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奇正直直地盯著用繩子懸掛在樹枝上的柴薪。
“唔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隨著一聲大喝,林奇揮下了手中的木劍。“咔噌!”的一聲,柴薪飛了起來。
然后,他接著就向豎起來的稻草卷揮下了劍。稻草卷馬上被斜著砍成兩塊,唰地滑落在地面上。在周圍看著他的孩子們馬上拍起手掌來,林奇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
自從克魯敏離開后這段時間里,他一直都從早到晚地鍛煉身體,同時也以此作為加速熟悉新能力的手段。一大早起來,首先和村子里的孩子一起練習聚氣式,然后就是在村子里一個勁地跑。接著就握起劍,進行一整天的劍術訓練,而教練則是亞卡爾恩。至于那些好奇地注視著他這番舉動的孩子們就成了看客。
“怎么樣?”林奇向亞卡爾恩問道。
“還可以,不算太差啦。唔,畢竟揮舞了那么長時間的劍嘛,想必體力也得到了提高,而且身體而會記住一些要訣吧。”
“是嗎,不過面對傭兵的話還是完全無可奈何啊……”
“那當然了。人家可是在這一行混飯吃的啊?怎么可能輸給稍稍懂點劍術的小孩嘛。”
“你也別說得這么直白啊。”林奇瞪了亞卡爾恩一眼。
“而且你不是感到害怕了嗎?世界上是沒有人會輸給害怕自己的對手的。”
“可惡……”
“要是不甘心的話,就揮起劍吧。現在的你要接近林納斯大人的話就只有這個方法了。”
“我當然知道。”
林奇舉起木劍,開始了揮劍的練習。林納斯只是現階段的目標,而克魯敏才是他永久的目的地。
他就這樣連續揮了兩個小時。
“累、累死了……”
林奇倒在了地上。
林奇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林納斯一回頭就猛地向著他的腹部刺去。
“我、我還沒有站好大人,你要干什么啊?”
林奇悶哼了一聲,嘀咕道。
林納斯笑著說道:“在實戰中,你以為有人會聽你說什么‘先等我擺好架勢再來’嗎?在城里的道場,一般都是先扎扎實實地鍛煉半年來提高基礎體力,接著才進入正式的劍術鍛煉。”
林納斯沉下腰,“嗖”地向前刺出一劍,其動作就如行云流水般順暢。
“但我只是個不解風情粗魯的鐵匠,所以姿勢和技術都一下子跳過,就直接教你‘劍’吧。”
無情的鐵匠教劍術?
一個小時后,林奇又一次倒下了。這次是暈了過去,于是林納斯又給他淋了一桶水。
醒過來后的林奇只能一臉茫然地望著林納斯。
在這一個小時里,林奇已經被折騰得殘破不堪了。林奇的劍根本連林納斯的衣角也沒有擦到。自己一揮劍就被對方躲開,同時身體的某處則被對方的劍擊中。
“你知道為什么你的攻擊完全碰不到我嗎?”
“不知道。”
“就是因為你揮劍的套路每次都一模一樣。你就只會這樣子嗎?”
林奇點了點頭,因為稍微正統劍術還都是亞克爾恩的晨練中教給大家的,打打木樁是完全不會出現打空的情況。
“如果是偷襲的話還可以這樣做。可是,如果你面前的敵人懂得一些劍術的話那樣是絕對不可能擊中對方的。”
“是。”
“聽好了,想要讓自己的攻擊命中的話,就必須攻敵破綻。你一定要擦亮眼睛,找出對方的破綻。”
“要是沒破綻的話,該怎么辦才好呢?”
“那就創造破綻吧。”
直到傍晚,林奇都沒有停止過向林納斯揮動著手中的劍,可是劍尖依然碰不到他的衣角分毫。
于是,他筋疲力盡似的橫躺在地上,像是說夢話似的嘀咕道:“為什么……為什么一次也碰不到……”
林納斯以無奈的聲音說道:“喂喂,我可是憑著手上的一把劍而在貴族中成名的劍士啊,怎么可能輸給僅僅是有一點實戰經驗的門外漢嘛。”
“我還以為自己已經稍微有點希望了呢,果然是不行嗎……也對,畢竟是臨陣磨槍啊……”
看著這樣子自言自語的林奇,林納斯說道:“你有空在這里自嘲的話,倒不如拿起劍來。對一條狗來說,就連自己瞧不起自己的權利也沒有!”
