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因見了那些怪物厲害,車安候早早變換戰(zhàn)法,重組車陣,向著地面尸蚴密集之處沖突而去!
因了尋常兵刃無法傷及尸蚴,從兩翼突出的駝兵只做佯攻,只見四騎駝兵一陣,分列左右,從尸蚴左右呼嘯而過,八桿長槍或削或刺,先將尸蚴逗弄得左右舞擺,前后難顧,雖然無法重傷尸蚴,但疼痛之感仍舊將尸蚴激得暴怒,不由向上挺身昂頭而起。
這時,三股破城叉筆直挺出的戰(zhàn)車恰好猛沖而至,叉頭雖然無法鏟去尸蚴頭顱,但巨大沖力之下,尸蚴卻被高高鏟飛出去,然后遠遠摔落下來,雖然不死,卻也摔個七葷八素、頭昏腦漲,一時動彈不得!
車安候謀劃的這一戰(zhàn)術(shù)大見成效,一番苦戰(zhàn)之后,外圍尸蚴大多已被掃蕩波及,被困在鑄金坪和淀金池上的熾谷煉工鍛匠趁此時機,得以攀上更上一層的晾金塘壩沿,隨即又向著爐山攀爬而去。
那群尸蚴卻也不傻,除了少許還在與迢瀚巨車纏斗之外,大部已然開始逐級攀上,鑄金坪和晾金池,并開始朝著晾金塘進發(fā),繼續(xù)追逐熾谷煉工鍛匠。
迢瀚戰(zhàn)車雖勇,卻是無法攀上臺階,只能在外圍繼續(xù)往來奔突,將落在后面的尸蚴隔斷開來,以防全部爬上。
早已攪入尸蚴核心之中的阿瓜,憑著一勇之氣與手中光芒利刃已然斬殺了三條尸蚴,阿莎掌中青芒索更是靈動如蛇,初時雖然不能一擊斃命,卻也在尸蚴身上開出朵朵血花,極盡挑撥逗弄之能事,直至尸蚴習(xí)以為常,反應(yīng)變慢之時,阿莎這才猛然躍上尸蚴身軀,索頭尖刃全力插入尸蚴大口后面的薄弱處,再而跳落下來,借著下墜之勢,將尸蚴頭顱環(huán)切而下。這招屢試不爽,姿勢也是瀟灑異常,便連上層塘壩上的熾谷人看了,都不由得拍手叫好!
尸蚴體格固然龐大,動作卻是不慢,人群尚未退卻之時,兩人尚能憑借敏捷身手游走于尸蚴群中,閃轉(zhuǎn)騰挪之中找尋空當破綻,但此時那群煉工鍛匠幾乎全部攀上晾金塘壩,尸蚴隨即向著僅存的兩人聚攏而來。
眼看最后幾個煉工鍛匠已然爬上塘壩,阿瓜便開始呼喊阿莎向上攀去。阿莎也不搭話,只是青芒索輕輕一抖,倏然向上飛出,剛剛越過塘壩邊緣之時,便陡然一翻,索頭折下,恰如彎鉤,阿莎就此輕輕蕩起,似是要接著一蕩之力悠上壩頂。
與此同時,尸蚴已然聚攏到近前,密密麻麻,頭顱攢動,阿曦漸感支撐不住,只得邊戰(zhàn)邊退,不一時便已退到塘壩邊緣。剛想沿著傾斜滑道攀上之時,一條尸蚴已然早早溜了過去,將那處向上的通道整個堵住。
此時,阿莎仍在半空飛蕩,身前身后都是尸蚴惡毒大口,阿瓜頓時腹背受敵!
就在此時,一陣金色雨點從天而落,不偏不倚,灑落到接近阿曦的尸蚴身上,一陣黑煙頓時騰起,炙烤肉脂的味道隨即傳來,緊接著,那些被金雨砸中的尸蚴猛然彈起老高,隨即四處瘋狂舞擺起來,似是十分痛苦!
阿瓜抬頭,卻見一個身高不足七尺的小白胖子,正手持一把長柄大勺,一面破口大罵,一面又將第二波金色雨點灑落下來,接著又有幾只尸蚴昂頭起身,猛然擺動幾下之后,便即后仰砸去!
