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有些啞口無言,顧婉嫕本著敵退我打的精神,繼續說道:“那日皇上派張公公親自送來,嬪妾同樣是大吃一驚,想稟報太后,可又想著母后正是清休,兒媳不敢打擾到母后,這才沒有向母后稟報。都是兒媳之錯,求母后原諒。”
說著,顧婉嫕跪了下來。太后卻是強忍精神,笑滋滋說道:“皇后哪里錯了,是哀家錯怪了。皇上這幾日糊涂的很,想來是酒性中隨意寫來,底下的奴才會錯了意。”
太后輕拍著顧婉嫕的手,將她扶了起來。笑嘻嘻的,又是婆媳和睦的一面。顧婉嫕心中腹誹,這樣不累嗎,太后為何讓事事針對她。
太后早已隨著莊嬤嬤入得內,照料自已的孩子。顧婉嫕躊躇些許,仍是見到張冬雪誠懇的模樣,秋毫未犯。
“皇后娘娘。”張冬雪不顧眾人的面,跪了下來。眼睜睜的看著顧婉嫕。素娟扶住了受到驚嚇,險些倒地的顧婉嫕。顧婉嫕鎮定下來,見她依舊如此,“你這是做什么?”
“給皇后娘娘請安罷了。求皇后娘娘善待我兒。”張冬雪說道,聲音極低,卻是很會把握。殿中諸位聽的真切。尤其是太后的耳中。
“本宮何時虧待過潤兒?昭儀多慮了。”顧婉嫕輕輕扶起與她,張冬雪順力而起。
“那就好,那就好。”張冬雪眼圈紅潤,顧婉嫕之時間竟然看不清是真是假。險些被張冬雪的母愛所感動。
顧婉嫕強裝鎮定,離了凌云閣,說是安排太后娘娘的住處。離了是非之地。
“莊嬤嬤,太醫來了嗎。醒酒藥備下了嗎。”太后臉色極差,整個人被困在了冰窖當中。旁邊便是皇后派人送來的旨意,金黃色在太后眼中是如此的扎眼,恨鐵不成鋼的怨。
“太后,皇上年紀還輕。做事沒大沒小,分寸有些拿捏不住。太后,可千萬不要生皇上氣了。只怕是親者痛,仇者快。”莊嬤嬤低聲說道,替皇上說話。
是啊,親者痛,仇者快。顧婉嫕這樣做,不就是想讓他們母子出現瑕疵嗎。自已這樣就是正入旁人的圈套。
莊嬤嬤勸導后,輕步著將宮人所備下的醒酒藥端來。白瓷素色的碗,上有黑乎乎的藥汁。
太后看后,“以后皇上身邊不許出現素色的東西。”
莊嬤嬤領命,知道太后這是希望皇上忘了那一身白衣,純白似雪的女子。對著一切似她之物,通通是恨之入骨。
周世堰神游中,只是感到了一因戰場上拼搏下長滿繭子的大手,周世堰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一棱角分明,眼睛如同鷹鳩一般,神情嚴肅著看著他。看著頹廢著他。
周世堰隱約記得這似父皇的模樣,父皇離世時,他年紀太小。竟忘了父皇的長相。只是那神情讓周世堰感到舒服,愿意多望上幾眼。
“葉兒,你怎么變成這樣了。父皇傷心了。”那坐在床頭上的男子張開嘴,說道。
“父皇,真的是您,父皇。兒子想您呀。”周世堰踉蹌坐起,看著父皇,眼睛含淚。
“葉兒,你忘了你的周氏后代,你身上的責任。忘了聽你內心的聲音。忘了……,”
“父皇,兒臣無能,做不到。兒臣便連最愛的女子都保護不了。兒臣還有什么能耐。”周世堰哭著說道,便是孩子對著父親哭訴自已的委屈。
“我大順周氏沒有懦弱的子孫,你不能懦弱。否則朕決不會饒過你。”而父親卻是沒有再寬慰他,而是將他踹住,怒氣說道。嚴父如此。
而周世堰感到一股苦澀,原來被父皇責罵,是這般滋味。是自已讓父皇傷心了,這是在興師問罪是嗎。可是……
當他睜開眼睛,只有青絲變白發的母親,正在替他灌醒酒藥。
“你終于醒了,皇帝。周世堰,你可是真有能耐。”太后控制不住自已的脾性,見他悠悠醒來,便是罵道。
莊嬤嬤忙著說道:“皇上如今才醒來,太后可等皇上真正清醒而后再問,如何?”
太后這才平靜下來,莊嬤嬤忙著將皇上扶起,身后為其放上靠背。對著皇上說道:“太后可是擔心急了,皇上怎能如此飲酒,便是不關心旁人,也要記得自已的身體呀。”
而周世堰卻依舊是神游當中,腦中卻是父皇的失望的神情以及對自已的要挾。
周世堰緩緩回過神來說道:“母后,你怎么來了。”周世堰環視四周,便知道應該在興慶宮,而母后卻應該在大順皇宮,不知母后為何要親自來到興慶宮,是自已的緣由嗎。
“皇帝,你可是忘了,這懿旨。”太后拿起案幾上的金黃色的圣旨,“皇帝,哀家何時說過,孔瑩依按照妃禮入葬。皇上你真是色令智昏了。”
太后依然是有些怒氣的說道,拿起金黃色的圣旨便是扔在周世堰的身上。
“母后,兒臣只有這一愿望了。”周世堰自然知道母后是為何生氣,此事本是他的不是,他只是拿起那圣旨,用微弱的聲音說道。看著母后,那因著生氣而有些扭曲的臉。而周世堰卻是神情恍惚,太后見狀,心里的怒氣早已消了三分。
“皇帝,這于禮不合。恐為人口舌。母親并非是刻意為難與你。”太后有些苦澀的說道,身為高位者不假,可是皇兒尚未真正親政,如此這般行事,恐會有難為之事。
“求母后成全。”周世堰依舊是病弱的模樣,太后多日里來的焦灼,見到孩子的神情,早已煙消云散。
“再無下次。”太后強忍住怒氣,說道。也罷,身為母親為孩子做一件混事吧。
事后,周世堰對著一旁服侍自已,任勞任怨的女子張冬雪說道:“謝謝你了。”
“嬪妾只是一時胡說,卻不想鬧出如此禍端來。”
太后轉念一想,張冬雪的確是有一片赤子之心,慈母心腸,如今見到皇帝,這才真正同情起張昭儀來。看來應當提升些位分了。太后心里又是有了謀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