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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云心傳

第17章 密約

重生之云心傳 漁舟無魚 5125 2019-06-12 21:36:29

  程穎兒偃旗息鼓了好幾天,看見云心總是用探究而不解的眼神,盯著云心的臉想說什么,又終究沒有開口。

  這幾天戰場形勢又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重軍步步緊逼,將沉軍逼到了戚門山北側,可是左右有流寇虎視眈眈,重化昀始終沒有輕舉妄動。

  一邊抵住沉軍不讓他們有翻身之機,一面想要用盡可能和平的方式收服流寇,這是出征之前重皇和重化語的期望,當初流寇暴動那慘烈的一戰,無數死去的冤魂,還有林朝朔年輕的生命,讓他不能不仔細斟酌,決不可逞一時之勇。

  戚門山上已經有青青的草色,即將進入三月的春天,在這北方寒冷的、久經戰亂摧殘、多得是鮮血英魂的戚門山,終于也有些新的生命的影子,點點若有若無的綠意,飄搖在風中,似乎立刻就要折斷的嫩綠,讓兩軍的士兵們都恍然感受到,這是春天的訊息。

  這時的戰事已經陷入僵局,但對于傷員來說,卻是難得的休養時機,畢竟他們中的有些人,如果有好的休養,將來還是可以再踏上戰場,可是一旦耽誤,或許就會留下終身的殘疾和遺憾。

  可惜上天和所有人都開了玩笑。

  那天的天是灰蒙蒙的,連不遠處好不容易出現嫩黃色的戚門山都灰蒙蒙一片,可是這個灰蒙蒙的天,很快就被刺眼的、讓人睜不開眼的血紅色代替。

  深夜突然混亂一片,主帥營的凝重渲染了每一個人,沉軍突然出動大批人馬,避開兩軍僵持的主方向,轉而攻向戚門山麓重軍最外圍駐扎、以嚴密監控沉軍動向的精銳部隊,這支部隊是精英之師,里面最高的領導者是重化昀最為器重的手下之一——副將柳汐。

  如果沉軍拋棄僵持局面的場地,大舉進攻側面方向,就表明他們鋌而走險想要從旁側擊,可是這種情況下,只要柳汐這支隊伍支撐兩個時辰,重軍不僅可以派兵增援將沉軍擊退,更重要的是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地將事先僵持許久的場地收入手中,所以重化昀沒有料到沉軍有如此出人意料的舉動,這就等于自掘墳墓。

  當柳汐派的人沖到重化昀帳中稟告的時候,重化昀突然意識到一切發生了超出他掌控的變化,他沒有如正常人所想那樣先指揮大軍增援,再派兵掃除沉軍留在戚門山北側的少數兵力,輕松利落地將北側重要戰地收入囊中,而是立刻下令,讓柳汐率領隊伍立刻撤退,在援軍趕去之前決不可抵抗,自己也立刻率援軍飛馳而去——重化昀不愧為重國青年一代最優秀的將領,這樣的決定,將重軍至少半數的士兵免于這一場殘酷的戰斗。

  密約,流傳于這個天下最為神秘,也最為殘忍的毒藥之一,中毒者不會立刻喪命,而是會全身痙攣,直到痛苦而死,無藥可解,它沾膚即入,唯一的克制方法就是鋼精鐵甲全副武裝,可是無論是哪個國家任何尖銳的隊伍,都不可能將大軍武裝到不露出一絲肌膚,可以依附于煙霧的密約,正是因此而成為最令人不齒的毒藥。

  當最初發現沉軍大軍動態的柳汐派手下向首領報告,重化昀派去的人還沒有來得及趕到下達命令的時候,駐地下空突然飄來一陣奇特的煙霧,借著風勢迅速上前,短短半個時辰就籠罩整個駐地,這時柳汐才明白他們遭遇了什么,重化昀派去的人這時才到達,撤退的命令才傳到他們耳中,可是已經來不及了。

  沉軍的大軍出動,不過是掩人耳目,讓柳汐覺得這是重軍一舉得勝的極大契機,這一種激動沖淡了他的判斷,讓他手下這支精英之師短短一個時辰內幾乎在密約當中全師覆沒,密約毒煙沒有飄在上空,而是從地上席卷而來,像是戰無不勝的耀武揚威的騎兵,讓人們毫無抵抗之力。

