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長安與馬丁·威爾遜共坐在頂層甲板上的餐桌前,海風吹過臉龐,咸濕的氣息讓他到現在還有些沒習慣。
他應馬丁船長的邀請,赴這趟午餐。
坐在對面的馬丁·威爾遜的臉色明顯有些灰暗,眸光黯淡,這是靈性遭創的后遺癥。
“很抱歉,威廉先生,我本應在三天前就邀請您,給您陪罪,可是這三天來我的大腦一直昏昏沉沉,狀態差到我一度以為自己快死了的地步,說來不怕您笑話,我前兩天已經趁清醒之際寫下了兩份遺囑。直到今早我的狀態才恢復一些,我先自罰一杯,聊表歉意!”
他自嘲一笑,舉起酒杯一飲而盡,面色因酒精而微微泛紅,掩蓋了灰暗的臉色。
聽完馬丁船長的解釋,紀長安才知道那夜他雖然被操控著開槍,但當時他的靈并未徹底淪陷,依舊保持著部分神智,只是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
也就是說他看到了自己出手的一幕。
同時,他從昏迷中醒來后,貨艙中沒有那個中年男人的蹤跡,只有鋪滿地面的血肉殘渣,驚悚而令人作嘔。
紀長安微微瞇眼,問道:“您醒來后,貨艙內沒有那中年男子的尸首,只有滿地血肉殘渣?”
馬丁·威爾遜愣了一下,頗為驚訝道:“是的,您不知道?這難道不是您所為嗎?”
“……馬丁船長,您似乎對我有所誤解,我并非濫殺之人,更不是那種殺完人后再把對方分尸,然后將血肉殘渣灑在貨艙中的變態殺人魔。”
紀長安沉默了兩秒,語氣真摯道。
他不明白這位船長為什么會產生這樣錯誤的認知!
馬丁威爾遜露出尷尬的笑容,又倒滿了一杯酒,雙手舉起酒杯,敬道:“很抱歉,威廉先生,是我誤會您了!我再自罰一杯!”
那夜他的靈性被操控,潛藏在黑暗中,率先看到的是平日間美麗優雅的露娜女士展露的絕對暴力!
他絲毫不懷疑,她手中的“黑日”只要給自己來一發,自己絕對會當場斃命!
它近距離的威力比一般手槍還要強上數倍,是他見過的超凡能力中殺傷力最大的,沒有之一!
而后,一個陌生的男人居然從影子中走出,襲擊了那個教會派來的護送人,雖未取得戰果,卻配合露娜女士將護送人重創!
再之后,就是這位出場。
這位手段之殘忍,性格之暴戾,給他留下了極其深刻的印象!
起先他一度難以相信,那位性格純真又不失成熟的威廉先生竟會以最殘暴的手段廢去護送人的四肢。
那些骨骼碎裂聲仿佛現在還在他耳邊環繞,猶如魔鬼之音,讓人顫栗。
他那時的微笑,此時想來仍讓馬丁·威爾遜心生寒意,那種隱藏在平靜笑容下的暴戾,讓他無法相信這位只有十八歲!
到了現在,他自然知道這位隱藏了身份,所謂的準男爵道爾·威廉,不過是對方的假身份罷了。
當初他懷揣著邪教組織不敢與貴族為敵的心思,接受了來自布特家族的露娜小姐的登船申請,又捎上了繼承祖父爵位的準男爵道爾·威廉,希望那些人能因為他們的存在而有所忌憚,不那么肆無忌憚。
可誰曾想那群人比雙生薔薇的人還要瘋狂,竟然直接放出了那頭怪物!
而他更沒想到的是,他決定帶上船的這兩位,一位比一位不簡單,都是涉及到了超凡領域的特殊階級!
一想起之前與這位做的交易,他就沒來由的冷汗直冒,心中慶幸不已。
紀長安疑惑地望著這位擦著額角的船長,現在已步入秋天,天氣不再炎熱,又是海風習習,這位船長怎么就出汗了?
靈性受創帶來的后遺癥導致了體虛?
“威廉先生,請問對于那頭被護送人放出的怪物,您有什么打算嗎?我希望能聘請您出手消滅那頭怪物,保護我的船員,價錢好說!”
馬丁·威爾遜擦了擦額頭的冷汗,連忙轉移話題,聲色誠懇。
紀長安微笑道:“馬丁船長,在離開前我告訴您一個好消息吧,這艘船上已經沒有危險了。”
“沒有危險了……”馬丁·威爾遜喃喃地重復了一遍,瞬間明悟了對方的意思,神色中掩蓋不住地歡喜,很快他又注意到對方口中的另一則消息。
馬丁·威爾遜小心翼翼道:“威廉先生,您要走了嗎?”
雖然這里是大海,距離帝國差了一大截路,但他有清楚的認知,超凡領域的能力不是他這個普通人所能夠想象的!
紀長安微笑道:“今日傍晚,我的友人會來接我,很榮幸與您一同度過了這些天。”
今日傍晚?
馬丁·威爾遜忙道:“不,道謝的應該是我,如果沒有您的出手,我和我的船員都將會因為我的愚蠢和無知而陷入死境!威廉先生,真的非常感謝您的慨然出手!在您離開前,請問我還有什么能幫助您的嗎?”
“如果可以,我希望今天下午四點到五點,船能在原地停留一小時,同時船頭暫時禁止船員前往。”
紀長安緩緩道。
“當然可以!一切都將按照您的吩咐!”馬丁·威爾遜毫不猶豫道。
紀長安瞇眼道:“那么在分別前,請允許我向您問最后一個問題,您是否知道最左邊房間的床下,有一枚倒黃金天平印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