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唯真出來后,雨勢已經小了。想想還早,一個人逛街又沒什么意思。便去書店坐了幾個小時,呆到天黑才回家。剛到家門口,就接到一個電話,“你好,你有一個順豐快遞,你在家的吧?如果在家,我等下給你送過來,如果你不在家的話,我就放到巷尾的快遞點,等下麻煩你自己來取。”
“好的,我在的,你等下送過來吧。”秦唯真說完,正欲掛了電話。這時,快遞員又道,“秦唯真,是吧?”
“是呀,你是……,”秦唯真皺皺眉,這一把男音好熟悉,可是久久想不起來是誰?
“呵呵,你猜猜?等下見了你就知道了。真想不到在這里見到你。”
“好的。”秦唯真掛了電話,打開門,見到余大娘正系著圍裙,從廚房里進進出出。
“媽,好餓。飯好沒有?唯明回來沒有?”
“好了,好了,再干煸一個四季豆就好了。唯明呀,下午我打牌的時候,給我打了一個電話來。說還在外面玩,估計要玩到明天才回來。”
“這小子,最近老在外面玩。”秦唯真坐下來喝了一口水,總感覺哪里不對,“媽,你說是不是唯明最近在談戀愛呀?”
“嘿,你不提還好,一提,”余大娘拿著鍋鏟的手頓了一下,“好象真是那么回事。下午他打電話來,我還隱約聽到他電話里有一個女娃娃說話的聲音。當時我還沒有想那么多。你這么一提醒,看來等他回來,我要好好盤問一下他了。”說是這樣說,但想到自家兒子交女朋友了,余大娘臉上還是難掩喜色。
“這也是,等他回來再問他。”秦唯真從沙發上趁起身,走進自己的小房間。將包包和袋子里的茶一一拿出來,擺放好。這才走了出來。等余大娘炒好菜,一樣一樣端上桌時,卻聽到“咚咚咚,”敲門的聲音。
“誰呀?”余大娘端了碗筷出來,只見秦唯真拉開門,門口站著一個身材壯實、面容憨厚、穿著順豐工作服的青年男子。而兩人在對望的一刻,同時爆發出歡呼,“秦唯真!”
“周保哥。”
余大娘也頗有些驚喜,放下碗筷招呼道,“周保,快進來坐。吃過飯沒有,沒吃的話,進屋一起吃吧。”
原來這年青人,是村子里頭樊大嬸家的兒子。小時候經常帶著兩姐弟一起玩,得閑時,也會幫著余大娘放放牛呀、割點豬草什么的。算是頂憨厚勤快的一個小伙子。只是這么多年沒見了,沒想到會在省城重遇。
“不了,不了,我還有幾單快遞要送。”他從背包里,掏出一個包裹的很嚴實的小方盒,遞到秦唯真手上,“你的快遞。”
秦唯真接過快遞,小心翼翼地拿著。這小盒子里裝著一個青花品茗杯,原價三百多的。前兩天店家搞活動,打折下來只要一百多。她有點心動就買下來了。
“買的什么,拿得這么小心?”
“就一個喝茶的杯子。周保哥,進來吧,吃了飯再去送吧。”
看著兩母女都是一臉期待地看向他,周保憨厚地撓撓頭發,“下次吧。我才調到這邊的工作點,以后這一片的快遞都是我送。見面的機會還多呢。”
“也好。那你慢走。空了再約,什么時候一起去吃串也行。”秦唯真見周保走遠了,才關了門,返身進屋。
余大娘擺放好碗筷桌椅,招呼著秦唯真坐下吃飯,“想不到這孩子也到省城發展了。不過,一個送快遞的,估計也沒多少工資,也是勞碌命。小時候,也沒少幫我們的忙,對了,剛才忘記問他電話了,下次我弄桌菜,讓他過來吃飯。”鄉里鄉親的,自然要盡點地主之誼。余大娘這樣想著。
“完了,剛才是忘記問他電話號碼了。不過我手機上有他工作電話,我先存起來,應該也能聯系得到他本人。”秦唯真拿出手機,操作了一番,才開始吃飯。今晚的飯菜其實也簡單,一葷兩素,一個青椒肉絲,一盤干煸四季豆,一個絲瓜湯。秦唯真一邊拔拉著飯菜,一邊心想,也幸好剛才周保沒有留下來吃飯。這點菜,實在也拿不出手。
“那你要不遲點打個電話問下,就約明天吧。明天周末,正好唯明明天也要回來。你們三個好久不見了,正好敘下舊。也不知道他父母身體好不,家里情況怎么樣,明天來了,可要好好問問。”她注意到女兒的目光,似乎知道女兒心思,又道,“放心吧,明天媽去東城最大的菜市場買菜,管保有魚有肉。你和唯明給我的錢,我還沒用完呢。”她每月也就買幾百塊的藥,打點輸贏不大的小麻將,其它也沒什么花銷了。平時雖然極盡節約,甚至到摳門的地步,不過人情往來,應該花的錢,余大娘還是舍得的。
秦唯真這才點點頭,“那也好。不過你也別急,我遲點問了周保哥再說。萬一他明天要上班呢。”
“也好。如果明天要上班,就吃晚飯吧。你弟估計也要晚點才回。”
吃完飯,秦唯真進屋去整理她的杯杯罐罐的。余大娘剛洗完碗筷,收拾好廚房,正準備出門打麻將。卻接到秦唯明打來的電話,“媽,你在干嘛?”
“沒干嘛,我這不正吃完飯,準備出門了。唯明了,你有什么事,快說。三缺一呢,我牌友都在等我。等下去遲了,她們又不高興。”
秦唯明只得撿緊要的說,“好,我說我說。周一不是清明節嘛,我們家是周一去給爸掃墓,還是明天去?要不明天?你問下姐呢,確定了明天去,我明天一早直接去獅子山等你們,掃完了,我們一起回家。”
獅子山公墓在蓉城郊外,地方有點偏遠,不過墓地的價格相對便宜。秦唯真爸爸和奶奶就葬在這坐公墓里,每年他們一家人,都要去拜祭兩位逝世的親人。
余大娘愣了一下,還真忘記了,又到一年清明節了。她忙走到秦唯真屋頭,把秦唯明的話講了一遍,然后問道,“唯真,你弟問你,是明天去給你爸掃墓還是周一去?”
“明天?明天是周末,人肯定多的。要不,我們周一吧。周一好多單位不放假的。去的人也相對較少。”
“那你周一不上班?”余大娘反問。
“請假唄。”周一公司本來就放了半天假,她只需請上午半天就好。
“也好。”余大娘退出來,掏出電話,知會了秦唯明,才出門去打麻將去了。房間里一時又靜了下來,只余秦唯真一個人。喝了會茶,看了會電視,心里還是有一種難言的孤寂。打電話給羅茵,結果電話也打不通。也不知道這女妮子最近在做什么,總是各種推托,這下好了,連電話也不接了。
過去的很多個夜晚,她不也是一個人過來的么。怎么今天,心情好躁的呢?她心上浮現了一雙眼睛,那是一雙春波瀲滟,能讓人心醉的眼睛。可為什么,當她想起的時候,心中卻一片悵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