  眼看著自己的兄弟倒在地上痛苦地痙攣,柳汐像一頭憤怒的獅子,沖入毒煙,搶起身邊的幾個中毒的士兵,駕馬怒吼著沖了出去,這匹馬沒有堅持多久便倒地抽搐,他便自己扛著手里的人不顧一切朝前奔去。僅有的幾個沒有中毒的人見此也立刻想起救人,無論如何援軍就在前方,這些兄弟,無論如何…總有一線生機,但愿密約不要那么快蔓延至心,但愿…

  重化昀召集大軍飛馳而去,這一路的疾馳,讓所有的士兵心中恐慌,卻更堅韌,因為奔在最前方的是他們的將軍,是主帥,有這樣遠遠將他們幾乎要甩在身后、自己沖在最前方的主帥,他們的熱血立刻洶涌起來。

  柳汐嘶吼著奔到山后的草地,突然發現不遠處一騎飛奔而來的,居然是將軍,他立刻心中大震,本來已經無力的雙腿更像是注入無窮的力量,他朝后大吼:“弟兄們,將軍來了!”

  重化昀從馬上一躍,沖到柳汐身前一把扣住他,出手如風封住幾個人的穴道,眼睛向下看去,柳汐的一雙腿已經成為紫黑色,蔓延的速度越來越快,已經超過膝上,重化昀咬牙低吼,對趕上來的林朝寒大吼:“快帶他們下去!”

  聽見將軍來的消息,身后寥寥無幾的幾個人幾乎要熱淚盈眶,援軍里沖上來扶住他們的士兵,有的甚至并不相熟,這是卻是生死與共的戰友。重化昀眼看林朝寒帶著柳汐幾個人重新折返,自己憤怒悲愴卻幾乎要沖出胸懷,沉瑜,沉瑜,我一時寡斷饒你至今,想不到你竟然手段如此卑劣,傷我的手下…

  讓沉瑜沒有料到的是,本來算計好了的風向居然瞬間改換,吹向自己的方向,雖然為首的幾人都有鐵甲護體,但底下的小兵受到毒煙侵入,瞬間倒下一大片,捂著腿翻滾,繼而痙攣吐血,重化昀的援軍趕到,趁此機會就有不計其數的箭朝沉軍射來,不懼毒煙的弓箭,立刻成為復仇的最好兵器,讓沉軍慌亂之中毫無抵抗之力,死傷無數,重化昀就站在遠遠的地方,看著亂軍之中的沉瑜,眼中是至死方休的光彩。

  云心在毫無準備的情況下看見飛馳送來的傷員,一個嘶吼著,痙攣著,身邊幾個人都按不住他們的身體。

  她驚呆了,這是她第一次見到如此赤裸裸的戰爭的殘酷。

  她拋開所有的想法,沖到人群中,和軍醫們一起強迫自己鎮定下來,她的臉上濺了鮮血,來自一個砍下中了毒的胳膊的士兵,她胡亂地抹掉,將臉上的淚也一起抹掉,繼續為他們查看,封住傷口,甚至砍下他們中毒的部位,胳膊,手,腳,腿,因為她縱使再孤陋寡聞,也知道密約,無藥可解。

  楚源沖到人群里,盡力封住毒還沒有蔓延到五臟的中毒者的穴道,無論是否殘傷,救一命是一命。混亂的人群,嘈雜,尖叫的人群中,他看見云心咬著嘴唇,任憑鮮血濺到身上臉上,眼睜睜看著手里的人被砍掉胳膊,還要按著他不讓他掙扎。

  柳汐躺在擔架上被送進營帳的時候,他腿上的毒已經快到大腿往上,再不阻止就必死無疑,這時他還清醒著,看著救出來的幾個人已經得救——雖然是用身體的殘缺換來,他咬著牙,對身邊的云心道,“砍了…我的腿吧,無論如何…我要活下來。”

