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姽婳經過詭珃這一遭著實不敢再惹出什么事來,即使孟將軍也真的沒敢去宮里給皇上提親,但自那以后姽婳一直都乖乖的呆在府上,寧愿自己過的枯燥些,也真不想再出什么事了,不過值得欣慰的是府上倒是比之前熱鬧了些,不僅多了個宋鎬,還有那日在酒樓里自己救下的一對兄妹,從女人的口中自己得知原來這對兄妹從西邊來的,因為家中敗落這才拿了信物投奔在京都開米鋪的親人,結果沒想到剛表明身份就被趕了出去,就連信物也被搶了去,哥哥葉宣本就是個書生,本想著來到京都投奔可以繼續考取功名,帶著妹妹葉蓁可以在京都安家落戶,但沒想到會遇到這種情況,最后身無分文的葉宣就到醉仙居當伙計賺點貼補,想先賺夠路費,實在不行自己就帶著妹子再回到鄉下,結果,如往常一樣來給自己送換洗衣裳的妹妹被來酒樓吃飯的孟將軍纏上,自己雖說只是一個伙計勢單力薄,但也不愿自家妹子受到一絲侮辱,沒有絲毫猶豫就直接沖進房間里,結果一番爭斗被孟將軍一腳踹出房門,直接的自己好像砸到了桌子上,之后的事情就完全沒有印象,醒來的時候自己已經躺在陌生的房間里,而妹妹葉蓁正坐在自己身邊,雖說只是幾日卻瞧著憔悴了不少。
“這,這是哪?”葉宣撐著身子便想起身,結果胸口突來的疼痛令自己差點窒息。
一旁的葉蓁忙扶著葉宣,在他的身后墊了一個枕頭,語氣里滿是欣喜“哥,哥你終于醒了,哎呀哥你快躺下,宋大夫說了,你傷了心肺要仔細的養。”
“宋大夫?誰是宋大夫?葉蓁你,你不會.......”
葉蓁知道自家大哥想到了什么,嘴角含笑道“哥,你想哪去了,這是武侯府是咱們的救命恩人衛安郡主的府上。”
“衛安郡主,你說我們沒在那個姓孟的手上,我們被衛安郡主救了。”葉宣此時心里慶幸無比,還好如此,如果葉蓁真的被姓孟的帶走,自己就是死也無臉去見死去的爹娘,說起這衛安郡主,自己在醉仙居做工的這段日子里沒少聽說這個名字,多年前毒殺公主未果,多年后死而復生,活生生的折磨死四個應天府的書生,雖說聽到這個名字自己的內心多少會有點不敢相信,但一想到能在孟將軍手下救出自己的想必也只有這個人人口中的女魔頭才能做到。
“是啊,郡主不僅救了咱們,還讓宋大夫給你看病,我聽宋大夫說他可是郡主請來專門給大少爺看病的,一般人都不入他的眼的。”
葉蓁說起姽婳一臉的激動”哥,你不知道那天郡主可厲害了,我都以為要完了,結果郡主就說了兩三句話,那孟將軍就乖乖的放咱們走了。”
看著像個孩子樣眉飛色舞的妹妹,葉宣心里酸澀的厲害,這么天真的人,自己本該好好護著她的,但........
不過,還好有郡主在
葉宣摸了摸葉蓁的頭“那我們可要好好的謝謝郡主。”
“嗯,哥等你再好些咱們就去找郡主。”
”好,聽你的。“
夏季的燥熱一日比上一日嚴重,葉蓁自小在鄉下長大,平時的做飯洗衣那是一把的好手,尤其是那做飯的手藝不知道比老張好上多少,久而久之葉蓁就在姽家混的風生水起,顯然成了老張坐下的第一大弟子,而至于葉宣在宋鎬的治療下也是恢復的迅速,這日姽婳一如往日的在院中央曬著別人都避之不及的太陽。
“郡主、郡主~”耳邊的聲音如同鳥鳴,脆耳生甜。
姽婳緩緩睜開眼睛,有點慵散的挪了挪身子,抬頭一看原來是葉蓁的病哥哥也跟著來了。
烈日之下,葉宣特意穿上自己壓在箱底最新的衣服,忐忑的心情有種說不出的激動,自己也不知道為什么對著這位從未謀面的郡主會有這種感覺,跟在妹妹后面心里不斷告訴自己要沉穩要淡定,直到在妹妹的手指下自己看到了那個衛安郡主,那個坐在太師椅上仰著頭沐浴在陽光下的女人,如海藻般的烏發垂至地面,青白色的紗衣在細風之下與縷縷青絲一道飛舞,整個畫面美好的不似真實,任誰也不會想到如此嫡仙般的人會是那個殺人不著眼,心狠手辣的衛安郡主。
姽婳瞇著眼睛,瞥了一樣看起來還算不錯的葉宣“好了?”
