫忙。”薛綰的聲音很急。
涼陽皺了皺眉,站起身,沒管身上的灰燼,打開門,清新的空氣透了進來。
“天雷……”涼陽輕聲自語,很快動身往天雷方向去。
他從未有練習天官決的想法,師傅給他斷脈后,他不吃不喝也不會死,他便放任自己躺在床上,重復著一個夢境。
在夢境中他領悟了天官決,比大師兄每日刻苦練功進步得還快,他也到達了御物之界。
路上迎面接著翻飛的屋頂,用御物之界將屋頂平穩放下,避免砸傷花草樹木。
第三道天雷到,涼陽也到了。
第三道天雷散發著刺眼的白光,所有人不得不閉上眼,用手臂遮擋光芒。
涼陽本就是瞎的,無懼白光。
“誰?”官長竺敏銳地察覺到多出一人。
“是我。”涼陽淡淡地說道,靠近光柱,伸手到光柱中,進入了幻境。
“涼陽?你怎么會來?”官長竺撕了衣服,在眼睛上裹了三層才覺得不刺眼。
涼陽已經進入幻境,聽不見官長竺的聲音。
想必其他人也進入了幻境,不知道其他人的幻境是什么樣。
天雷的夢魘幻境十分逼真,就算是官寧來了,照樣會進入幻境而需要一些時間破解。
涼陽信手撥開眼前的云霧,這個幻境與他的夢境不同,他的夢境永遠是夜晚。
此時眼前是一片陽光明媚,自己是從云霧中走出來。
眼前的開闊明朗,令他不是很是適應。
他也不知天雷的夢魘幻境里會出現什么,也不知破解的法子,不過他只要破了自己的幻境,便能破了所有幻境。
天雷共有五道。
第三道是最為難過的,到了第四第五道,便是單純的痛苦,只要心志堅定,咬咬牙也能撐過。
涼陽看著漫山遍野的野花,覺得十分熟悉,不遠處走來一位身懷六甲的婦人,挎著一張籃子,頭上包著藍色的頭巾。
涼陽認出來了,是城域的人,他竟然進入了自己小時候的幻境。
此婦人救過他,也因他而死。
“少年人,你在此處做什么?”婦人笑容慈祥,滿目柔光。
“破解幻境。”涼陽實話實說,端詳著婦人,其實婦人活著的模樣他記不清了,他只記著婦人慘死的模樣。
“幻境,什么幻境?少年人說話真是奇怪,日頭曬,別中暑氣了。”婦人笑呵呵的,挎著籃子要走。
涼陽望著婦人離去的背影,這個幻境最后會呈現什么給他?
“珺哥,你慢些走,若是摔著,我可不扶你。”年輕貌美的姑娘跟著俊美青年,姑娘的耳朵邊還夾著一朵野花,襯得人比花嬌。
“摔著也不需要扶,我自己會站起來,倒是你注意身子,剛有了我們的孩兒。”俊美青年看著姑娘,眼里滿是愛意。
兩人說笑著走到涼陽面前。
“哪來的小郎君,比我們珺哥還好看。”姑娘好奇地看著涼陽。
涼陽神色淡漠,“你可知如何破解幻境?”
“什么幻境?我怎聽不懂,珺哥,你聽得明白嗎?”姑娘攬著青年的手臂,依賴著青年。
“小兄弟可能被曬昏了頭,以為自己在幻境里呢。”
“我是瞎子。”涼陽直視青年,青年的模樣與他有幾分相似。
“哈哈哈我看小兄弟真曬昏了頭,你若瞎了如何看到我們呢?”