  云心的眼淚立刻涌出,死死抓著他的胳膊,盡可能溫柔冷靜地輕輕一笑:“對,活下來才是最重要的。”已經有軍醫上前,云心不知道哪里來的勇氣,拼命扯著他的胳膊,轉過他的臉,對著他的眼睛道:“你不要看…你看著我吧,我雖然難看,至少比…”她幾下揉臉,拼命扯掉臉上的幾條疤痕,朝他微微一笑。

  柳汐眼里驚詫不已:“你居然,你是個…啊!”軍醫正抓住柳汐被吸引注意的機會,下手毫不猶豫,這是有幾十年軍旅經驗的老軍醫,早已心如鐵石,此刻眼眶居然也微微泛淚。

  柳汐撕心裂肺的吼聲讓云心倏然摟住了他的肩膀,他的手扣到她的肩里,那是尖銳劇烈的痛,但是云心知道,這根本算不了什么。

  柳汐終于昏了過去。

  云心為他處理傷口,止血太過困難,她扯著紗布拼命地哭,“老天,我為什么這么沒用,誰來幫幫我…”

  一直忙到了深夜,終于算是處理好大部分的人,營帳里的情景更加令人目不忍視,好幾個小軍醫在偷偷抹眼淚,本來的傷員也掙扎著為他們挪出地方,云心愣愣地盯著眼前的人,忽然沖了出去。

  這時程穎兒也在營帳中幫忙,她被嚇壞了,臉色蒼白,但是咬著牙發著抖,還在堅持著,楚源也在另一邊的營帳里幫忙,云心突然想到了…她沖出了營帳。

  楚源正要過來這邊找她,被她迎頭撞上,看著她皺著眉道:“你的臉…”

  “將軍在哪里?”云心抓住他的胳膊,不顧他的驚訝,喊道,“還沒有回來嗎?”

  “沒有,不過,不要擔心,他很快就回來了,在處理那些…”

  重化昀在收拾那些犧牲士兵的尸骨,等待風將毒煙吹散之后,一具一具收起…他們的尸骨。

  云心垂下眼,松開了他,怔怔走了回去。楚源知道她驚駭異常,卻要強裝鎮定,臉上的疤痕,算了,此時誰還管那些。

  柳汐和好幾個中毒的人都發起了高燒,徹夜囈語,傷口雖然勉強止血,但終是失血太多,云心怔怔蜷縮在角落,盯著柳汐的臉,為他換了一次又一次毛巾,依然無法讓他退燒。

  她抖著手又一次換下被焐熱的毛巾的時候,突然腦中閃現靈光!

  她那么怕,那么緊張,都忘了這是戚門山,生長著諸多珍奇草藥的戚門山。

  退燒和止血是眼前最重要的事情,密約雖然無藥可解,可是想要退燒止血那總會有辦法,戚門山既然是座山,就不可能沒有可用的草藥,現在雖然還是初春料峭,可是,可是總有希望,或者什么縫隙,不為人知的山路,就有可用的草藥!

  她找到了楚源,這個時候,可以陪她出去碰運氣的人只有他了。

  “雖然戚門山已經沒有沉軍勢力,可還有流寇出沒,這樣太冒險了,不行。”楚源道。

  云心掙扎著解釋:“可是現在,可是總還有些希望的,柳副將他們高燒不退,我知道中藥的,我不是跟你說過嗎,你相信我,我真的不能眼看著,不能這樣完全無能為力。”

  楚源搖頭提醒她:“要是我們涉險,將軍已經要應對眼前局面,你還要給他再添煩惱么?”

  云心咬著唇,輕輕笑了道:“可是,不是有楚大哥你在我身邊的么?”

  楚源一愣,云心的臉上已經沒有疤痕,清秀瘦削的臉,給他莫名的熟悉感覺,好像立刻回到幼年,那個…那天樹枝上的素布又浮現在眼前,無論一切是不是他想的那樣,無論云心和衣言姑姑有什么關系,無論…

  良久,他終于咬牙道:“好。”又道:“不等將軍回來?”

