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輕男人依舊沉默,只是微微點了下頭。至此,這個關于治愈操作的實驗會議,就結束了,茍博士帶著一群人出了會議室,開始各自去做準備。
當S001的身體進入穩定狀態后,第二天凌晨五點,茍博士帶領著自己的團隊,在工廠獨棟的治愈實驗室里面,開始了治愈童年的植入。
治愈童年的實驗室位于工廠北面一間單獨的廠房,除了以茍博士為首在內的核心團隊七人,其他任何人不得進入,即便是下手要幫忙運貨送儀器,都只能進到第一道門,然而那一道門只是一個通道,完全看不見實驗室的半點情況。
進入實驗室在第一道門通道后面還有兩道門禁,第二道門禁需要驗指紋,第三道門禁則需要掃描眼睛驗瞳紋,還有在實驗室另一頭有一道隱秘的緊急逃生門,所以除了這七個人,其他任何人是不可能進來也不可能出去的。
當所有的儀器連接到S001身體時,作為大腦記憶規劃的行線,以圖像的形式在實驗室的屏幕進行投放,實驗體的頭上罩著不知名的儀器,對實驗體的腦記憶和治愈植入進行實時監控。
實驗體已經進入穩定狀態,不再需要進行醫藥治療,生命靠專門的營養體來提供,只需定時注射,最后只剩下一臺用來感應夢境中實驗體的情緒反應機器,會在實驗體的情緒或是記憶改變不受控制而偏離引導時發出警報。
茍博士親自再次確認了所有儀器的正常運行,并和另外六個人確認了治愈過程的第一步準備就緒后,示意女博士阿箐開始對S001實驗體植入第一個指令-生命只剩下最后七天。
治愈的植入,是通過電腦操控連接實驗體的儀器,不管是場景人物事情,都要像編程一樣,提前做好,再直接植入實驗體腦中。
當治愈操控被成功植入之后,大屏幕的那個代表S001夢境記憶的小綠點,開始在那條指定軌線上行走。
一切都很順利,茍博士的心情非常激動,按照給S001編寫的七天生命,那么七天之后就可以得到實驗結果。
也就是說,夢境中的天數和24小時跟現實是一樣的時長計算,既不會停止也不會重復,當然,這是設定好的,如果這當中出了什么意外,就不一定了,但是茍博士是絕對不允許這種情況發生的。
實驗開始的第一天早晨到下午,實驗進行得很順利,并沒有什么問題,茍博士和大家商量了進行輪班值守,一次兩人,一班6個小時。
當天晚上第一個值班的是阿箐和那個永遠沉默的建仁,關于實驗室里面,是非常的人性化,吃喝樣樣都有,廁所洗浴一應齊全,所以人在里面值班并沒有不方便,就像是換個陌生的環境住而已,不同的是,要隨時關注實驗體的情況。
兩人專業人士看護,綽綽有余,所以并不是很難熬,兩人可以在實驗室里面輪換休息。
晚上大概十點左右,正輪到阿箐在更衣室里休息,剛睡下一會兒,突然聽到警報響,一下子從試衣間休息床上翻坐起來。
等阿箐出來的時候,警報已經已經停止了,建仁正在儀器那里操作,看來是一點小情況。
阿箐上前檢查了一下,沒什么問題,朝建仁問:“怎么了?什么情況。”
對方仍然是保持一貫的沉默,搖了搖頭,表示沒有問題,已經處理好了。
習慣了對方的沉默,阿箐不再問他,走到辦公桌旁的沙發坐下,不打算再進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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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常西演醒過來的時候,在一張陌生的床上,他不知道這是哪里,也不知道怎么睡過去的,完全想不起來發生了什么。
起身下床,發現自己的鞋子不在,是一雙陌生的男士拖鞋,穿上拖鞋走到門邊,伸手剛要開門,門就從外面推了進來,差點被門撞到的常西演后退了一步。
門推開以后,進來的是一個有點眼熟卻又陌生的男人,一進來見常西演站在門邊,露出憨實的笑容:“阿演,你醒了。”
常西演憑著那笑容開啟了一點點記憶:“二寶?”常西演很意外,怎么二寶會在這里?那這是哪里?
想到這里,常西演沒理會二寶不解的表情,越過二寶走出房門,站在走廊上,常西演四周看看,這是一棟房子的二樓,因為站在走廊上可以看清面前的樓梯通到客廳位置。
常西演覺得這個地方很熟悉,但是他怎么會在這里呢,他不是應該在火車上睡著了嗎?難道自己得個只能活七天的絕癥還伴有健忘癥嗎?