被聲音緩過神的葉宣連忙正色“多謝郡主照顧,都好了。”
姽婳微微坐直身子,至少讓自己看起來開始坐在椅子上的,想想自己最近好似又懶了許多“我又沒做什么,頂多就給你騰個房間,要說照顧,你還是謝謝你妹妹和宋鎬吧。”
“宋鎬?”
“就是宋大夫。”葉蓁接過話,看著姽婳要抬手去拿旁邊的茶壺,連忙上前幫姽婳拿到手中,結果摸著燙人的壺身,忍不住皺起眉來。
“郡主,你怎么又喝這么燙的茶,這還正盛夏。”
姽婳有點委屈,自從這小妮子知道自己喜歡喝燙嘴的熱茶后,生怕自己被燙出個好歹,每日偷偷給自己換茶不說還和老張狼狽為奸說要一起抵制自己這個壞習慣,搞得姽婳現在不得不喝個水都偷偷摸摸的。
“哦,那啥我沒想這就喝,我就是看看涼點了沒?”姽婳舔舔有點發干的嘴唇,摳著下巴,眼神飄離,強行狡辯。
葉宣就這樣,親眼看見自家妹妹在兇過女魔頭—衛安郡主后,提著茶壺小跑著去廚房換茶。
姽婳看著盯著葉蓁背影的發愣的葉宣,心想:這下完了,這人不會覺得我這是把他的寶貝妹妹當丫鬟使了吧,啊~天地良心,自己真的沒有這個想法,這可全是你的寶貝妹妹自愿的。
“那個,葉宣?你別誤會啊,你妹妹是,是個心底善良好姑娘,那個你看你傷也養的差不多了,不如......”姽婳有點不好意思,趕人的事自己真的是第一次做。
葉宣的手掌不斷縮進,耳旁的話一句一句的扎在自己心上“郡主!!”
“在!”姽婳正構思自己下句話怎么委婉的表達自己的意思,結果被突來的一聲高呼嚇了一跳,看著已經跪在自己面前的葉宣,一下子站了起來,愣是往后退了幾步,“你,嚇我一跳。”
向后瞧了瞧發現葉蓁那丫頭還沒回來,忙對著眼前的人說“你快起來,跪我干什么?”
葉宣的身子絲毫未動,眼睛直直的看著姽婳,定聲說到“郡主,我與葉蓁還能有今天,都是郡主搭救,郡主于我們兄妹恩重如山,葉蓁求郡主收留,我們兄妹愿意賣身為奴一生追隨郡主左右。”一聲悶響,葉宣將頭磕在地上,炙熱的溫度烤灼這皮膚,但此刻他只感覺到緊張與不安。
姽婳看著一臉認真的葉宣像極了當年帶自己找上村長的關峻,想到當時的情景不禁有點好笑,真不知道是不是讀過書的人都這樣“你這話一出口可是把你和葉蓁的一輩子都交給我了,你可真敢說,行了我就當沒聽見,趕緊起來,不然讓葉蓁看見還以為我欺負你”
“郡主,我沒有開玩笑,郡主葉宣也枉讀了幾年圣賢書,多少也算個讀書人,郡主的恩情葉宣理應生當銜枚,死當結草,只要郡主答應,葉宣,愿意一生追隨。”
姽婳緩緩坐在椅子上,嘆了一口氣說“葉宣,你可知我是姽婳,這里是姽家,你若是愿意我也就當做回善事,給你們兄妹一些盤纏把你們穩穩妥妥的送出武侯府,保證什么孟將軍不會再找你們的麻煩。”
“葉宣,愿意一生追隨。”
“你怎么這么不翻竅,你不是要趕考?都賣身為奴了,怎么考狀元?”
“葉宣,愿意一生追隨。”聲音一聲比一聲堅定。
真真是個倔脾氣,姽婳無奈用手遮住眼前刺眼的光,深深嘆了一口氣,
“你這人的倔脾氣早晚是要吃虧的,哎,我看賣身為奴就算了,姽家不興那些深門大院里的一套,還有,今日這是最后一次,以后別說跪就跪,男兒膝下有黃金的,你既然愿意入姽家的大門就要知道姽家人只跪高祖、圣君,要是讓我知道你壞了姽家的規矩,可別怪我心狠。”
“是,是,”得到姽婳同意的葉宣滿臉的驚喜,連忙起身
“多謝郡主,葉宣一定不負郡主厚望。”
啥厚望不厚望的,沒指望你成多大的事,哎,就權當給老張找個伴兒吧。
還在廚房換茶的葉蓁還不知道自家大哥已經把她完全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