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綰挽著至軒轅,四處瞎逛,后面跟的一溜人也屁顛屁顛跟著。
“憑直覺走?”至軒轅打量著四周。
上次他在劉繪的邀請下,只到過一處小院,加上天色昏暗,他并未覺察到什么,今兒薛綰帶他從正門大搖大擺闖入,倒是讓他發現不少端倪。
“我們選個風景好的地方吃飯,吃飯要講究情調,我覺得天氣這么好,我們就在湖中央的亭子里吃吧。”薛綰說著就將人帶到湖中的亭子里。
亭子取名‘曲院荷風’,曲折的長廊,四通八達地連通著岸邊。
湖面平靜無瀾,躺著幾片枯黃的落葉,也不見有荷葉荷花,湖水清澈卻不能見底,底部像是有黑色絲霧蒙著。
薛綰松開至軒轅,趴在欄桿上,半身探了出去,湖面映出她的模樣,對著自己笑了笑,右手輕輕一掃,湖面蕩開水波。
“湖底有問題。”至軒轅淡然地站在薛綰身后,八條長廊接通著‘曲院荷風’,長廊之間的假山排列明顯是八卦,此處沒有問題也就奇怪了。
“你們看什么呢?劉府這么大宅院,弄個光禿禿的湖,真難看。”唐天星也學著薛綰將身體探出去,湖里除了他們的倒影就沒別的了。
薛綰故意推了下唐天星,唐天星差點重心不穩摔到湖里,“謀殺啊你,我可是你主子!”
“誰承認你是主子了,老惦念著一百兩的交易。”薛綰直接坐在欄桿上,腳晃悠在湖面上,一點也不怕掉下去。
“年輕人眼光要長遠,知不知道審時度勢啊,平日叫叫我也不理你,因為打不過,但是現在我想弄死你,可比喝水還容易,而且都不需要動手。”
“是,您說得對,是我眼光不夠長遠,您眼光長遠。”唐天星一邊說一邊學薛綰,伸手推了下薛綰,推完就跑,毫不猶豫。
至軒轅知道薛綰絕對不會被推下去,但還是下意識伸手去扶,還沒碰到薛綰,薛綰已經凌空站了起來,一個利落的翻身,手朝唐天星去。
唐天星覺得背后有股冷氣追來,全身汗毛都立了起來,滿腦子完了,他怎么就手賤去推現在的薛綰呢。
薛綰手還沒碰到唐天星,唐天星就被齊一絆倒,腦袋正好摔在的薛綰落腳點,所幸薛綰腳尖只是輕點一下,不痛不癢。
唐天星摔了個狗啃泥,還被薛綰踩了頭,翻過身就惡狠狠盯著出腳的齊一。
“你出手推人家小姑娘,不許我看不過眼,出個腳教育教育?”齊一站在道德的上風口。
“就她?小姑娘?敢情剛剛在門口發生的事你都忘了?而且她其實是個老妖怪,活了都不知道多久了。”最后一句話,唐天星只敢把聲音壓低再壓低,心虛地望著朝薛明雪奔去的薛綰。
不看還好,一看正好對上薛綰笑意滿盈的雙眼,唐天星看到閻王爺在她眼里跟他招手,身體止不住地抖了下,躲到身材高大的金麒身后。
“她沒看我了吧?”唐天星小心翼翼地問道。
“沒看。”金麒瞥了一眼,“就是朝我們走過來了。”
“那就好,嗯?”唐天星剛松口氣,以為薛綰要跟薛明雪說什么,結果氣松到一半,探頭出去,小閻王正朝他走來,倒吸一口氣,找至軒轅救命去了。
薛綰牽著薛明雪,“本不想你這么早知道身世,大神它不懂人情世故,說話只闡述事實,你別擔心,這次我不會丟下你,我會帶你到天官府里,那兒的師兄師姐們都會照顧你的。”
“我只想跟在您身邊。”薛明雪灰色的珠子不安地轉著,薛綰這次又要將他送到哪里去?
“我自然也在,但你也要有個人的生活,自由對任何人都是寶貴的,
我尊重你的選擇,你可以一直跟在我身邊,我不會拒絕,
但是你從未享受過自由,這個詞匯對你來說有些遙遠,所以我希望你能享受過自由再進行決定。”
薛綰說了一連串,就希望能給薛明雪重新塑造正常的三觀,他被鈺單禁錮得有些扭曲,一些藏在心底不知何時會被觸發的扭曲。
楚郇靜靜地聽著,他的心境和薛明雪有相似也有區別,他被老師的才華品性吸引,自小就立志要一輩子追隨老師。
但他不會強求,一直以來努力練功,只要老師需要他的保護,他就會一直呆在老師身邊。
有朝一日,老師修煉的天官決強大到不需要身邊人的保護,他就去精進廚藝,用美食吸引老師。
“薛綰說的對,但是生存在黑暗中的人,觸碰到光明,有人會去追逐,想要走出黑暗沐浴陽光,而有些人卻想要毀滅光明,將世界拉入他的黑暗。”
至軒轅看著低頭不語的薛明雪,“明雪,你現在的選擇是天下,炎國任何一寸土地都歡迎你的駐足。”
“你們都把孩子逼成什么樣了。”唐天星聽不下去了,一把攬住薛明雪,一邊訝異薛明雪的瘦弱,一邊頗有經驗地說道:“不需要做什么選擇,我跟你說,你想跟在誰身邊就跟在誰身邊,腿長在你身上,誰攔得住啊。”
“誰跟、你一、樣臉、皮厚、得跟、城墻、一樣。”楚郇挪開唐天星的手,將薛明雪拉到自己身邊。
“呵呵,臉皮厚總比你兩個字兩個字說話好,你是不是心理有什么毛病,不知道兩個字兩個字聽著很難受啊。”
唐天星回懟道,不敢說薛綰,楚郇還是可以懟上一懟,好歹他也是被稱為唐城小霸王的男人。
“不許罵人。”薛綰拍了下唐天星的腦袋,“你以為我沒聽到你跟齊一說我是老妖怪嗎?小心我真變妖怪把你吃了。”
薛綰手比成爪子,張大嘴嗷嗚了一下,“血盆大口怕不怕?”
