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大雨中的守護者
沈一想起了什么似的,又轉向小賣部。她買了一個面包又買了幾張創可貼。
面包是給流浪狗吃的,創可貼是為了貼自己刻在手臂上的傷痕。
她已經堅持好幾天用這個方法讓自己提神了,手臂已經傷痕累累,偶爾還有些痛,她擔心自己的手臂都被劃滿,所以偶爾會在快結疤愈合的傷口上又劃上一刀。
沈一站在垃圾桶旁把面包丟給了狗,又撕開創可貼把傷口貼上才上了樓。
一進屋就看見陳秋云和徐諺華坐在客廳看電視。兩個人相依偎著情深意切。
沈一覺得心情一下子不爽起來,一股無名火堵在心口,自己大晚上擠公交走夜路回來,可他們,安逸自在的窩在沙發里看電視,絲毫沒有考慮過自己,擔心自己。恐怕自己死了他們都不會知道,不會難過!
沈一換了鞋抱著書包從旁經過,徐諺華注意到了她,關切道:“一一回來了,餓嗎?廚房里給你們熱好了飯菜。”
沈一即使心里再不爽,可她還是揚起嘴角,禮貌的回復道:“我不餓,謝謝徐叔叔。”
徐諺華點點頭,滿臉親和,儼然一個“慈父”的形象。
接著陳秋云也關切的問道:“外面冷嗎?你趕緊洗把臉泡泡腳。”
“還好。”沈一保持剛才的態度回答道,然后回了房間放下書包。
沈一從房間里出來碰巧徐承禹剛進屋。
“已經十點多了他才回來,可真是努力。”沈一暗自想著。
她突然覺得別人說的是對的,優秀的人都在努力,而自己卻還是在墮落。
徐承禹在房間隨意的翻著書,突然周陌驍發來消息:“唉,你妹,這么晚一個人坐公交回來多不安全啊!你這個做哥的應該盡盡責任啊!”
徐承禹望著文字陷入了沉思。
第二天還在上晚自習,窗外便已經雷鳴大作,時不時的雷聲掩蓋住了老師講課的聲音,老師索性讓大家自習。
這突如其來的大雨讓大家慌了神,很多人都沒有帶傘,擔心著今晚該怎么回去?
教室里嘈雜的交談聲,讓老師無可奈何。
沒多久,教室窗外出現許多人影,原來是家長來給學生送傘,當學生看到有自己熟悉的身影后,便定下了心。
沈一漫不經心的朝窗外瞟去,她不知道有沒有人來給自己送傘,猜想著自己今晚可能要淋著雨回家了。
下課的鐘聲一響,同學們蜂擁而出,沈一慢慢吞吞的收拾著東西,她根本不抱什么希望。
鄭楠的母親在教室門口催促著她:“楠楠快點,雨下這么大,趕緊回家!”
鄭楠回道:“馬上。”
鄭楠正準備離開,又想起身旁的沈一,跑到門口和母親商量了幾句,拿了一把傘遞給沈一:“沈一,你快回家,這雨太大了!”
沈一接過傘道了謝,最后背著書包離開了學校。
徐承禹撐著從同學那兒借的傘站在二中的校門口,他一下晚自習就搭公交到了這兒,他仔細的掃著過往的人群,試著從中找到沈一。
他慶幸自己不近視,在深夜的大雨滂沱中也可以看清每一個人的面容。
可是怎么也沒有看到沈一,他猶豫著要不要進去找她?可是他不知道沈一的教室在哪,也不知道她是哪個班的。要是錯過了,也就徒勞了。
他把校服脫了放進了書包,所以沒有人知道他不是這個學校的。
沒多久,他看見了沈一,她看起來有些落寞和失望,整個人無精打采的。她沒有向周圍張望,只是徑直的走向公交站臺。
徐承禹隔著幾個人跟在她的身后,公交車準時地停在了站臺,沈一收起了傘跨進了車內。
她沒有心思打量其他人,也沒有注意跟在她身后的徐承禹。
她是如此的失望,這么大的雨,竟然沒有人來給自己送傘,她開始思考為什么別人的父母是那么的合格,而自己的父母卻如此讓人心涼。
其實她也不能太過于期待,畢竟他們從來沒有合格過。她已經習以為常了。
徐承禹隱藏在人群中悄悄的觀察著她,他看出來她的心情很不好,她眉梢掛滿了烏云。
但是他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難道是她今天被老師訓斥了?還是因為大雨影響了她的心情?
自己本來就不是一個擅長猜測女孩子心思的人。他放棄了胡思亂想。
沈一目光空洞的盯著窗外,雨傘上的水珠滴落在她的鞋上而她全然不知。
終于到站了,沈一面無表情的下了車,徐承禹本想跟在她身后,可突然間她有轉頭的趨勢,連忙又退了回去。他又坐了一站,在下一個站下了車,往回走。
沈一進屋把傘放進門口的雨具桶里,她看見陳秋云和徐諺華依舊相依偎在沙發上看電視,心里氣不打一處出。她本想不理會他們,可是經過他們旁邊時,她又停了下來耐不住心里的郁悶。
“你怎么不去給我送傘?”沈一淡淡問道。
“你沒帶傘?這么大的雨,你淋濕沒有?我跟你說了好幾次讓你把傘放進書包里,這天氣本來就說變就變,要有些準備。”陳秋云擔心的說了一句,然后又開始嘮叨起來。
沈一望著她的眼神,想從她的眼神里解讀出一絲愧疚。
哪怕只有一絲,她都會好受些,會平衡些。可是,似乎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