決定離職的最后一根稻草
雖然Grace安茹說要給杭舒嬰再配一個助理顧問,可事實上是杭舒嬰原來的助理顧問也一直不穩定,并且之前都是半個人力,從未“享受”過直接是一個助理顧問的待遇。其實,易才公司發展了一年多,看業績應該不算差,但從人員上來看,是極其不穩定的,除了杭舒嬰來報到的第一天就在的Grace安茹、Sharon鄧錦霞和James李文嘉外,和現在新入職最長不超過三個月的新人外,其他人,包括實習生、助理顧問、顧問加起來來來往往二十余人,短的有一天就走的,長的有待了四個多月的,一直沒有再能留下來的人。同時人還是長招不止。
做獵頭一年多的時間,說長當然不長,說短倒也不斷,除了客戶和候選人外,各種機緣巧合,杭舒嬰也認識了一些同行,也了解到獵頭行業的離職率確實很高,但像易才獵頭這樣的離職率應該說是挺不正常的了。
杭舒嬰也曾想過這其中的原因,除了獵頭行業的屬性,以及易才獵頭剛開始做公司,沒有很好的平臺和雇主品牌之外,杭舒嬰內心隱隱覺得跟老板的風格有關。Grace安茹是一個工作能力很強的人,非常地結果導向,也很知道一個事情的重點在哪里。但有時候所有的這一切綜合在一起,卻未必見得是一件好事。
Grace安茹對于“盈利”的這一目的非常清晰,有時候會讓杭舒嬰覺得很沒有成就感。在管理員工方面,也幾乎全用與金錢有關的方式來管理,比如對杭舒嬰的激勵和挽留,都是用來提成點的提升;比如對于員工遲到,也是用的罰款的方式管理。有時候說不上來具體的事件,可是總覺得Grace安茹對于金錢的敏感度有些過高了。尤其是對于像杭杭舒嬰這樣,達成的業績甚至超越了她自己的預期的,想當初底薪那樣低,現在的提成一算,年薪也遠遠超出了自己的預期,杭舒嬰有點不知道多一單業績和少一單業績對她究竟意味著什么,也深深地擔憂自己的“運氣”在來年并不可復制,同時,加上對于當時打Cold Call陌生電話所謂“善意的謊言”的排斥和對于唐夢薇的愧疚,讓離職不再做獵頭的念頭時不時地縈繞在杭舒嬰的腦海中。只是,畢竟是第一份工作,畢竟是第一個老板,杭舒嬰其實非常感謝Grace安茹,是她當初解了杭舒嬰的燃眉之急,也是她,不斷地給杭舒嬰機會,能夠在短時間內成長這么快。
杭舒嬰在根據Grace安茹的安排繼續做公司指定的訂單外,還是想開拓互聯網的客戶,時不時地,也會去聯系一下客戶,也會花時間去找一些候選人的簡歷來試圖撬開客戶公司的大門,只可惜已經三周過去了,卻并沒有什么進展。Grace安茹坐在杭舒嬰的對面,自然都聽在她耳中,Grace安茹每次都是貌似不經意地問起:“舒嬰,還在開拓互聯網的客戶啊,有進展嗎?”
“進展不是很順利,感覺已經有很多的獵頭再跟我們競爭了。并且我沒有什么資源,他們在招聘的一些技術崗位,什么Java開發工程師啊,C++開發工程師什么的,我還蠻難理解和把控的,只能從一些這個行業的知名公司的員工著手,可是這些我能接觸到的人呢好像大部分都被其他獵頭公司捷足先登了,最近跟候選人聊的時候給我推薦了幾家新的目標挖角的公司,打算這兩天再試一下。”
“那你投入的時間還蠻多的,我記得你手上還有五六個訂單吧,雖然最近推薦的報告數量上來了,但是沒有很好的進展啊。這幾個都是我們合作了一年的客戶,我們要先維護住,新的客戶現在不忙拓展,沖業績要緊,在時間安排上你要自己有數哦。”
杭舒嬰很希望能夠來一個新的顧問把那幾個職位接走幾個,可惜一直都沒人來。
后來Grace見杭舒嬰還是見縫插針地在跟互聯網的客戶和候選人聯系,索性除了一個政策——雖然看似是針對整個公司所有顧問的,但杭舒嬰知道這應該是為了提醒她而特地設立的,政策規定:每個顧問的訂單完成率要達到60%。也就是說如果一年受啥概念接到過二十個職位,必須有十四個職位成功關閉掉。杭舒嬰算了一下自己的,大概百分之四十都不到,大略回想一下Sharon鄧錦霞和James李文嘉的,也不會比自己好到哪里去。
果然,杭舒嬰開始焦慮起來,每天啃手上的幾個職位,別說互聯網客戶的拓展放緩了,連Grace安茹那邊分配的新職位都不再接,專心提升自己的“訂單完成率”。
有一天吃午飯時Sharon鄧錦霞和James李文嘉在一起討論起這個事情,杭舒嬰問到:“你們的訂單完成率現在有多少了呀,我這邊百分之三十幾,感覺有點心慌。”
“哎呀妹妹,那你要加油了,我差不多百分之六十吧。”Sharon鄧錦霞說道。杭舒嬰心里想了一下,鄧錦霞那邊經常挑單,她是怎么算出百分之六十來的呢?可惜又不好意思問。
“你在乎這種東西干嘛,看你成單金額就行了呀。”James咽下一口炒飯,舀了一口紫菜蛋花湯在嘴里。
“這不是Grace要求的嘛。不能不看吧。”
“你的獎金用訂單完成率計算嗎?”
“那倒不是。”
“那不就完了。你訂單完成率不管是百分之三十還是百分之六十,都不影響你的提成點數,二十五個點依舊還是二十五個點。現在你提點二十九個點,那都是業績沖出來的。別傻了,還想這些。要提升專業度的話就去大公司,來易才這種小公司,就是賺錢,別想這么多。”
“啊,你們提成的點數是二十五個點嗎?”杭舒嬰的關注點放在了剛才James李文嘉說的這個事情上。
“初始提點是這個,今年完成得還不錯,比這個高一些。”James李文嘉說道:“你談的多少?”
杭舒嬰有些懵了,她的提點比James李文嘉所說的要遠低,而且一直以為是整個公司統一的,一時間不知道該怎么回答。
李文嘉以為杭舒嬰不想說,也沒堅持再問,轉而向Sharon鄧錦霞說道:“你應該會再高一點吧?”
“哎呀差不多差不多,我畢竟是當時跟Grace一起創業的嘛。Lizzy應該稍微低一點吧,我猜起始提成的點是業內18-20個點的樣子,是伐?”Sharon鄧錦霞說道。
杭舒嬰尷尬地笑了笑,她都不好意思說自己的提點比Sharon鄧錦霞所說的業內的大部分顧問的起始提點。
“那其實有點低了,你現在業績這么好,去大公司也一樣是顧問。大公司還有資源,我們這種小公司,要客戶沒客戶,要名單沒名單,如果提成點數不談得高一點的話,誰會來這種小公司呢?”
杭舒嬰從面前的湯年糕里拉出一根細細的發絲,想起那天Grace安茹在會議室里神神秘秘地給自己加了一個點的樣子。雖然知道自己是新人,在提點上可能有不同的方案,可是她現在的業績某種功能程度上能說明一些問題,自己的初始提點十五個點,和James李文嘉的二十五個點一對比,杭舒嬰覺得最近“額外”給自己加的那一個點,就像這碗湯年糕里的發絲一樣,一下子惡心到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