至軒轅忍住笑意,薛綰嗷嗚的樣子也太可愛了吧。
“......呵,呵呵,好怕哦。”唐天星嘴角抽了一下,就算是知道薛綰現在是個多么厲害的角色,可這幅可愛的長相,實在是怎么看怎么沒有威懾力啊。
“姑娘,各位大爺,您們走得太快了,小的終于追上您們了。”
秦拳帶著手下們找了好一會兒,誰能想到薛綰能走到‘曲院荷風’。
少爺一直都不讓他們來‘曲院荷風’,說是晚上會鬧鬼,他們轉悠半天找不到人,聽見這塊有動靜,才過來看看。
“你們慢死了,是要餓死我們嗎?趕緊去準備酒菜,越多越好。”薛綰雙手交叉在胸前,歪頭特別兇地跟秦拳說話。
秦拳點頭哈腰應承著,若不是在門口見識過薛綰的厲害,壓根不會怕薛綰這幅奶兇奶兇的模樣。
反而特別想逗一逗她,如果唐天星知道秦拳的心聲,一定會感嘆知己,他就是看著薛綰這幅小模樣,忍不住想逗她。
薛綰知道秦拳心里所想,瞪了他一眼,“別點頭了,還不快去,晚了,我就把你剁吧剁吧吃了。”
秦拳不敢再怠慢,誰知道薛綰說的是真是假,趕緊讓人抬桌子,拿墊子,擺碗筷,廚房那邊火急火燎地先把涼菜端上來。
因為是小桌分食,薛綰面前的總是最快見底,催得秦拳滿頭大汗,姑奶奶吃飯速度比豬還快,嚼都不嚼,骨頭也不吐。
至軒轅將自己的桌子同薛綰的并在一起,將自己面前的涼菜都挪到她桌上,唐天星也學樣,并到了薛綰另一邊。
“吃我的吃我的,我一口也沒動,都是留給你的。”唐天星諂媚地笑道,至軒轅的都動了好幾口,一點也沒有誠意。
薛綰左右開弓,不管多少,照吃不誤,只是仍不嫌夠,眼珠子滴溜溜地轉著,朝著金麒跟齊一十分‘友好’地笑了笑,手腕一轉,他們兩個面前的碗碟都飛到了薛綰跟前。
“這還不是中邪了?人能隔空取物嗎?”金麒五指作拳,假裝咳嗽擋在嘴唇前面,他怕薛綰會讀唇語。
“你知道有一種武功叫天官決嗎?”齊一瞇著眼,除了天官決,沒有別的功夫能做到了,他剛剛就應該想到是天官決。
“那是什么?”金麒一臉迷茫。
“首領,以后我得好好給你普及一下江湖上的各大門派的武功路數,免得哪天我們栽了,你都不知道怎么栽的。”
齊一很想扶額,金麒接任務打架都是抄起銀狼就是干,也不了解一下對方的背景,只管打架,剩下讓他來做。
“你了解就足夠了,腦袋里裝太多東西會頭疼。”金麒端起杯茶水一飲而盡,炎國人喝茶的杯子太秀氣了,小小一個裝一點點的水,怎么夠喝,“你快和我說說,什么是天官決?”
“天官決,一種江湖人夢寐以求的絕世武功,也是修仙之人尋求的飛升法門。”
齊一瞟了眼金麒,這家伙口渴了,正一杯一杯地灌水,就差直接拿嘴對著壺口喝。
“天官決的神奇在于,它并不像我們運功需要內力,它所需要的是氣運,氣運在自身的氣息外,還包括了所能調動的天地靈氣,能調動的越多就越厲害。”
“氣運?看不見摸不著的,太玄乎,就這能做到讓東西憑空飛來飛去?”
金麒對此難以理解,他只知道有些厲害的宗師能夠凝聚內力吸取物品,薛綰這種能隨心所欲,輕輕揮手就能讓一頂坐著人的轎子懸空停著,匪夷所思。
“正是因為玄乎,所以天下人都在追求,只不過他們在縹緲峰隱居,沒人找得到入口。”齊一曾經也想拜入天官府,可惜拜師無門。
聽說每一個弟子都是在掌府下山時遇到的有機緣的孩子。
若孩子愿意,便可跟隨掌府到天官府中修行,十幾年前江湖上還經常能聽到人們在找尋掌府的蹤影,希望能拜入天官府,只不過近十年來,這位仙人一般的掌府沒有再出現過。
“既然那么厲害,我怎么都沒聽說過?”齊一將天官決說得跟稀世珍寶一樣,他愣是聽都沒聽過。
“他們最負盛名的時候,咱們還沒出生呢。”齊一郁悶地說道,他在一本雜文里看到過。
天官府經受過一次慘重的幾乎滅門的戰役,戰役之后便消失無蹤。
要知道在戰役發生前,天官府作為天下第一的宗門,廣收弟子,報名后只要經受過考驗便能加入天官府,那時多少宗門擠破腦袋想將自己的孩子送進天官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