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把她送來我這里,應該有兩年多沒見她了吧?”“那你還帶我見她!你明知道治療后的三年是非常敏感的時期。作為領域內的專業人士,你比我更清楚“蝴蝶效應”的威力!”剛坐下,我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怒氣向程昊抱怨。天知道,我花了多大力氣克制住內心的激動,裝作漠然的樣子。我迫不及待想從她身邊逃走,怕自己拙劣的演技抵擋不住翻涌的情緒。即使很久沒見,我還是一眼認出了她。現在的她,正是我們所希冀的那樣,輕松自在,有活力、有朝氣。
“這是巧合,許,原先我并不知道她在這兒。”“那我們也應該回避,而不是主動湊上去,萬一激發了她的記憶怎么辦?我不想她再三地受傷害。”為了準確找到承載記憶的突觸,只有借助當事者的回憶再現,以此追蹤腦電波在成像中顯現的光斑,才能阻斷連接。看著她在夢中淚流滿面,我甚至懷疑是否有做治療的必要,我不想讓這一切功虧于潰。
“我們能做的都已經做了,如果她見到你就立刻回想起過往,那我們的治療也太脆弱了。再說了,你沒那么重要,畢竟不是其中的關鍵人物。”
“程昊,我不想冒這樣的風險。我決定承受失去她的痛苦,就希望她過得永遠幸福!你知道么?那個人已經來S市了,我無法阻止。我真的擔心,一旦他出現,會破壞這來之不易的寧靜與平和。”
“許,你太緊張了,S市這么大,要遇上不容易。”“巧合這種事,久而久之總會發生的。你看,今天就是活生生的例子。”“實在無法避免,或許就是命運的安排吧。遇上了,她也不一定想起來。即使她記起,狀態也跟以往不為不同“不,我不能坐以待斃,付出了那么高的代價,我絕不輕易妥協!”“那你想怎么做?”“先發制人,后發治于人。我自有打算。”
……
“Hi,程博士,你好!”突然,一個靚麗的聲音闖了進來。
兩人嚇了一跳,她不會聽到什么了吧?
“抱歉,打擾你們談話”Julie抱歉地抱了下手,不妨礙她自來熟地插話“剛剛忘記自我介紹了,我叫Julie,星展銀行的公關經理。程博士,有個問題想咨詢你一下,不知是否方便?”笑盈盈地請求,讓人哪好意思拒絕。“哦,Julie女士,請問是什么事?”程博士依舊彬彬有禮。
“是這樣的,我家里有個親戚,得了阿爾茨海默癥。這種應該屬于記憶方面的問題吧,不知道你們研究中心是否有好的治療方案?”
“嗯,這種病在老年人群中非常常見,但病因比較復雜,可能源于家族史,也可能是一些身體疾病導致的,或者頭部外傷……針對不同病因的阿爾茨海默病,需要不同的藥物治療,通常是兩類結合使用。第一類是抗焦慮、抑郁和精神病癥的藥物,如常見的阿普唑侖、帕羅西汀、百優解、利培酮等,還有一類是益智或改善認知功能的藥,主要作用于神經遞質和增強腦代謝賦活,不知您親戚現在吃哪種藥?”
“阿普…什么,什么…培酮…”可憐的Julie完全沒想到會這么復雜,已經被這些名詞迷的七葷八素…..程博士真誠地看著她。“呃,呃…具體的病因的確不太清楚,所以,我想帶他到你們研究中心檢查一下,到時候想聯系您,不知道方不方便給我您的號碼?”許聽到這兒就明白了Julie的意圖。可惜程昊以為真心求教,一本正經回復道,“這個,恐怕幫不了你,Julie小姐。我們研究中心確實也在攻堅這方面,但方案和藥物目前還未進入臨床應用,不能向公眾開放,真是抱歉了。”
“這樣啊……”Julie囧了,頗為尷尬,正想著表達一下感謝就離開。不想,邊上一直默不作聲的人竟然開口了。
“Julie小姐,我想,我可以幫到你。我是神經內科的醫生,我們醫院在治療腦疾病這塊處于全國前列水平,可以帶你親戚來我們醫院。”“啊,是么?”
“你手機在么?”Julie木然拿出手機。許拿過手機,快速點了一通。
“這是我的手機號,存好了。有需要打我電話。”
程博士一臉震驚地看著發生的一切,同樣一臉懵的還有Julie。她只能“欣喜”感謝,禮貌告辭。
“你這個冷漠冰山什么時候這么古道熱腸了?”
“救死扶傷是醫生的天職。”
“我不信,必要的時候你絕不會束手旁觀,但還沒到古道熱腸的地步。”
“我說過了,在命運的安排之前,我要主動出擊,”他揚了揚自己的手機:一通未接來電,“也許將來她會很有用的。”
“果然本性不改,原來是別有所圖。”程昊感嘆。
“總好過某人的榆木疙瘩。”
“誰榆木疙瘩?”
“你沒看出,她其實是想搭訕你么?”
“有嗎?我們是在討論病例,純粹是你想多了……”
……
“怎么樣,白跑一趟了吧,哈哈”,Julie回來了,機會難得,我得趁機笑笑她。
“不要小看我,喏,手到擒來!”
“真的假的!”,我拿過她的手機,看了眼通訊錄,果然“程昊博士”的聯系方式赫然在內。
“不會是你自己編的吧”
“不信啊,你打一個看看嘍!”
我當然不會真的打過去驗證,卻仍然有所懷疑。事實證明,我的懷疑沒有錯,只不過,我沒猜到這個真實的號碼另有其人,更沒料到Julie為了玩笑存的名字,卻成了日后我得知真相的契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