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以后,楊依依好像開始漸漸好轉,有一天,突然跟媽媽說,她想去上學,家里人是很擔心的,但這是楊依依在那之后提出的第一個要求,楊成峰二話沒說,就答應了。
可是回到學校之后,所有同學看她的目光都不一樣了,她也根本沒有心力再認真學習,成績一落千丈,楊成峰勸她別去了,等中考一過,會給她找一間最好的高中。
楊依依要強,越是在一群不懷好意的目光中,她越是逼自己拼命地撐下去,走在學校昂首挺胸,坐在教室專心學習,毫不為他人所擾。
只是這樣的表面堅強,并沒有讓她的成績好起來,每天回到家中,又是一個人關在房間里折磨自己。
直到堅持到中考,參加了每一科的考試,她自我感覺考得還不錯,成績出來的第一天,楊依依在第一時間打了電話查詢成績,沒想到分數差得離奇,她終于忍不住,哭喊著發狂。
她媽媽又是死死地抱著她在房間里冷靜,楊成峰什么都沒說,打了一個電話,大概過了幾個小時,楊成峰才去房間里看她,問她會不會出現把準考證按錯了,他重新查了一遍,成績并不差。
楊依依有些不信,可還是抱著一絲希望又查了一遍,分數的確是不一樣了,這個分數哪里是楊成峰說的不錯,是非常好,她害怕又是查錯,于是又重新查了一遍,還是那個分數。
楊依依這才破涕為笑,終于有了點開心的樣子,那個優秀的分數,自然不是楊依依的,至于誰成為了那個倒霉鬼,楊成峰根本不在乎。
進了縣一中之后,楊依依的成績開始漸漸好轉,她本就底子不錯,若是以她以前的學習,考這個成績是綽綽有余的,所以中考時她的感覺是對的,真的考得不錯。
而在那個時候,楊成峰在一次偶然的機會,知道了一個叫茍其修的人,因為兒子突然離世,妻子瘋了,他想改變妻子的記憶,在做所謂的“治愈”研究。
楊成峰找到了他,經過了解之后,毫不猶豫就投資了茍其修開了研究工廠,并開始了漫長的等待。
直到高考,楊依依考上了省外的醫科大學,楊成峰夫妻帶著還在讀高中的兒子轉學到了她讀大學的地方,買了房子陪讀,她告訴楊成峰,她沒事了,她會努力學習,將來去工作,幫助更多需要的人。
好像好了那么一段日子,就在他們以為一切都在好起來的時候,楊依依突然有一天又發狂了,因為她看到了一條新聞,又開始想起曾經的遭遇,回到家開始瘋狂的在身上抓出一條條血痕。
曾經那種撕心裂肺的痛,又重新開始折磨楊成峰夫妻兩,就這樣,楊依依的大學幾年,哪怕到現在工作了,楊成峰都派人每天跟著楊依依,以免有什么意外情況。
甚至楊依依用的手機,都是沒有上網功能的按鍵手機,只能打電話發短信。
楊依依自己精神狀況很差,所以選擇了心理學,希望自己學習這個,在幫人之前,先讓自己好起來,也許這樣是有一點作用的,她也自我感覺開始好轉。
只有家里人才知道,她的狀況到底有多差,也許在外面的時候,她看起來是一個很正常的人,可是在家里,一個突然的動作,就會暴露她精神已經有些錯亂了。
她努力在外面強撐,一家人也竭力配合她,認可她拼命偽裝的堅強模樣!楊依依的弟弟楊昔,高三那一年,放棄了自己喜歡的畫畫,毅然選擇了醫學,他想靠自己,幫助姐姐,保護姐姐。
楊成峰聽到他的決定時,什么都沒說,只是堅毅多年的他,也眼角濕潤回了房間。
而到了最近,茍博士告訴楊成峰,實驗成果大有突破,終于要成功了,楊成峰等了十年,終于要等到了,只要改變楊依依的記憶,忘記那些過往,她一定就可以快快樂樂地生活。
正當楊成峰等待著茍博士的治療通知時,茍其修卻告訴他實驗室出了問題,有人逃了出去,擔心實驗工廠被盯上,需要暫時停止實驗,等過了風頭再說。
可是楊成峰哪里能等,聽著手下人每天報告楊依依的情況,最近在醫院自己的診室里都已經開始發狂了,所以楊成峰才逼著茍其修開始實驗。
當楊成峰突然出現在楊依依醫院的時候,她很是驚訝,楊成峰跟她說,帶她去一個地方見弟弟,楊依依很疑惑問他:
“小昔不是去國外了嗎?”
楊昔是一個很優秀的醫學生,大學開始實習,楊依依就很少見到他了,總是一次次地去國外工作、考察學習,最近她已經幾個月沒見過弟弟了。
楊成峰跟她說,其實弟弟一直都在這座城市里,在一個地方工作,楊依依很奇怪,不知道為什么家里人要騙他,如果弟弟是去工作的話,沒有必要瞞著自己!