  云心搖頭:“等我們回來,他也就回來了。”

  “你們要去哪里?”身后突然有一個聲音問道。

  是程穎兒。

  云心看著她淡淡道:“我們會很快回來。”

  程穎兒盯著她的臉看了一會兒,才扭過頭道:“你總說我到處惹是生非,你自己不也一樣。”

  云心淡淡道:“我不是在惹事,再說楚大哥會陪我一起的。”

  程穎兒咬咬唇,低聲道:“你,我真討厭你!”說著轉身就跑走了。

  云心無奈笑笑,楚源道:“她為什么討厭你?”

  “她誤解了我和將軍,還有你的關系,看來軍營里還有很多喜歡造謠生事的人,不知道是誰和她說了什么。”

  對戚門山,云心當然沒有南山那么熟悉,可從小在山里長大,讓她積累了非常有用的經驗,根據僅有不多的樹的長勢,云心很艱難地判斷著哪里會有需要的草藥,果不其然,最后的確定的位置是在一面峭壁上。

  關于為什么珍惜的草藥總是長在懸崖峭壁、萬丈深谷、寒冷的水底,諸如此類的地方,估計誰也解釋不了,可能正是由于生長之地的險峻,環境的特殊復雜,才造就它的珍惜難覓吧。

  石壁,也不是很高,至少沒到深淵的地步,雖然很陡,不過有很多干枯纏繞的藤蔓,就像是天然為人們的攀登準備的,云心看著腳下三丈之外的一叢顯眼的綠色,大概有數十株,心里念道,老天你對我實在太好了。

  她看向楚源,歪著頭道:“你猜,我要怎么采到?”

  楚源看著她,詢問道:“我不可以么?”

  云心微笑:“雖然是峭壁,其實有很多松動的土,藤蔓干枯已久,承受不了什么重力,楚大哥你雖然可以依靠輕功,但要在不借助外力的情況下采到,嗯,也不是不可能,不過你一抓它的瞬間,它就被你捏扁了,十幾株實在太珍貴,我不想白白損耗掉。”

  楚源看向別處:“你就說你要自己下去把它采上來不就好了?”

  云心倏然一笑,“楚大哥你實在太聰明了,覺得怎么樣?你當然可以在上面拉著我,但我肯定扯不動你,對不對?”

  楚源開始扯開腳邊的藤蔓,搓起牢固的繩,節約不必要浪費的時間,他還要顧著會不會有流寇或者沉軍的殘余勢力,云心的提議他雖然不放心,不過,他心中突然有種奇特的感覺,就讓她去好了,如果她真的是…

  云心腰上纏著粗硬的藤繩,被勒得生痛,緊了緊背上的背簍,咬咬牙對楚源道:“好了我要下去了啊,你慢一點啊,我有好幾個月沒爬過山了。”

  就算如此說,她還是很熟練,就像從上輩子起就在做這樣的事,蹬著的石壁上果然悉悉索索地落下土,讓她幾次站不穩腳步,三丈之外的草藥還是在風中搖搖擺擺,讓她咬著牙攥著藤繩往下移去,每一步都很困難,期間云心看也沒看上方的楚源一眼,只是冷靜地說著“放一點”、“停”、“下去”。時間久了,云心額頭上的汗慢慢留下,手掌的疼痛幾乎要麻木,不知道楚大哥怎么樣,她想,但還是只朝著下方而去。

  總共有十七株,疊在一起成了一叢,云心小心翼翼地拔下,放到背上的背簍中,深深吐了一口氣,然后才終于朝上看,忽然發現,嗯,楚大哥的臉從下看也很英俊的嘛。

  “好了,扯我上來吧楚大哥,”她燦爛笑著,但可憐兮兮地說道,“我真的動不了了。”說著按著背簍,防止它掉下來。

  楚源手握緊藤繩,倏然用力,渾然間就將云心猛地扯了上來,突然失去重心,讓云心覺得天旋地轉,猛地撲到了楚源的臂彎中,然后疲勞地側過身坐在了地上,額頭上滿是汗珠,頭發也雜亂不堪,唇色蒼白,衣服更是破破爛爛。

  楚源忍不住說道:“想不到,也很厲害的嘛。”

  云心大口喘氣,不忘回:“那是,一個女人…身上沒七八把刷子怎么…闖蕩江湖,我了不起的地方還…還多了去了…”話說到這里,實在是精疲力盡,手艱難地伸后到背探了探背簍中的草藥,才松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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