“是呀,你的眼睛真好看,是琥珀色的呢,我從未見過這種顏色的眼睛。”姑娘看著涼陽的眼珠子,覺得真真好看,加上涼陽的好樣貌,更是賞心悅目。
涼陽摸著自己的眼睛,夢魘幻境果然厲害。
他得想想如何破解了。
涼陽盤腿坐下,坐在一片花海中。
小夫妻兩看涼陽不再說話,只好走了。
花海夠到他的肩膀,他發現了,沒有鮮花的氣味。
涼陽摘下一朵小花,放在鼻尖下嗅了嗅,果然如此。
化風為刃,他毀了這片花海,天色立即變了變,變成熟悉的深夜。
花海變為泥沼,身懷六甲的婦人倒在一旁向他求助。
“這是幻境,救你無用。”涼陽說道,邁開步子,他記著婦人不是這個死法。
隨后那個叫珺哥的青年手里拿著小刀,惡狠狠地看著他,臉上濺滿了鮮血。
“是你,是你,都是因為你這雙眼睛害死了蕓蕓!”珺哥悲痛欲絕。
涼陽不是很明白幻境的意思,珺哥舉著小刀朝他眼睛刺來。
涼陽定著身子,不打算躲閃,小刀刺入眼球,很疼,真的很疼。
他回憶起剛上山的時候,那時候的傷,血淋淋的,是最疼的時候。
剜眼時都沒那么疼。
“夠了嗎?可以出去了?”涼陽仰頭,婦人珺哥都不見了,他身子已經陷入泥沼。
天空傳來轟隆隆的雷聲,威嚴莊重的聲音傳來,“涼陽,你可知罪?”
涼陽沒有回答,他找到了破解方法。
天雷幻境如何,涼陽的心性如此,不會產生波瀾,所以天雷幻境一直在變,因為他無法陷入幻境。
從花海到泥沼,有一樣東西一直未變。
涼陽伸手將小刀拔掉,直接用手指摳出兩顆眼珠子,一瞬間脫離了夢境。
于此同時,第四道天雷劈下,涼陽站在光柱里,生受天雷,嘔出一口血。
刺目的白光已經消失,眾人恢復視力,第四道天雷是粉色光柱。
“涼陽,你沒事吧?”官長竺想沖進光柱,卻被綰綰攔著。
“師兄,你恢復得如何?”綰綰問道。
程采此時從夢魘中醒來,眼里滿是驚懼,又受天雷之痛,她低吼了一聲,咬住自己的手指,瞬間手指就流出鮮血。
“采兒!”官長竺推開綰綰,他要去分擔天雷!
“別做傻事。”軒轅忽然開口說道,語氣沉穩,讓人安心,“你再受天雷,將會爆體而亡,等會兒還有個大家伙要對付,你最好準備準備。”
“你恢復記憶了?”官長竺心疼地看了程采一眼,狠心錯開視線,他怕他忍不住。
“多虧天雷,我已想起一切,并且獲得了一些信息,天雷對我來說沒有傷害,所以我會再吸收天雷,降低對程采姑娘的傷害。
另外白骨坑里爬出的怪物會危及百姓,楚郇,你帶明雪過去。”
至軒轅安排得明明白白,楚郇自然是聽至軒轅的話,沒有半分猶豫,帶著薛明雪前往白骨坑。
“你說的大家伙是什么?”官長竺不明白,如今沒有屋頂,他抬頭只能看見厚重的烏云,難不成是烏云里有什么東西?
“師兄你看黑氣盤踞成什么形狀了?”綰綰提醒道。
官長竺這才注意到,因為黑氣與烏云混淆在一起,讓他以為黑氣只是在天空聚集,沒注意到什么形狀。
放開視野,這黑氣竟然凝聚成一個龐然大物,其形與龍相似。
“那是龍?”官長竺帶著疑惑問道,默默恢復著靈氣,要真是龍,該如何對付?
綰綰搖頭,那可是比龍還要可怕的生物。
“若師姐熬過第五道天雷,那東西就會離去,不然我們只能拼死抵抗。”
綰綰的語氣十分嚴肅,看著囂張肆意的黑氣,不知道師祖當年為何沒有管束。
天雷光柱中,程采仍舊咬牙堅持,身上的鱗片浮現出來,從頭到腳布滿斑斕,黑氣有滲出的跡象。
涼陽抬手封住黑氣,雷擊感對他沒有什么影響,他在身體表面罩了一層防護,能夠隔絕電流。
現在承受天雷的只有程采程筱筱和至軒轅。
程筱筱緊閉雙眼,像是沒了意識,沒有程采拼命拉著,早已經被帶到上空,越往上,所承受的天雷越重。
至軒轅用造化繩纏住程采,造化繩渡了電流,繩上跳躍著電弧。
天雷雖然對他沒有傷害,但痛苦也是有的,且在他忍受范圍內,畢竟再疼也不會比扒皮抽筋來得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