等楊依依跟著楊成峰到了實驗工廠,見到楊昔時,她驚呆了,她不明白為什么弟弟會在這種地方,楊昔告訴她,他一直在做一個實驗。
當楊依依聽著楊昔說著他這些年,為了想要幫助她,毅然選擇了學醫,一直在這個地方做研究,他不想騙楊依依,希望她可以配合做這個治療,他相信一切都會好起來的。
當看著高自己一個頭的弟弟,紅著眼說著這些她從來不知道的事,她沒有發狂,她很難過,也很心疼,因為她,弟弟放棄了自己的夢想,一家人一直以來,都為她沉淪痛苦。
她不能拒絕,就算是這個治療沒有什么用,哪怕是為了那么愛自己的家人,她也要試一下,所以她沒有猶豫,就答應了,躺上手術床之前,他告訴楊昔:
“小昔,我相信你,沒有關系的,就算是效果不理想,也沒有關系!”她努力安慰弟弟,也是安慰自己,她在心中告訴自己,就算是為了他們,她也要好起來。
然而當溝通好一切,茍博士交代了所有注意事宜開始準備進行治療,一件件一起開始連接上到身體上,那個像帽子一樣的東西戴上她的頭,心中忐忑不安的她,一下子又想起當年的場景。
她開始發抖,可是爸爸和弟弟就在旁邊,她想起這些年已經很少出門,終日臥病在家的媽媽,她拼命地告訴自己要忍住,會好起來的。
然而閉上眼睛那一刻,十多年前的畫面,那可怕的惡心面容,開始在她腦子里無限放大,她終于忍受不住,一聲尖叫,所有人都沒想到會突然這樣,楊昔果斷給楊依依打了一針鎮靜劑。
剛準備進行下一步時,卻突然沖進去那么多人,將整個工廠都控制住了,實驗終止...
看完視頻,常西演沉默的臉上,是往日不多見的沉重,而葉家,也收起平時笑嘻嘻的模樣,一臉凝重,劉洪濤看著兩人:
“關于你被替換成績的事情,會有其他同事去調查清楚,一定會還你一個公道,這件案子,不過是楊成峰所有案子里,很小的一件,等事情有了結果,會有人通知你的。”
劉洪濤又看了看常西演:
“我很同情你的遭遇,也很理解你的心情,但是這件事情,雖然跟楊依依有關,她卻從頭到尾都不知道,楊成峰做的事,會由他自己承擔并付出代價!”
說到底,常西演是個有著陰暗童年的人,心里想什么一般人也不知道,劉洪濤雖然同情他的遭遇,但是卻擔心他會把賬算到楊依依頭上。
對于劉洪濤的勸話,常西演在心中冷笑一聲,不置可否,果然是受害者總是被人質疑心胸狹窄!想起他從實驗室逃出去遇見楊依依的那一刻,那個單純毫不害怕一心助人的笑容。
也許當年他如愿進了縣一中,考上大學,畢業之后會有一個很好的工作,但是楊依依如果不是遭遇那樣的情況,成績并不會差,做這些事的楊成峰,也會受到應有的懲罰。
他只能想,命運就是喜歡和人開玩笑吧!也許他命該如此,常西演看著劉洪濤的眼神,問了一句:
“你們會告訴楊依依真相嗎?”
沒想到他會這么問,劉洪濤猜測著常西演問這個問題的意圖,究竟是想讓楊依依知道真相好在心里出一口氣呢?還是心地善良不計前嫌希望保護楊依依,斟酌了一下如實回答他:
“暫時不會,她的精神狀態很差,我們是為了守護每一個人,而不是去傷口上撒鹽的!”
聽到這里,常西演好像松了一口氣:
“那好吧,該知道的我們都知道了,感謝劉長官,我們走了!”說完站了起來。
葉家見常西演說要走,心說我們想要的獎還沒有消息呢,好不容易能來一趟,這地方可不是他想來就能來的,怎么能就這么走了呢!于是拉住常西演:
“誒,常大哥,再坐一會兒嘛...嗯,那個什么...額...”
常西演對他使的眼色視而不見,劉洪濤見他這樣,終于臉上有點笑意:
“行了,我知道你想干什么,我昨天已經跟上頭提過了,正在考慮,應該問題不大,等到時候領了獎,你就可以做一個放大版的擺在你的偵探社門口,保證你客似云來!”
葉家一聽高興地跳起來:
“太好了濤哥,謝謝你啊,等我拿了獎,請你吃飯,到時候我們三個人一起慶祝。”
劉洪濤和常西演目光對視一眼,常西演沒說話,李洪濤點點頭說:“行,不過,我請你們。”
然后拍拍兩人的肩膀:
“走吧,我送你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