眼見這招大是有用,又有一個高出足足一頭、身材足以套起小白胖子兩圈的大黑胖子抄起另一把大勺,向著晾金塘中狠狠掏挖下去,隨即舉勺轉(zhuǎn)身,將又一陣金雨灑向塘壩下方的尸蚴。
尸蚴應(yīng)聲退后,剛才還簇簇擁擁的塘壩下方,頓時現(xiàn)出一塊空地,阿瓜立感壓力大減,于是從容揮刀,尋個破綻,將那條堵住滑道的尸蚴一刀斬為兩段。
正要攀上滑道之時,一條翠綠長索卻從高處垂下,阿瓜頭也不抬,便已伸手抓住,只見青芒索輕輕一抖,阿瓜已然被阿莎提上塘壩!
這時,阿瓜方才看清,一白一黑兩個大小胖子手中大勺所舀之物,竟是晾金塘中的滾燙金液,怪不得就連那些皮糙肉厚的尸蚴也要退避三舍!
兩個胖子此時正在狹窄的塘壩上往來奔馳,潑灑得起勁,對已然攀上塘壩的二人視若不見,直到塘底金液越來越少、漸漸凝結(jié),大勺已然越來越難以舀起金液,而那些尸蚴雖然皮肉受些燎燙之苦,卻是筋骨未傷,此時見金雨愈加稀少,便即折身而回,重新聚到塘壩下方。同時,這些狡猾的畜生竟然懂得合力之術(shù),下鋪上疊,直到最上一條尸蚴夠到塘壩邊緣之時,這些畜生便猛然躥起,掛搭在塘壩沿上,慢慢向上攀來!
小白胖子見了,索性對著大黑胖子高聲呼喊起來,幾聲過后,大黑胖子猛然扔下手中大勺,轉(zhuǎn)而隨著那些煉工鍛匠向著更上一層的爐山攀爬而去。
與此同時,小白胖子手中大勺不知何時已然換成一把又厚又闊的長柄開山巨斧,往來奔突,照著已然掛上塘壩的尸蚴狠剁猛砍起來,雖然無法傷及尸蜒,但小白胖子力道極勁,三兩斧頭下去,倒也能夠?qū)⑹蕮袈湎氯ァ0㈥匾娏耍唤蠛袈斆鳎S即重新舞起長刀,對著攀上塘壩的尸蚴砍削起來!
不多時,呼呼之聲卻從頭頂傳來,阿瓜舉目之時,卻見本已熄滅的煉金爐中竟然突然閃出一抹火光!
迢安立刻定睛看去,不見人影,左右搜索一番,終見煉金爐一旁的巨大風(fēng)囊后面,此時正有一個圓滾滾的身影奮力踩動鼓機齒輪,正是那個身材大出兩號的黑胖子。
齒輪巨大,若要驅(qū)動,原來需要至少三人同時踩動,但那人卻是各自發(fā)出一聲震天價大吼,借助自己敦實厚重的身材,全力而為,直將齒輪踩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齒輪越轉(zhuǎn)越快,兩蓬風(fēng)囊漸漸鼓圓,隨即將滿滿一囊空氣灌入煉金爐中,微小的火光頓時變旺變大,而那風(fēng)囊卻又癟了下去。大黑胖子隨即再施神力,重新驅(qū)動鼓機灌充風(fēng)囊,如此周而復(fù)返,雖然已是青筋畢露,汗流浹背,但那人不以為意,便似胸懷無限仇恨一般,繼續(xù)死命蹬踏。
待到一線彤紅熔巖從煉金爐的下方小口滴落之時,身在塘壩上的小白胖子再次呼喊出聲。這聲喊叫極為洪亮,本來混亂無序的熾谷民眾隨即化為一行縱隊,沿著狹窄陡峭的臺階向著爐山所在的最上一層加速攀去。
但小白胖子卻無逃走之意,反而仍舊站在壩邊充當誘餌,似乎在勾引那些尸蜒向上爬來。
一白一黑,一大一小,這兩人身形樣貌迥異,卻也配合默契,猶如一對兄弟一般,只是這對兄弟葫蘆里到底裝的什么藥,車安候卻是仍舊未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