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還沒到休息的時候。”德維利往下望,沃克已經攀到半途。
“塔琳娜你走在前面,找找比較容易過去的道路。”
“沒問題。”塔琳娜歡快地答應下來,四處觀望。
莉澤蘿也左右環顧:“哪里有路?”
“這邊!”塔琳娜拉起黑發少女來到他們待的三層高建筑邊緣,“看好了!”
活潑少女助跑一段,縱身一躍,落到將近一米遠外的屋頂。
“這就是沙角鎮里的底層人會走的道路。”
塔琳娜輕松落地,笑著回頭。
莉澤蘿目瞪口呆。
“他們要上來了,動作快!”德維利堵在沃克想要上來的方向,讓他們因為擔心被推搡落下而畏縮不前。但他也還是要跑,這只能攔住一時。
見習牧師挪動到屋頂邊緣,低頭看去,三層雖不高,仍讓她心驚膽跳。
“我這樣過去么?”
“不對,不對,先退后,退后。”
莉澤蘿退后幾步。
“跑起來,三,二,一,跳!”
她鼓起勇氣,跟著塔琳娜的指令,跨步一跳。落地位置,塔琳娜謹慎保護扶住用力過猛的少女。
莉澤蘿毫發無損。
“就是這樣!”塔琳娜向對方豎起拇指。
見習牧師也意外自己真能做到。
“好了,他們要追上來了。”德維利緊跟著跳躍。
“好,莉澤蘿繼續跟緊我。”塔琳娜說完繼續尋找下一條合適的路。
沃克他們既然也已經上了沙角鎮的天路,那他們只能繼續在上面逃了,不然沃克舉高臨下。
德維利跟塔琳娜雖然帶著莉澤蘿有些緩慢,但他們起步更早,加上塔琳娜非常熟悉這屋與屋之間的天路,他們逐漸與后邊的人拉開距離了。
遠處城鎮廣場的表演進入高潮,鏗鏘旋律愈演愈烈,追與跳的人腳下動作也越來越快。
雖然為了照顧莉澤蘿,塔琳娜凈選擇間隔不遠,方便跳躍的道路,但隨著奔向城鎮外圍,這樣的選擇不多了。
屋頂的天路逐漸難以跳躍,行進。莉澤蘿氣喘吁吁,體力已經不多。
就在遠處吟游詩人的演奏在一聲高昂琴音后立刻沉默的瞬間,意外發生了。
莉澤蘿緊跟塔琳娜跳往一處木棚,這股沖擊成為腐朽的木柱被壓上的最后一根稻草,整個木棚頹然坍塌。
“呀啊——!”
“莉澤蘿!”
德維利驚呼著靠近所在屋頂,煙塵之中,只見猛撲過去的塔琳娜死死抓住莉澤蘿的手,勉強掛在屋檐邊緣。
“還好……塔琳娜,能拉上去么?”
“嗯唔……不行,事情發生太突然了,我沒法使力。”
莉澤蘿像落水的人死死掛住塔琳娜的手,腳在四米高的空中晃動。
“可惡。”
德維利腦中思緒快速轉動,快速沿建筑外墻落到地面。
“莉澤蘿放手!”他站到兩位少女的正下方。
“我不要!”莉澤蘿害怕極了,更加牢固地纏上塔琳娜。
“相信我!想想地獄王子,永遠不要慌張,冷靜下來,快放手!”
塔琳娜也給她鼓勁:“德維利會接住你的。”
莉澤蘿深吸一口氣,最終選擇松手,墜下。
在下面的人抓緊一閃而過的機會,猛沖,用能夠最大化去勁道的姿勢接下,安穩地公主抱住落下的人。
黑發少女緊閉雙眼,直到她沒感覺到什么疼痛后才睜開眼。
“我沒事?”
“都說了,我在下面。”
莉澤蘿點點頭,準備下地:“我沒事,需要趕緊跟上塔琳娜……啊!”
什么沒事,德維利眼神銳利,看到她左腳腕紅腫一塊,趕緊扶住少女。
“木棚坍塌的時候你扭到腳了!”