常西演很是不解,好像記憶被剪了一樣,他只記得在火車上睡著了。
二寶走到常西演身旁說:“既然醒了,那我們下去吧,春花已經做好中午飯了。
常西演的腦袋里沒有關于最近見到二寶的記憶,他不知道此刻該怎么做,是要趕緊離開還是找二寶問清楚原委。
常西演跟著二寶下到一樓客廳,看著眼前的桌椅沙發,只覺得曾經來過這個地方,這個場景太熟悉了,就像是在夢里見過一樣。
“這是你家?”常西演皺著眉努力回憶自己究竟是怎么到這里的。
“是啊,你怎么了阿演?睡一覺睡糊涂了嗎?”常西演試圖在二寶的眼神和表情里找到一絲演戲的痕跡,但是他沒能成功。
常西演開始有些神不附體,聽不見二寶在說什么,只是自顧自地在腦子里拼命回憶和思考。
這時春花笑盈盈地端著飯菜從廚房出來喊兩人:“二寶,招呼阿演吃飯了。”
常西演回過頭朝春花看過去,那臉上的笑容是很開心燦爛的,可是他不知道為什么他覺得春花的表情應該是擔憂和焦慮的才對。
常西演呆呆地被二寶拉到餐桌吃飯,兩人一個勁地叫他吃菜,那種熟悉的感覺又來了,這樣的場景他記得真的出現過的!
二寶端起碗剛吃兩口就和常西演拉家常:“你多吃點,看你瘦得,跟小時候一樣。”
這句話,成功地將常西演的思維牽了出來,童年的回憶,二寶也不過是眾多欺負他的人中的一個,一想到這些,這飯他就吃不下去了。
剛準備放下碗,春花拿起一瓶白酒倒了兩杯說:“既然誤會解開了,那你們倆就應該喝一杯。”
常西演莫名其妙:“什么誤會?”
二寶嘿笑一聲:“咱們昨晚上不是才說清楚嗎?你這是還打算計較啊?”
常西演心中開始恐慌,他到底失去了多少記憶,到底忘記了多少事情。
只聽二寶又說:“我小時候搶你豬草是我不對,不過那時候不懂事,我后來也內疚了很多年,至于幫你揍那些朝你棚子扔泥巴的男生,還有淹死那條咬你的狗…這些都是我自己要做的,你不用太在意。”
聽到這里常西演感覺心突突跳,耳邊又有一陣滴滴聲,左手放下碗往心口上一摸,然而卻還是沒有跳動。
“還有啊,春花推你那次,真的是看見了一個穿著白色長衣服的奇怪人向你沖過去,她想推開保護你,沒想到卻把你推掉進了河里。”
聽到這些,常西演毫無表情,他腦中想的都是,自己剩下的日子真的都不需要活了,他竟然得這么嚴重的健忘癥,頭一天晚上的事,竟然才隔一個晚上,就全都不記得了,一點印象都沒有。
常西演嘴里的飯,味同嚼蠟,這時,二寶遞過來一杯酒,并拿起杯子和他碰杯,碰完自己先一口干了,常西演木訥訥地也跟著干了酒。
見他喝了酒,二寶很開心,又開始和他閑聊:“不過當初淹死那條狗,是老黃出的主意。”
聽到二寶提起老黃,那個曾經打翻了他餓了一天,在墻角撿到的一碗剩飯菜的人,那種餓肚子的滋味他現在都還記得。
就在他起手張口準備直接干掉那碗飯的時候,老黃突然出現在他身后,一巴掌打翻了他的飯,并且用腳踩了幾腳之后,踢了一堆泥土進去,直到地上那堆飯沒法再撿起來吃才罷休。
當時才七八歲的常西演,看著離去的老黃和地上那堆泥沙和的飯,眼中除了絕望,更多的是憤怒和狠毒,一種不該出現在孩子眼里的神情。
看著常西演死死捏著飯碗和筷子的手,還有那可怕的眼神,感覺下一秒筷子就要被他捏斷了,二寶忙伸手拉扯常西演的胳膊:“阿演,阿演,你怎么了?”
就在常西演的腦中剛出現那個黑衣人的話時,他被二寶拉回了神志,一下子清醒過來。
見常西演回過神來,二寶這才繼續說道:“你知道為什么嗎?”
常西演剛從憤怒中走出來,對老黃恨之入骨的情緒并沒有停下,只是咬著牙盡量平靜地問:“為什么?”
二寶笑笑:“還不是因為那條狗老咬他,你記得嗎,有突然段時間,那條狗也老追著你咬。”
常西演沒說話,只是抬眼看著二寶,示意他繼續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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拾日拾味
寫到這里,可能會有人覺得劇情亂,不是的哈,場景切換是劇情需要,所有的場景和時間都有刻畫交代的,稍微有點復雜燒腦,這篇文的設定,是不允許平鋪直敘寫法的,否則沒法看。注意一開始的真實,幻境,到夢境記憶治愈,夢境中又出現了不可控情況,需要被修整,就像修復bug。 雖然解釋在情況發生之后的場景出現,但是前面有區別設定和細節的。往后還會在這幾種境況出現新的境況,注意發現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