林納斯正站在手握木劍擺好架勢的林奇面前。
林奇的呼吸聲雖然很急促,但林納斯卻一副氣定神閑的樣子。
林奇架起了木劍,向著林納斯揮落,可是卻被他輕松躲過,接著手臂上重重挨了一記劍擊,劍馬上掉在了地上。
“嗚嗚嗚……”
林奇捂著手臂跪在了地上。
“怎么了?”
“我、我的手好痛。”
“那當然了,被打的話自然會痛,被砍的話就更痛了。幸虧這是木劍呢。”
林奇拿著木劍戳了一下地面。
“嗚嗚嗚……為什么打不中……”
“狗也會思考么?”
“我都說我是人了啊!”
“你啊。”
林納斯一邊用木劍拍打著林奇的腦袋一邊說道:
“咦?”
“你仔細想想啊,每次都是你先揮劍的,我只不過是配合著你來揮劍而已。看了這么多次的話,就自然會記得對方的揮劍套路。只要是稍微做過訓練的人,都可以輕易的迎合你的劍路見招拆招。所謂的劍術,說白了也不過是這樣而已。”
“可是,我的攻擊完全碰不到林納斯你啊,根本還沒到談劍術的地步。”
“是距離。我一直都只是注意著跟你之間的距離。距離就取決于前踏的那條腿的位置。接著只要保持著這個距離來行動,你的劍就不會擊中我。”
“原來如此。”
“你也看到了我的劍路了吧?”
林奇點了點頭。
于是,林納斯舉起了木劍。
“聽好了,是距離。你就用自己的身體來領悟這種距離吧。”
然后,他把劍向著林奇揮了下來。
林奇慌忙夸張地讓身體向后仰。
“不要看著劍,要看腳。”
按照他所說的那樣,林奇注視著林納斯的腳。這一次,林納斯首先是放慢速度,把劍緩緩揮出。
“不要以劍抵劍,必須要躲開對方的攻擊。”
嗖!嗖!林納斯的揮劍速度越來越快了。
“反守為攻的時機,就是對方揮下劍的那一瞬間。只要在那一瞬間采取行動,在對方揮下劍的時候,自己的攻擊就會命中了,你要好好把握那個時機。”
林奇一邊看著林納斯的腳,一邊也注意著劍的動向。
然后,讓林奇覺得“這個瞬間的話應該可以命中吧?”的時刻到來了。
在反復看了許多次之后,他把握住了確信能命中的瞬間。
看準時機后,林奇在側身避開劍擊的瞬間反守為攻了。
“嗚!”
林納斯發出了呻吟聲。
林奇的劍命中了他的肩膀。
“打……打中了!我打中了!”
看見林奇如此夸張的大叫起來,林納斯不由得微微一笑。
“就是這個時機。就算是佯攻之類的戰術,說到底也只是這一招的應用而已。”
“是。”
“明白的話,就用身體來記住吧。”
那一天,兩人都徹夜不眠的練著劍。
天空開始發白,已經到了早晨。終于又從訓練中解放出來的林奇來到了打水場洗澡。
他動起泵子,往鐵輪和板子合起來做成的水桶里裝滿水,然后從頭上淋下去。往充滿熱氣的身體上淋上冷水的感覺特別舒服。
“好痛!”
可是,水滲進了傷口里。
林奇的全身上下都布滿了淤青和擦傷的痕跡。那是因為林納斯練得起勁的時候,就會毫不留情的把劍招呼在林奇身上。
“那個人,絕對是有虐待傾向的吧。又說我是狗,而且眼神也是那樣子啊。”林奇困惑地自言自語道。
可是,這種痛楚卻讓他感到很舒服。
林奇覺得那就像自己一點點地逐漸變強的證明。
剛想要擦身子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忘了帶毛巾,光著上半身的林奇不由得心慌起來了。季節依然近似于冬天,雖說現在全身都很熱,但還是會慢慢感覺到寒冷。
“用這個吧。”
聽到這個聲音后,林奇驚訝的回頭一看,發現亞卡爾恩正拿著毛巾站在那里。
亞克爾恩坐在水池邊,看著眼前這個倔強的少年,道:“王室的新命令下來了,林納斯大人應該是要離開了。”
“嗯……我知道……”
“啊……疼……疼……”
林奇當然知道,林納斯來這個村子就是為了克魯敏。現在克魯敏離開了,他自然也不會再多做停留。