也只有可能是在那個時候了,她這種狀況已經無法再繼續使用天路了。
塔琳娜在上邊催促:“沃克他們過來了,你們可要快。”
“你先領著他們在沙角鎮轉幾圈,我帶著莉澤蘿先藏起來。”
“沒問題!”上邊的茶發少女應答后,加快腳步,下邊的人聽著聲響動靜越來越遠。
德維利扶起莉澤蘿:“他們在后面肯定見到我們落在這兒了,必須抓緊時間。”
見習牧師沉默不語,她體力不多,整個身體都依靠著德維利。
環視左右,德維利帶著她靠近一棟破舊的大屋,大門前掛有鎖。不過德維利可不是非要把鎖打開才進屋的迂腐之人,他抽出隨身的反曲刀插入門軸附近,一番折騰連門帶鎖一同拆下。
拆下門,進屋,剛將門板擋回原位,門外就聽見氣喘吁吁的聲音。
“沃克說那個魔鬼雜種下來這里了,給我找。”
這個聲音……是雅托,雅布拉·格拉斯曼的獨子。
如果只有自己單獨一人,那面對他也無妨,但德維利考慮到身邊腳扭傷的莉澤蘿,決定暫避鋒芒。
光是進屋躲藏還不夠,如果真認真尋找,發現這里大門剛剛才被破壞輕而易舉。
還有什么地方……
德維利迅速掃視屋內的廢棄物件。
有了!
“等等,這個地方!”莉澤蘿驚呼道。
不給她拒絕的機會,德維利將人推入藏身處,自己也緊緊擠進。
“你們看,這房屋大門是最近才被破壞拆下的,他肯定躲到里面了,搜!”
一聲,兩聲,三聲,四聲,五聲,五種不同的腳步聲涌入德維利藏身的大屋。
這間大屋廢棄不久,里邊家具大多還完好無缺。落滿灰塵的,大書桌,大衣柜,存放雜物的大木箱,同種款式的桌椅,另有一臺早在許久前就停在四時八分的歐式落地鐘。
德維利跟莉澤蘿兩人緊緊擠在狹窄的空間,胸大肌貼著胸大肌,肱二頭肌壓著肱二頭肌,股內側肌摩擦著股內側肌。
他們一路奔來,身上散發著熱量與汗味,此時也充斥在這片區域。
雖然面對被人追擊的情況,但少女仍對此有些敏感,她被厚實的身體蓋住,臉上漲紅。
“德維利……”
“噓,噤聲。”
德維利全神貫注在外邊的狀況,渾然不覺得有什么不對。
先是混亂的腳步聲,遍布整個房間,隨后兩聲怒罵,雅托帶著的人將目光放到那些破爛家具上。
木頭家具被砸壞,折斷的聲音不絕于耳,他們竟然一件都沒有放過,將這大屋里的木質家具盡數拆掉。
“你!去看看那臺大鐘!”
德維利深吸一口氣,握緊鞘中的反曲刀。
腳步聲越來越近,來到大鐘跟前。
雅托的人竟然拖來一把伐木斧,雙手緊握,劈向歐式落地大鐘。
咣!
連續梗劈數下,大鐘一分為二,上半部分落到地面。
“沒有人!”
“可惡,那個混蛋去哪兒了。”
“雅托兄弟,二樓的窗戶開著。”
“追出去。”
嗒嗒嗒嗒,四陣腳步聲追出門外。
莉澤蘿心想對方已經離開,可以從這里出去了,她使勁推動德維利,對方卻是紋絲不動反而緊緊壓住她。
躲藏的地方只有上方透露出一絲光亮,德維利的臉部背光,莉澤蘿看不清對方表情只能任由對方按住自己。
又過十分鐘,男人久等的最后一陣腳步聲響起。
“那個家伙真趁我們進來時候跑了?”
德維利臉上露出輕蔑的笑容,等到外面真正再無動靜的時候,他掀開地毯,站直身體。
落地鐘附近的木地板露出一個大洞,觀察形狀應該是鐘倒下時砸出的,原先這里的主人估計也打算放棄這里而沒有修理好,干脆先搬來塊地毯遮去完事,避免賣不出好價錢。
但這幫了德維利,他將莉澤蘿拉起,撫摸著拍下她身前,身后的泥土灰塵。
“你再繼續待在這里,我先出去看看。”
他用被破壞的家具磊出一個座位,讓莉澤蘿先坐著,自己探出門外。
嗯,沒有人。
德維利大致觀望一圈,心里剛浮現這樣的想法,邊上突然就冒出一個稍顯散漫的聲音:“啊,找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