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蕩孽

四八、東歸

蕩孽 狷夫不羈 2045 2019-07-03 08:00:00

  翌日清晨,迢瀚商隊早早結(jié)束完畢,整隊待發(fā)之際,解萬愁早已酒醒,匆匆趕來相送。

  賓主話別,相約來日再會,迢瀚車隊又被窮荒羚隊送出羈縻城外三十里,這才各奔東西而去。

  行不多時,空中飛速掠過一道黑影,在車隊上空盤旋數(shù)周之后,便即緩緩降落下來。

  將近一部輿車之時,車窗洞開,恰好伸出一根胳膊,那物便乖乖落在上面。

  正是去而復(fù)返的燕鷗。

  途無用將燕鷗接下,用手輕撫幾下,又似在燕鷗耳邊輕語幾句,燕鷗隨即再次騰空,卻不飛高,轉(zhuǎn)而在空中穿梭盤旋,看似在跳一種特別的舞蹈。

  一曲跳完,燕鷗再次落下,卻見途無用已然微微頷首,隨即又將燕鷗轉(zhuǎn)交一名駝兵,囑咐取來清水粟米供起啄食,自己卻轉(zhuǎn)而驅(qū)駝直驅(qū)迢安候座車去了。

  不多時,燕鷗再次騰空東去,而迢瀚商隊也隨之轉(zhuǎn)向,放棄走慣的北線一途,轉(zhuǎn)而改行南路。

  這一路雖然多有山巒川流阻隔,道路也更加崎嶇難行,卻是離得那脾氣古怪的大漠遠(yuǎn)了許多,因此,商隊上下盡皆歡欣。

  一路東南而行,荒草野湖再次隱身,代之以零落散布的戈壁黃沙。

  此時節(jié)令也已變化,春意漸消,暑夏徐來,天氣開始變得炎熱起來。

  但每隔兩日,便有一只燕鷗冒著暑熱歸來,照樣跳完一曲暗含方位指向的舞蹈之后,便會重新起飛遠(yuǎn)去。

  每每此時,商隊便會轉(zhuǎn)向而行,前路之中隨之便見尚未被風(fēng)沙拭去的馬蹄足印與糞便,不時還有燒黑的石頭與草木灰燼,似乎剛剛有人在此露營,然后匆匆離開。

  這一日,燕鷗鳴叫之聲再度響起,眾人聞聲,立時抬頭看去,但見燕鷗依舊回返,只是沒有往日輕盈之姿,反而再半空中趔趔趄趄,猶如喝醉一般。

  飛臨途無用所在的頭車上空之時,燕鷗勉力舞罷之后,竟而直直墜落下來!

  一名駝兵見此,立時從駝背上翻身而下,快步跑去,伸手便將燕鷗從地上撿了起來,但剛剛?cè)胧郑敲劚闳绫换馃艘话悖鋈怀肥侄兀瑢⒀帔t重新丟在了地上,接著便哀嚎一聲,往后便倒!

  剛剛下車的途無用見此,立時喝令圍攏過去的駝兵停步,自己轉(zhuǎn)而慢慢上前。此時,那只曾經(jīng)抓握燕鷗的手臂已然黑透,那名駝兵更是痛苦掙扎了幾下之后,便即僵死過去!

  途無用心頭雖驚,卻是慌而不亂,蹲下身去,細(xì)看片刻,已然心知駝兵與那只燕鷗均是因為身中劇毒而死。待到目光再次劃過,途無用的目光最終停留在燕鷗左爪握著的一截斷指上!

  那截斷指只有一節(jié),此時已然風(fēng)干,不見殷紅鮮血流出,只有黑糊糊的干涸血漬殘留斷面之上,只從那片已現(xiàn)灰色的指甲看來,便知出自人身無疑了。

  此時斷指仍舊銜在燕鷗口中,想來便是劇毒來源,途無用已然看清,隨即取來蕩瀚長槍,先用槍尖將那截斷指從燕鷗腳爪中挑出,又招來一個木匣,將斷指撥入木匣中,捧起木匣,隨即急匆匆奔向車安候所在的輿車稟報去了。

  輿車之中,車安候看完途無用送來的那枚斷指之后,一改平日的鎮(zhèn)定自若,竟而難得疑惑起來,只因此地乃是莽荒無人所在,方圓千里之內(nèi)并無人煙生息,這個斷指又是何來?而且,這般一沾即死的毒性著實罕見,絕非尋常毒物可以辦到。

  但無論如何,總要前去看個清楚,車安候隨即傳令派出駝兵四處搜尋,只是一再囑咐,無論遇到何種怪異變故,便要立時回報,切勿觸碰。

  途無用躬身退出,隨即喚來十六騎駝兵,耳提面命之后,便兩兩一隊,向著四面八方搜索而去。

  約莫半個時辰過后,一騎駝兵返回車隊之中,匯報一番之后,那騎駝兵頭前帶路,車隊隨即跟去!

  行不多時,一片棕黃色的怪石叢林便映入眼簾之中。

  但見這些怪石可謂千姿百態(tài),或纖細(xì)高聳,或敦厚矮粗宛如菌蘑,又或凌空斜出宛若探臂取物,抑或扭結(jié)螺旋恰如怪獸引頸,更有許多怪石仿佛莫可名狀的可怖獸物模樣,但又周緣圓渾,不見半點棱沿銳角,竟似已被經(jīng)年不息的風(fēng)沙磨蝕而成,只是如此一片石林幾乎不計其數(shù),排布一處,就如一群被法術(shù)忽然定住不動的惡魔一般。

  及至看得清楚,一個可怖的名字忽然襲上車安候心頭——定魔城!

  車安候早早下令車隊停步不前,轉(zhuǎn)而呼來坐騎,棄車登駝,親自帶著一隊駝兵上前觀瞧。

  繞著定魔城邊緣逡巡半晌,一名駝兵眼尖,已然看到兩座石山中央的沙地上存有一處黑糊糊的物什,但從遠(yuǎn)處看來,竟似一具人尸模樣。

  那駝兵強攻心切,一語剛落,便已擁駝而出,將將踏入定魔城中的沙地之時,之間碩大的三峰駝兩只前足忽然陷落下去,駝兵隨之翻落在沙地上,剛要起身,只見駝兵兩條小腿便如落入泥沼一般快速往下塌陷,駝兵大驚,更急于擺脫出來,因此努動更甚,但身體不見拔出,反而更快往下陷落下去,眨眼間,黃沙便已沒到前胸!

  這處定魔城中竟是一汪吃人的流沙之地!

  車安候雖驚不亂,立時令人找出繩索,遠(yuǎn)遠(yuǎn)拋出。好在駝兵深入流沙不遠(yuǎn),此時繩索尚能夠到,于是慌忙伸手將繩索抓住。

  這時,岸上駝兵用力,便將那名駝兵拉了出來,隨后又有幾人跳下駝背,將那頭一半身子陷入流沙中的三峰駝一起拖了出來。

  一人一駝很快被重新拉了回來,車安候正自感嘆有驚無險之時,卻忽然聞聽一聲驚呼傳來,車安候立時轉(zhuǎn)頭看去,便見那名被就會的駝兵兩條腿上竟有鮮血汩汩涌出,駝兵初時不覺疼痛,此時一旦有人提醒,便頓時疼得打起滾來。

  車安候急忙翻身下駝,先令人將駝兵按住,隨即俯下身來,向著駝兵兩條腿上觀瞧,一望之下,竟見駝兵兩腿腿上早已被蛀了幾十個窟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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