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莉絲塔拉開了簾子。
簾子后面是一個杜威熟悉的人——安格。
一張很小的紙片從空中飄落下來,上面空無一字。
幾乎是同一時間,安格和杜威的眼睛穿透了那張紙片對在一起。
安莉絲塔驚愕地望向那張紙片。
紙片被未知的液體浸透,上面浮現出一條一條的細線,串聯起來變成了一個三角形的魔法陣。
禁忌的法陣開始轉動。
杜威被霧氣纏繞,第一時間,他想到的是離開。于是他一邊在霧里行走,一邊想著:要加一條,老頭不僅熱愛打架,還喜歡裝神弄鬼。
當他想要停下來休息時,雙腿還是不受控制地向前。
剛剛他明明是自愿想要離開這片霧氣的!
不!
四周是潮濕的霧氣,潮濕得讓杜威懷疑他是不是到了水里。
一條魚十分囂張地從他的眼前慢慢游過去,還在杜威的臉上噴了一個泡泡;蟒蛇壓著落葉開始游動,發出咯咯的的聲響;就在這潮濕的空氣里,偶爾還能傳來幾聲鳥鳴。
不管怎樣,這片霧氣還是緩緩散去了。
出人意料的是,他四周的空間異常狹小。
除了邊上只放了一本書的書柜,就是地上那幾條顯眼的線。
這是一個簡單的陣法,和那張紙片上的相比,是未完成的狀態。
杜威的手不受控制地摸向墻壁,抓了一手的墻灰,隨手就在地上開始補全陣法。
是不是還缺了什么?
他的手開始顫抖。這一次,他拿開了一塊墻磚,把墻磚抖在地上,伸進那個黑漆漆的洞里。從里面拿出了幾只死去多時的動物。
他把翻著白眼的魚,鱗片冰冷的蛇,還有翅膀僵硬的鳥兒放在了法陣的三個角上。
陣法沒有啟動。
嗯?
邊上還有一個書柜!
書柜里唯一的那本書中間,夾著一張紙片。
紙片上寫著一個三角形圖案!
上面沒有一個字,卻在低低呢喃:燈塔為什么想要安莉絲塔回去,你想知道嗎?
那本書的文字開始自己移動,變成了《命運之書》!
在第一頁上,那一座巨大的宮殿富麗輝煌,星辰在宮殿的背后形成漩渦。
滴!
陣法的中央沙子開始聚集,那些沙子迅速聚集形成了一個雕像。
雕像裂開嘴,睜開了血紅的眼睛,從眼睛里流淌下兩滴液體。
杜威倒退了一步,扭過頭,眼前的地上根本沒有了雕像。他再一次扭頭,雕像漂浮在他的后方,眉眼溫和。
他再次去看那個陣法,那邊空無一物。
噠!
一個巨大的會場里,人們的聲音像潮水一樣,一波一波地涌來。
杜威的眼前被這巨大的聲音染成嘿色,他抬起手。
終于,一個人站起來,“我名下所有城市十年的使用權,換這只雕像。”
杜威的手臂重重砸落下來,錘子和金屬迅速撞擊。
杜威聽見了自己的聲音,那個聲音說,“成交。”
嘿色煙消云散。
咚!
他拉開了這個小房間的門。
不對,不應該這么說,
門并不是他拉開的,他在這個屋子的中間,就像一團散沙,慢慢聚合成一座雕像。
一個年輕的法師拉開門走了進來。
那個年輕的法師用癡迷的眼光看向杜威,“真是完美的沙雕啊。”
隨后另一個年輕人走了進來,冷漠而憂愁,“我不這么認為,我只想快一點把它送走。
“我的父親把他的城市交出去十年后,他經常把自己和這個雕像單獨關在一個房間里。十年到期后,他又交出去十年,兩百年過去了,他終于死了,而我也能把那些城市拿回來了。”
魔法師點了點頭,“燈塔歸還城市,你出雕像。”
“成交。”那個年輕人的聲音無比輕松。
杜威又一次在濃霧里行走。
但是,這一次四周全是嘈雜的人聲。
“這個雕像最多一百年就要被交易一次?我們沒有這么做!”
“不要管那么多,我們燈塔實力足夠,導師已經強行開始鎮壓它了。”
“噓,小聲一些。導師馬上就要下令禁止談論那個雕像了。”
后面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
細細碎碎,密密麻麻。
最終,是清晰的一句話“導師,你已經抵擋了那個失控的雕像那么多年,別那么累了,我現在是你名義上的大學徒,讓我把你的權力和責任一起帶走吧!
“我們之前不是遇到過一個天賦很好的孩子嗎,她叫安莉絲塔,拿她作為祭品,取悅那個雕像是再合適不過的了。
“拿活人安撫雕像是代價最小的了,她作為祭品是定局,導師您別抵抗了。”
對于這些愛打架的老法師來說,五十歲以下的都是孩子。
在霧氣里,飄過一張紙片。
一切都煙消云散了。
此時此刻,杜威能夠感覺到他平躺著,邊上是安莉絲塔和安格的聲音,鼻尖流淌著在煮奶茶特有的咸香氣息。
“姨母突然掙脫,您是怎么勸走她的?”
“唔,我告訴她。她的任務不用解決,燈塔已經撤回命令。我有聯系燈塔的方式。”
“那姨母為什么沒有攻擊杜威呢?”
“我給了她幾塊水晶,已經足夠抵得上燈塔的賞金,而且杜威在王都襲擊弗萊明恩的原因,很快就會被所有人知道。草原底下有一頭沉眠的巨獸正要蘇醒,我接下來幾個月都要留在草原上。對了,你去看看杜威,他應該要醒了。”安格非常鎮定地說。
“我真的很擔心他,這三天里他一會兒燒得和火爐一樣,一會兒像冰塊一樣寒冷。”
呵,我為什么有事,安格你自己心里清楚。
杜威睜開眼睛,頭頂是草原上的帳篷,無可奈何地笑了笑,這個老古董怎么這樣呢。
安莉絲塔湊過來,“這段時間還是要謝謝你,你帶著部落在草原上捕獲到了足夠的食物,哪怕部落不去燈塔也能安然過冬。”,她的話語中帶著一點欣喜,“杜威醒了!”
杜威剛想撐起身體,安格就向外走去。
杜威的視線挪到他的身側,花紋在《命運之書》的封皮上流動。
對于自小生活在草原的安莉絲塔來說,她或許會在意他人的面子,但不會有聯邦貴族那一套禮儀觀念的。
安莉絲塔已經追了出去,“您慢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