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蘇清清走進酒店內后,就一直若有所思。
坐電梯時,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那種被輕柔擦拭的感覺還在,似乎在提醒她那不是夢,她有些發呆。
電梯門一開,她就迎面遇到了同樓層的職員們,她們在走廊上聊天。她走出來后,大家都驚訝地看著她,尤其是倚在門口聊天的林靜,看到她后,瞬間有種想哭的沖動,這孩子也太慘了吧。
只見這人兒依舊穿著那件白色寬松的大衣,露出修長的腿,但不同的是,她臉上貼了兩張創可貼,腿上也貼了三張創可貼,除創可貼之外,腿上還有大片紅紅的地方,這哪是剛打了排球的人,這完全是被打了的人啊。
“唉!可憐的丫頭?!绷朱o立刻上前抱住了她,莫名地覺得,蘇清清這丫頭很復雜,有時候表現得很強大懂事,有時候又弱小得像個孩子一樣。
“靜姐我沒事?!彼龔乃龖牙飹觊_,平靜地道。
“吃飯了沒?”林靜問她。
“還沒?!?p> “那你快回去洗個澡,我下去給你帶吃的?!彼呎f邊推她進了房間。
當她進去后,林靜從外頭關上了門,然后神色嚴肅地掃了一眼那些還站在外頭的職員,“不要再說剛才那些話了,你們明明都看到了她的努力?!?p> 其實,在蘇清清未出現前,她已經成了一些職員們聊天的笑話。她們從未見過這么反應不靈活的人,不會打球就罷了,還不會躲,一直被球砸。雖然后面突然有了轉變,但她們還是覺得很搞笑。
她們一直在嘲笑她,完全不理會一旁林靜的不悅。
直到大家看到這個出現在電梯門口,身上傷痕累累的人的時候,她們有些驚了。她明明被砸的時候,一點反應都沒有,一副鎮定自若沒事的樣子。怎么會變成這個模樣。
“她只是不想躲而已!跟你們這些躲在人背后說風涼話的人比,她優秀多了。”說完,林靜不屑地瞥了她們一眼,就走進電梯,離開這里。
蘇清清在球場上的表現,??辈康穆殕T們都看在了眼里,她們并不怪她。她的確不會接球,反應不靈活,但她從來不會躲開球,每一個球她都會去努力接,即使砸在身上也好,她也不吭一聲,連最后提出換位,也是因為她想要發揮自己作用不托累大家的想法。
她們都看到了。這樣一個不會因為自己不會,就放棄努力的孩子,她們又怎么會怪罪她。
林靜去買東西時,蘇清清去了洗澡,洗完后,她手、腳、臉上擦的藥膏全都沒了,她只是穿著寬松的睡衣,來到小客廳坐下。
過了會,林靜開門回來了,她給她帶回來了一些可口的吃的。
“謝謝你,靜姐?!彼谧雷忧案兄x道。
“吃吧?!绷朱o溫柔地對她說。
她便開始安靜地吃飯。
林靜有早睡的習慣,在跟她聊了會后,就回房睡了。
當夜色漸濃時,她沒有發現,小客廳的燈還亮著。有個人兒側躺在藍色的沙發長椅上發呆。
白熾的燈光灑在她身上,讓她的衣衫更加發白。
她的思緒有些亂了,最近她的生活就像夢一般。
她的視線看向自己平放在耳邊的手,動了動那觸碰過他掌心的食指,有些發怔。
那股溫熱的觸感似乎還停留在那般。
太可怕了,她覺得。
他太溫柔了,她有點害怕,怕自己會一點點淪陷在他的溫柔里。
她翻了個身,回憶起他的手。
那雙手上并沒有戒指。
他們還沒結婚嗎?還是已經結了。為什么又要對她這么好。
她凝視著手發呆。
“舉手之勞。”
忽然腦海中浮現了他的話。
為什么要舉手之勞?
因為她可憐嗎?她唇邊不自覺露出凄美的笑。
她想不懂了。
閉上眼,想了一會后,就索性不想了,起了身,光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關燈回臥室睡覺,太亂了,她不想再想了。
入睡前,她都沒有再次在傷口上擦上藥膏。
因為自愈是她的習慣,在過去的歲月里,她受的那些傷都是被時間治愈的。她已經習慣了把傷口藏起來,讓它自己慢慢好,不讓任何人發現,不給任何人添麻煩。她相信,那些都只是小傷,沒什么大不了,都會自己好起來的。
她入睡時,窗外的夜色正濃。
有輛黑色的車子正在歸來的路上行駛。
今天的工作結束后,已經是晚上十二點多了,清風在前方代駕,畢竟不能讓老板疲勞駕駛。
他在駕駛時就無意瞄到了副駕駛上的藥膏,疑惑,車停在紅綠燈處時,他又看了一眼,然后透過后視鏡問:“老板,你受傷了?”又是創可貼又是消炎藥的。
后方正在閉眼休憩的男人,在聽到清風話后,緩緩睜開了眼眸,里面隱約有一絲倦意。
他透過后視鏡看清風,深邃的眼眸忽然想起了什么,抬起手,看了下表,十二點多了。
“不是我受傷。”他答,再次閉上眼。
“那是誰受傷?”
他思考了一會,然后緩緩吐出一個字,“貓?”她的確很像貓,他也總下意識把她當成貓。
清風更加疑惑,老板什么時候養貓了。
“老板你養貓了?”
養?他的確答應過她要好好養她們。
“算是。”他答。
清風沒有再問,車繼續行駛。過了會,后方男人的眼卻再次睜開了,他拿起一旁的手機,指尖劃進手機通訊錄,找到一個號碼,撥了過去。
對面傳來的,卻是已關機的提示。
那邊已入睡的人,其實把手機放置在了梳妝臺上,她也忘了充電了。她并不是一個依賴手機的人,因為她的社交軟件來信基本為零,大伯跟她會在約定的時間內打電話,徐米兒也只是偶爾電話找的她,手機對她的作用只是工作與固定的電話聯絡而已,而到了假期,它顯然就更加被冷落了。
他把手機丟在一旁,那股疲憊感似乎又回來了,又繼續靠著椅背閉著眼眸休息。
半晌,開口問:“貓受傷都會怎么樣?”
清風聽了,思考了會,然后認真回答:“貓吧,其實是一種高冷的動物,即使受了傷它也不會輕易被人覺察,會常常獨自躲在角落里,偷偷舔舐傷口?”
后方的男人聽了,習慣性地指尖微敲交疊的大腿,像是在深思。
果然很像,他想起了她那副渾身是傷卻一點也不在意的模樣,他懷疑,要是沒人給藥,沒人關心她,她是不是就繼續是那副對傷口漠不關心的態度。
以前,他也沒發現過她這個模樣。
他果然還是不太了解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