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威離開了王都。他行走在無邊曠野上。
距離他流亡開始,此時已經(jīng)過去了十日。
他走過茂密的草叢,用手遮住刺目的陽光。
遙望天穹,天邊沒有城市的蹤影。
他每走幾步,就要用手擦去自己嘴邊的血液,然后再把血珠咽下去。
杜威的暗傷足夠嚴(yán)重,這可能成為他今后突破的阻礙。
就算他突破了十五級的法則階,也難以擺脫。
在這片原野,還有牧民傳閱《王都速遞》。
《王都速遞》最新一期的頭版就是:皇家學(xué)院的高材生為何墮落?
根本不用看內(nèi)容,他就知道這個故事講的是自己。
他還看了幾張文章,那些文章里認(rèn)為王權(quán)者之劍落到他的手里后,國度將會陷入長久的黑暗,多半是那些世家雇人寫的。
過了幾天,還出現(xiàn)了其他的事情,據(jù)說他出現(xiàn)了“新的”活動蹤跡,搜尋了幾個世家的私庫。而這幾個世家,隱隱約約是拉斐爾的敵人。
真是有意思啊。杜威的嘴角拉出淡淡的弧度。
在這個原野上,不時有牧民路過,這會兒又來了一個。
“朋友,你要去哪兒?”一個熱情的牧民喊住杜威,“我可以帶你一程。”
杜威不動聲色地擦擦嘴角的血珠,他抬頭笑了一下,“用不著了,我是前往燈塔的苦修者。”
他舉起自己手上的那個小包袱,從外面看,東西少得可憐。
事實上,重要的東西都被他收進了戒指。
這個牧民立刻笑出聲來,“你還真的是苦修者!我還以為你是犯了大錯,亡命天涯的歹徒。”
杜威笑了笑,“是啊,我怎么可能窮兇極惡?”
這個牧民又笑了,“是啊,你看你還小。要是你是逃命的,我就不能活著站在這里。”
在這個世界的一些角落里,比如燈塔,依然有人相信神靈的存在。
苦修者,就是走在追求神靈道路上的人。
這位大哥把他的酒囊遞給杜威,“來一口嗎?”
這是草原的傳統(tǒng)。
杜威抿著嘴笑了笑,頭向后一仰。
在那些烈酒入口的一剎那,他的胃部灼燒熊熊而起。
杜威略略彎下腰,掩飾自己的不適,“咳,你知道這附近有城池嗎?我想尋找燈塔學(xué)會的消息。”
“有,向西便是,建立在草原的唯一一座山中。”他抬起馬鞭,“走過去需要時間。
“不過,城池那里的人不友好,我勸你先找個部落,一樣能好好過冬。
“至于燈塔學(xué)會,他們就在城里,非常驕傲而且排外,自認(rèn)為是神眷者。”
道別過后,這個牧民騎馬遠(yuǎn)去。
杜威是圣殿的人。
圣殿從不侍奉神靈,他們只相信自己。
他目送著這個大哥離開。
他伸出手抹去自己嘴角再次流出的血跡,還是不小心流出一部分,那些鮮血流到了草叢。
杜威拔下那幾棵帶血的草莖,塞進自己的嘴里。
“屏蔽了味覺,吃起來還不錯,有點面條的感覺。”
杜威苦笑了一聲。
不知道部落的方位,杜威只能一路向西。
他如同一只孤雁,飛過茫茫的草原。
天空上有鳥叫,地上野獸長嚎。
夜幕籠罩了這片大地,四周蟲鳴此起彼伏。
到了夜晚,這片土地的危險是不可知的。
他從戒指里面掏出了一座帳篷,還有一只打哈欠的碧羽。
“去看看路。”他把碧羽這只肥鳥丟出去。
杜威清理了一塊地面,去除草桿子和碎石,搭起帳篷。
而碧羽在地上滾了好幾圈,不開心地吐出幾團冰球,“咕嘰。”
杜威把碧羽提起來,“別吵,你去偵查了嗎?”
他把碧羽丟進帳篷,準(zhǔn)備狩獵。
這里的草叢,都達到了齊腰的高度。杜威小心翼翼地趴下,尋找目標(biāo)。
老法師的筆記上說過,到了晚上,這里的夜行生物同樣肥美。
遠(yuǎn)方的大地上,傳來巨大的聲響,草木為之顫抖,地面為之顫抖!
杜威順著縫隙看到,那是一頭巨獸。
它是這片原野的霸主,被強法則場影響的變異生物。
杜威把自己的身軀壓低,小心觀察著那頭巨獸。
它渾身上下披著厚厚的角質(zhì)層,頭部頂著巨大的角,身軀龐大。它提起厚重的腳趾,尾巴一甩一甩,向前奔去。身軀邊上形成了魔力漩渦,
最讓杜威注意的,是那頭巨獸背上的有一個黑點,那是一個人。
杜威一動不動地盯著它,盤算這樣一頭巨獸會嚇跑多少小動物,使得他減少多少伙食。
他又想起夾心面包和面條,默默嘆息。
……
安莉絲塔坐在巨獸的背上,她的身影,隨著巨獸的步伐,一起搖晃著。
對于草原上世代的戰(zhàn)士,這點搖晃對于他們來說,算不了什么。
每一年,部落戰(zhàn)士都會去原野里捕捉幼崽,用強能量場籠罩它們。
有一部分動物幼崽在能量影響下,發(fā)生變異,強壯的留下,會變成部落里豢養(yǎng)的戰(zhàn)爭巨獸。
更多的小動物,會和原來一樣,無事發(fā)生;還有一部分,干脆就死掉了。這些幼崽就會被淘汰。
她可以感覺到,那道來自強者的目光里,似乎還有不滿?
強者吸引強者,弱者敬畏強者。
安莉絲塔也是一個高階戰(zhàn)士,而她感覺到那個陌生氣息比她還要強大。
什么時候草原來了一位陌生的,十級以上的強者?
讓他不滿可不是什么好事。
她感覺到了危險,神色一緊,用力拍拍坐騎,讓這只巨獸走的更快一些。
……
杜威在遠(yuǎn)處,聚精會神地盯著這只巨獸。
他可以看清上面坐著的,是一個年輕的女孩子。
突然,那個女孩子向他這邊看了過來,杜威的放低了自己的目光,“不能被發(fā)現(xiàn)。”
在杜威的觀察中,那個女孩子的神色,有一刻變得異常慌張。
她慌什么?有危險?
然后那頭巨獸開始迅速移動,巨大的腳掌拍扁了無數(shù)草桿子。
動物們恐懼的叫聲開始響起來。
杜威的心簡直在滴血,她難道不知道,這樣快速奔跑會嚇跑一大群的小動物嗎?
不過這個時候,杜威改了主意,他決定前往那個女孩的部落。
雖然那里離燈塔學(xué)會很近,但是燈塔學(xué)會對于入會人員,有自己的一套挑選標(biāo)準(zhǔn)。在達到這個標(biāo)準(zhǔn)前,不如先自己鍛煉一番。
相比之下,去部落是確實最好的選擇。
而且,那只巨獸留下了明顯的方向,還踩踏了一堆雜草。
這是現(xiàn)成的道路。

青潭寒淵
四天前家中突發(fā)急事,雖然不用很慌,但現(xiàn)在還是有點忙,沒能寫大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